李蓉继续说道：“那是挺巧的啊。出去玩好啊！小旭，你到了小敏家多玩几天，过年也不用回来，我和你爸在家挺好的。”
沈慧敏急了：“李阿姨你真的误会了，曹旭真的是顺路，送完我就走了，他还要继续赶路去西藏呢。”
“知道了知道了。”李蓉笑得眼睛都弯了，语气却压根没往心里去，转而又问：
“那你们现在在哪啊？路过哪里了？去哪玩了？吃什么了？”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屏幕聊了起来，从武汉的黄鹤楼聊到重庆的洪崖洞，从火锅聊到串串，从天气聊到路况。
李蓉问得细，沈慧敏答得认真，一老一少隔着屏幕聊得还挺热乎。
曹旭坐在旁边，也不插嘴，就这么安静地听着。
灯光暖融融地铺在客厅里，窗外的成都夜景在夜色中安静地铺展着。
沈慧敏坐在沙发边上，手机被支在茶几上，她微微侧着身子，偶尔轻声应答，偶尔被李蓉逗得抿嘴一笑。
曹旭靠在沙发另一头，看着屏幕里母亲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又看了看身边沈慧敏微微垂下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一种说不出的、很家常的温馨感。
聊了二十多分钟，李蓉那边忽然话锋一转：
“小旭，到人家里要勤快点，别光坐着等饭吃。小敏，他要是偷懒不干活，你就给阿姨发消息，我帮你收拾他。”
“知道了，妈。”曹旭终于出声，“你早点休息吧。”
“行了行了，不打扰你们了。”李蓉冲镜头摆了摆手，“路上注意安全啊，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其他安全也要注意。”
视频挂断。
沈慧敏把手机还给曹旭，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
她坐回沙发上，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大口，像是想用这个动作缓解一下情绪。
“你是不是觉得我妈有点烦？”曹旭随口问了一句。
沈慧敏连忙摇头，语气认真：“没有，我很喜欢李阿姨的。”
“那我怎么看你都没怎么说话？”
沈慧敏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的无声抗议。
你妈说话像机关枪一样，十句里我能插进去一句就不错了，那是我不想说吗？
曹旭看着她那副表情，没绷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沈慧敏也跟着笑了一下，像是被自己那点小心思逗到了，又像是被他的笑声感染了，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眼底的光变得柔软。
【系统提示：沈慧敏好感度提升2点，当前76点。】
夜色在窗外安安静静地铺开，成都的冬夜不算太冷，这座城市的灯火从高楼的窗户里溢出来，把天边染成一种温润的橘色。
沈慧敏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水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几下，然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轻声开口说：“其实，你家挺好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妈妈也很好。”
曹旭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但眼底带着一点温度。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但那种安静并不让人觉得尴尬，反而像是一种彼此都默认的舒适。
像是长途跋涉之后终于找到一个能安心坐下来的角落，不用说话，也不用解释什么。
第二天一早，曹旭退了房，把行李装车，往雅安的方向驶去。
从成都到雅安的路程不算远，一百多公里，高速路况很好，十点多就到了。
他没有直接进市区，而是按照沈慧敏的指引，把车拐上了通往她老家的县道。
沿途的风景从平原渐渐变成起伏的丘陵，又变成连绵的山影，路边的植被也越来越茂密。
车窗摇下来，空气里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草木香气，和金陵那种灰蒙蒙的冬天完全是两个世界。
沈慧敏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熟悉的风景，忽然开口说：“我们雅安有三雅，你知道吗？”
“三雅？”曹旭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她一眼，“哪三雅？”
“雅雨、雅鱼、雅女。”沈慧敏掰着手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本地人特有的小骄傲。
“雅安的雨特别多，一年到头下个不停，所以叫雅雨；雅安有一种鱼，叫雅鱼，只有我们这边的江里才有，肉质很嫩，叫雅鱼；至于雅女嘛——”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有点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
曹旭接话接得飞快，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别的雅我不知道，但雅女这个，我看见你就知道了，确实名不虚传。”
沈慧敏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你又乱说话了……”
“我这是实话实说。”曹旭语气轻松，目光却往她那边瞟了一眼，“实事求是嘛。”
沈慧敏没接话，转过头看向窗外，假装在看路边的风景，但耳根那一抹红却怎么都藏不住。
车子又开了好一会儿，从宽阔的国道拐上了一条更窄的柏油路。
路两旁的房屋渐渐多起来，沿街开着几家小卖部、修车铺和一家挂着褪色招牌的米粉店，门口停着几辆电动车和三轮车，偶尔有老人拎着菜篮子慢悠悠地走过。
看起来虽然不算繁华，有一种不紧不慢的生活气息。
曹旭放慢车速，目光扫过街道两侧，随口说了一句：
“你们村里条件看着还不错啊，挺有人气的，比我想象中好不少。”
沈慧敏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点好笑又无奈的纠正：“这是刚进我们县，还不是我们村。”
曹旭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哦，还没到呢是吧。”
“还早着呢。”
车子继续往前开，又走了大约半个钟头。
路越走越窄，两旁的房屋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山坡。
路边偶尔能看见几户人家，但间隔越来越远，山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干草的气味，四周也安静了许多。
这时，前方路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集市。
大概只有几十米长的一段路，两边摆着几个摊子，有卖菜的、卖水果的，还有一辆三轮车支着个炉子，炉子上的铁锅里冒着热气，飘出一股油炸面食的香味。
曹旭放慢车速，目光落在那几个摊子上，忽然又说了一句：
“你们村确实是条件不太好啊。”
沈慧敏转过身，表情带着无奈：“这也不是我们村，这是我们镇。”
曹旭愣了一下：“啊？那你们村得什么样？”
沈慧敏难得笑了一下，眼角微微弯起，“快了，过了这个镇，再走一段山路就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