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透桃树的缝隙，
照耀在树下洛尘的脸颊上。
洛尘眯起眼睛，起身伸了伸懒腰，小金、小月从皇城中带来两大食盒，早餐一一摆放在桌前。
活了一千多年，洛尘并没有改掉吃饭的习惯，在他看来品尝美食也是一种乐趣。
每次回到盘山上生活，都会让小金、小月准备食物。
凤清与小妹得知洛尘归来，也罕见的清晨便登上山顶。
众人落座，闲谈之间，聊到了如今天地的变化。
“天地精气下沉，铸道境之上的修士难以寸进，除了一二境依靠打磨气血突破的武者之外，其他修士都受到了影响。”
“如今大武皇朝中，年轻一辈能在三十岁之前突破玄窍境，就已经是天才。”
柳元瑶看着自家大哥，语气感慨的说道。
她是一路看着大武皇朝建立，踏上巅峰，却无法改变天地，如今再度坠入低谷。
有人在暗中加速了天地末法的进程，洛尘不用想都知道，必然是掌握权柄的仙神。
“现在还没有到最低，将来可能凡人根本无法修行。”
虽然低境界是依靠打磨气血晋升，但也需要天地间无所不在的精气去滋养肉身。
只不过，低境界时没有特定功法吸收天地精气，都是打磨气血是被动吸收，所以并不明显，但也是需要这些能量的。
没有天地精气，气血如何凭空滋生？
“将来天地精气还会更低？”听着洛尘的话语，柳元瑶陷入震惊中。
洛尘还有一句话没有说。
如果天地末法只是天地精气消失，那就太过简单了。
将来除了不朽境之上的存在，其他修士寿命大限可能都会消减。
道法神通没有了天地精气的加持，威力也是大不如前。
“北海神泉岛上，有一口神泉，岛上的天地精气不受影响，你将来可以进入其中修行。”
洛尘吃完早饭，笑着对柳元瑶说道。
“算了，现在还没有到绝望的时刻。”
柳元瑶不想被困在一方岛屿上，摇头拒绝道。
就在这时。
洛尘忽然转头看向北海方向，眼中倒映出一座移动的“岛屿”
正是北海玄龟，李长生。
两人也算是老相识，只不过最近数百年，李长生很少前来拜访。
洛尘明白对方心中的顾虑，并没有强求。
“这是在干什么？”凤清也看到了北海玄龟的身影，好奇问道。
“大限将至，他在寻找葬身之地。”
洛尘沉默少许，才轻声回答。
“怎么可能？李长老寿元颇多，距离大限还有很长时间才对？”
柳元瑶认识李长生，作为大武皇朝的铸道境强者，这些年经常在一起议事，自然相熟。
“冲击铸道境后期失败了。”洛尘感慨道。
北海的动静，终究还是引起了诸多大武皇朝强者的注意。
他们望着身躯上呈现暮气的玄龟，目光中满是复杂。
众人都没有想到，寿元最多的李长生，会在天地大变后，第一个倒下，倒在了他们前面。
北海之上。
李长生拖拽着越来越沉重的步伐，来到一处空旷无人的寂静海域。
眼皮耷拉着，回望了一眼皇都方向，生机渐渐消散。
玄龟庞大的本体一半沉没进入海水之中，一半裸露在外，逐渐化作一方海岛悬浮。
洛尘站在北海上空，垂眸凝视，一道虚幻的人影缓缓在他身边凝聚，化作老朽模样。
李长生抬手打量着自己如今的状态，呵呵笑道：“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
他抬头望向天穹，感觉到天上有一股吸力在拖拽着他的真灵。
如果不是洛尘的束缚，李长生的灵智都无法保留，只会浑浑噩噩的被轮回旋涡拉走。
“洛尘，你的强大还是出乎了我的意料，当年能有你结识，此生也无憾了。”
李长生看着面前的洛尘，感慨无限，仿佛那日在河畔与洛尘相遇时的场景浮现在眼前。
“你已经死了，可有什么遗言？”洛尘看着对方，笑了。
两人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放松的聊过天。
曾经李长生来盘山拜访他时，总是带着谦卑与小心，哪怕洛尘表现的平易近人，但实力的差距，让对方不敢逾越分毫。
直到现在死了，李长生才无所顾忌，甚至直呼他的大名。
“遗言？老朽一生无依无靠，死了能有什么遗言啊。”
李长生语气一顿，低头看着身躯所化的岛屿，犹豫片刻，还是说道：“如果可以，尽量别让这座岛屿消失吧。”
他有抬头看着天穹，感受着上方传来的吸力，忽然说道：“你神通广大，你说这个世界真的有轮回吗？”
“当初龙庭的那位前辈开辟轮回时的话语，全世界可都听到了。”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龙庭有强大，又在何方……
“有，你马上就是进入轮回中转世。”洛尘点头说道。
“希望下一世，我可以投胎成为人族吧，这玄龟的修行速度太慢了。”
李长生忽然说道，眼中带着一丝憧憬。
“走吧，我送你入轮回。”
洛尘轻笑一声，解开李长生身上的束缚，两人随着轮回旋涡的吸力，开始朝着天外而去。
在这个过程中，李长生一言不发，看着自己穿过九天十地，抵达了一方充斥混沌气的浩瀚天地，看到了天外隆隆转动的庞大陨星。
这一刻，他忽然自嘲一笑。
没想到临死之前，还能见到如此景象。
同时更多的还是震惊于洛尘的实力。
看着洛尘轻松的穿过世界壁垒，抵达那天外的轮回旋涡前，周围是同样被吸引而来的万千亡魂。
只不过这些亡魂受到轮回规则影响，毫无灵光，浑浑噩噩的随波逐流。
“洛尘，回去吧，今日能带我见到如此奇景，此生无憾……”
李长生说罢，转身主动投入轮回旋涡之中。
洛尘没有阻拦，只不过在最后时刻，打入了一道轮回印进入李长生真灵当中。
通过轮回印，他可以找到转世后的李长生。
也可以顺便探查一下天道秩序下的轮回过程。
“李长生，希望你可以早日投胎，将来还有再见的机会。”
洛尘心中喃喃自语，转身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