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岳愣了一下，立刻继续冲向出口。
那里已经近在眼前。
他甚至能看见出口外的导演和工作人员。
可就在他准备冲出去时。
出口外的人群突然乱了起来。
导演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声音猛地拔高。
“人呢？”
“刚才还在这里的人呢！”
就在第三声报丧结束的瞬间。
监控画面中的所有人都消失了。
固定摄像头仍在正常运转。
街道、商铺、路边堆放的杂物，全都还在原来的位置。
赵岳、黄旭和孙倩却没了踪影。
苏远修和其他工作人员也全部消失。
“跟拍信号还在！”
一名工作人员忽然喊道。
大屏幕上。
赵岳依旧在向出口狂奔。
他距离众人只剩下最后几米。
赵岳抬起手，似乎正朝外面大喊着什么。
出口处的人却什么都听不见。
下一刻。
赵岳整个人像是撞上了一面墙。
砰！
他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重重摔在地上。
手里的方盾也脱手飞了出去。
“有东西挡着！”
赵岳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摸向面前。
他的手掌停在半空。
明明什么都没有，却怎么也无法继续向前。
紧跟而来的黄旭，赶紧取出一张符纸。
符纸燃烧化作火球撞向出口位置。
轰的一声炸开。
显然是撞在了什么东西上面。
但是空中却连一丝波纹都没有出现。
出口外。
导演等人只能通过跟拍画面，看见赵岳几人在几米外拼命砸着什么。
可当他们抬起头。
眼前只有一条空荡荡的街道。
有名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拿了个长棍，向出口方向戳去。
预想中的屏障没有出现，长棍毫无阻碍的进入了西城区内。
但监控画面中，却什么都没有！
西城区另一边。
苏远修骑着赤影，已经连续穿过了几条街。
第三声报丧响起后，他就发现周围安静得有些过分。
赤影四蹄踏过地面。
马蹄声在街道上不断回荡。
两侧店铺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模样。
苏远修却始终没有看见出口。
“方向错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街道笔直向远处延伸。
赤影的速度很快。
按理说，他们早该离开西城区了。
苏远修拉动缰绳，换了一个方向。
赤影刚刚冲过前方街口，一片金色光芒忽然从天空落了下来。
周围的建筑都被染上了一层金色。
赤影眼眶里的魂火猛烈跳动起来。
它放慢脚步，抬头望向天空。
苏远修也跟着抬起头。
西城区上空。
一道金色人影静静站在那里。
那道人影身披长袍，双手垂在身侧。
浑身笼罩着耀眼金光。
看起来距离西城区很远。
可它的身影又清楚得过分。
苏远修能够看见长袍上的褶皱，也能看见它微微低垂的头颅。
唯独那张脸。
怎么都看不清楚。
金光之中，双眼、鼻梁和嘴唇似乎都能找到。
可当苏远修试着将那些轮廓拼在一起时，脑海里却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刚刚记住那双眼睛，嘴唇便从记忆里消失了。
等他转而去看嘴唇，又想不起那双眼睛是否睁开过。
苏远修迅速移开视线。
眼睛倒是不疼。
心里却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仿佛只要继续看下去，他连自己刚才在看什么都会忘记。
其他人也发现了天空中的人影。
距离出口最近的孙倩只看了一眼，便慌忙低下头。
黄旭盯得久了一些。
他的双眼很快变得通红，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那是什么东西？”
赵岳没有回答。
他举起拳头，再次砸向出口处的屏障。
旧剧院附近。
四名负责扮鬼的工作人员挤在一条巷子里。
其中一人抬头看着那道金色人影，脸上的血浆顺着汗水不断往下淌。
“外面的在干嘛！”
“我不想死！”
跟拍画面不断传出演播厅。
导演快速切换屏幕。
出口附近、旧剧院、商业街。
众人所在的位置相隔很远。
屏幕里的金色人影却始终停在同一个高度。
它占据着小半片天空。
导演连续切换了几次画面，手指逐渐僵在控制台上。
苏远修只看了片刻，便收回目光。
“赤影，继续走。”
橘红色火焰从赤影四蹄下炸开。
它沿着街道继续向前冲去。
两侧楼房迅速后退。
那道金色人影却没有远离，也没有靠近。
它始终停在天空中的同一个位置。
苏远修连续拐过三个街口。
前方又出现了一家门窗破碎的照相馆。
他看见照相馆门口散落的玻璃，脸色微微一变。
这里他刚才来过。
苏远修没有停下。
赤影调转方向，冲进另一条街道。
很快。
一只翻倒的垃圾桶出现在路边。
里面的垃圾散落一地。
其中还有一只被踩扁的纸盒。
几分钟前，赤影刚刚从它旁边跑过。
“还真出不去了。”
苏远修看向前方。
空荡荡的街道上，忽然出现了一道正在狂奔的身影。
那名跟拍摄像抱着机器，跑得跌跌撞撞。
听见身后传来的马蹄声，他惊恐回头。
镜头也跟着转了过来。
看清来人后，摄像愣住了。
“你…”
“你怎么从后面过来了？”
苏远修骑着赤影来到他身边。
“我还想问呢。”
摄像扶着路边的灯柱，大口喘息。
“你刚才明明从前面走了。”
“我知道。”
苏远修看了一眼前方。
“绕了一圈，又看见你了。”
摄像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周围的金光忽然变得更加明亮。
苏远修再次抬头。
天空中的人影动了。
它微微垂下头颅。
随后缓缓抬起右手。
动作十分平静。
就像只是随意拂去落在身前的一粒灰尘。
可随着那只手抬起，整片天空都开始发生变化。
金色手掌向前伸出。
五根手指缓缓张开。
楼顶的阳光先被一根手指遮住。
紧接着是第二根。
第三根。
当整只手彻底展开时，西城区上空已经看不见原本的天空。
无数金色掌纹纵横交错。
每一条都像是一条横跨天空的巨大沟壑。
赵岳他们所在的出口。
旧剧院附近的巷子。
苏远修面前的商业街。
所有人的头顶，都是同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