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办公室内的曹建国，心态早已彻底乱成一锅粥。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份密密麻麻的廉政档案，久久无法回神。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那些数字上，每一个零都像是长了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已经成功戒烟三年、从不碰烟的他，终究没能压住心底的震动。
他伸手打开储物柜，翻出一盒闲置许久的香烟，还是之前别人送的，包装都没拆。
拆开塑封，抽出一根，打火机“咔嗒”响了两声才点着。
缭绕的烟雾中，他反复翻看那份表格，十几亿的总资产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思绪纷乱复杂。
犹豫片刻，他还是拨通了妻子李蓉的电话。
电话接通，李蓉的语气轻快，带着几分日常打趣的意味：
“大忙人，上班时间给我打电话？稀奇啊，有什么事？”
“完了老婆，纪委马上就要找我谈话了。”曹建国的声音有点懵。
李蓉当时就大惊失色，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怎么？你腐败了？！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咱们不愁吃穿，有车、有房、有存款，生活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父母健康，孩子懂事。
你怎么还不知足呢？你要是进去了，我儿子前途都受影响！你……你贪了多少？”
“不是我！”曹建国连忙打断她，声音里带着无奈，“我你还不知道吗？我两袖清风！”
“放屁！那逢年过节的烟酒你也没少收！”李蓉根本不信。
“那都是正常人情往来，不算违规！”
曹建国急忙把话题拉回来，“你先别插嘴，好好听我说，不是我出事，是你儿子，小旭……干出大事了！”
李蓉瞬间懵了：“小旭怎么了？他不是好好上学呢吗？”
曹建国就把填廉政档案这事儿，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地跟她说了一遍。
买了几套房、持了多少股、市值多少亿……每一个数字从嘴里蹦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李蓉听完，当场就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只能听见她微微急促的呼吸声。
半天说不出话，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在反复打转——
还得是我好大儿呀！
太优秀了！
这才多久啊，就赚了这么多！
我得跟我那帮姐妹显摆显摆！
结果她刚想开口，曹建国就预判了她的走位，连忙说道：
“老婆！这事千万谁都不能说！以前儿子买个大G，你在亲戚朋友面前炫耀无所谓，这次……这次钱太多了，十多亿啊！
说出去只会有无尽的麻烦！”
李蓉这才反应过来。
哦，对。
这么多钱，说出去不得炸了锅？
她可惜地叹了口气：
“也是……太可惜了。这孩子怎么不少赚点呢？这以后别人在我面前炫耀孩子考公、创业，我都没法回怼她们了……”
“你先别声张，赶紧上网查查机票，然后去单位请个假。”
曹建国连忙安排，“我还是有点不放心，咱们去金陵一趟，去看看小旭。这孩子突然搞这么大，我心里没底。”
“好好好！那我先看机票，买哪一天的？”
“等我消息吧。你先请假，我得主动去纪委报备说明一下情况。”
曹建国沉吟片刻，“别等人家找我了，这档案信息报上去，准得找我谈话调查。”
李蓉又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你自己真没腐败吧？可别借着这个事儿，把你自己的事儿给兜出来了……”
“我都说了我没有！”曹建国气得声音都大了半度，“夫妻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没有就好。我怕你有侥幸心理，去自投罗网。”李蓉还在念叨。
曹建国气得直接挂了电话。
他靠在椅子上，揉了揉隐隐发胀的眉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心累啊。
家里这娘俩，没有一个省心的。
——————
曹旭并不知道父母因为那份廉政档案掀起的轩然大波，更不知道老两口已经火急火燎地订好了机票、准备杀到金陵来。
下午没什么事，他窝在宿舍一直玩游戏，指尖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动画绚烂。
一局打完又开一局，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
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把整个寝室染成了暖橘色。
肚子开始咕咕叫了，他正琢磨着晚上吃点什么，火锅？烤肉？还是随便点个外卖对付一口？
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秦舒瑶发来一条微信：【九哥，在忙什么呀？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曹旭嘴角微扬，指尖快速敲击屏幕：【刚好饿了，正愁不知道吃什么呢。等着，我去接你。】
消息刚发出去，秦舒瑶几乎是秒回：
【九哥，今天咱们别开车了，一起坐地铁吧。】
曹旭微微挑眉，有些意外：【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坐地铁？】
【别的情侣约会都坐地铁去市中心，咱们还没一起坐过呢～】
曹旭看着屏幕上“情侣”两个字，轻笑一声，随手打字：
【不坐。我车就停在宿舍楼下，为什么还要往地铁站走？】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秦舒瑶发来一条消息，字里行间带着藏不住的小心思：
【九哥，其实是我新买了一个小海豚……】
曹旭眼神一亮，瞬间来了兴致。
【这么重要的事你不早说？二号线见，赶紧出门。还是原来那个APP吗？】
【是的，九哥。一会儿见～】
二十分钟后，两人在地铁站汇合。
暮色初降，站台上人来人往，晚高峰的人流裹挟着喧嚣扑面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