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现在就提着刀站在裴惊寒和沈书彦的身边。
他现在一定要保证这俩人不受任何干扰。
一旁的沈书彦直接伸手从怀里取出了一方大印。
那一方大印只有巴掌大小，看起来就不像新的，边边角角都有不少磕碰的痕迹。
但是这方印一拿出来，秦烈就感觉自己脚下的城墙矮了一截。
他甚至都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沈书彦抬手一抛，那方大印直接飞到半空，悬在断风关的上方。
裴惊寒看着那方大印，声音有些沙哑。
“你居然真的把镇关印带回来了？”
沈书彦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这么爱说废话了？没有镇关印怎么开启断风阵？”
裴惊寒扯了扯嘴角。
“辛苦了。”
沈书彦没有理会裴惊寒，双手结印，一道道青白色的光从他指尖飞出去，打在半空中的镇关印里。
嗡！
镇关印猛地一震。
下一刻，整座断风关都跟着晃了起来。
秦烈不断调整自己的身形，才没摔倒。
“这是什么动静？”
沈书彦一边结印一边解释。
“整座断风关都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其实就是断风大阵的外显形态。”
“只要断风阵一启动，城墙材料里的灵气就会被抽出，所以有些晃动也是正常。”
秦烈不得不感叹，建造断风关的或者说创造断风大阵的，真是个天才。
在建造这座大阵之初，就想到了这一步。
镇关印悬在半空之后，城墙上的断刀、残枪、碎甲也开始慢慢从地上飞了起来。
到最后，连那些死去的断风营的士卒尸身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了起来。
原本秦烈是以为那些士卒在战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武器，所以才会飞到半空中。
后来他看见赤手空拳的尸体也飞了起来，才知道自己想错了。
秦烈看得头皮发麻。
“这不是人族的阵法吗？怎么连自己人的尸身都要用？”
话说完之后，秦烈就后悔了。
这都到破釜沉舟的时候了，自己还要计较这些吗？
裴惊寒现在没什么事，就把目光转向了秦烈。
“秦烈，你觉得什么才叫人族的阵法？”
秦烈被问得一愣。
裴惊寒继续开口。
“你是不是觉得人族的阵法就该干干净净，光明正大，最好是一道金光落下来，妖族就全死了？”
秦烈没有说话，因为他刚才确实是这样想的。
“那你就想错了，战场上没有那么干净的东西。”
“他们从加入断风营开始，就签订了血契。”
“他们人虽然战死了，但是他们留下来的东西，包括他们的武器以及他们到死都没有退的那口气都属于断风关。”
秦烈听完了之后，心里五味杂陈。
“你是不是觉得我献祭了他们完成了阵法？”
“其实我只是在完成他们的遗愿，让他们继续镇守关隘。”
秦烈听了之后也不纠结，点了点头。
“我明白！”
无论过程是怎么样的，只要最终的结果是好的就行。
城外的乌骨罗也看到了这一幕，脸色立马阴沉如水。
“沈书彦，你竟然真的敢启动断风阵，你这是要让裴惊寒万劫不复啊。”
乌骨罗抬手操纵血阵。
“冲，都给我冲过去，杀了沈书彦，杀了裴惊寒，毁了那方大印。”
城墙下的那些血尸妖傀立刻朝着沈书彦和裴惊寒这边压过来了。
每一头血尸妖傀在走动的时候，地面都在震颤。
断风营的士卒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血尸妖傀靠近自家将军！
虽然一对一，他们都不是血尸妖傀的对手，但是他们并没有后退。
几个士卒结成一个小阵，杀不了血尸妖傀，但是能给他造成不小的麻烦，迟滞它到达城楼的时间。
哪怕只有一瞬间，那也够了。
之前秦烈觉得血尸妖傀很强，但现在看来的话，也就大概二品上下的实力。
对于普通士卒来说，确实强得离谱，但在阵法的加持下，拿命挡住他们的脚步还是没问题的。
沈书彦没有往那边看，并不是他冷血，而是这个时候往那边看已经没有用了，不能让这些人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半空中，镇关印下方的血肉残甲断刀已经彻底融合到了一起。
在镇关印下不断压缩，慢慢的变成了钉子的模样。
秦烈抬头数了一下，一共八枚。
每一枚钉子都有手臂长短，全身漆黑，上面缠绕着暗红色的血纹。
沈书彦抬起手，八枚钉子缓缓落下，悬在他身前。
此时此刻，他的脸白得吓人，但是手上的动作却很稳。
裴惊寒看着那八枚黑钉，低声说道：“开始吧。”
“钉子钉进你的身体里会很疼！”
“少废话！”
“你……疼死你活该！”
虽然沈书彦嘴上这么说，但秦烈还是能看得出来，他的眼眶已经红了。
他和裴惊寒是这么多年的好友，现在让他亲手把这些钉子全都打进裴惊寒的身体里面，这恐怕比他自己挨了这八钉还要难受。
但是沈书彦没有选择，裴惊寒也没有选择，只能如此放手一搏。
沈书彦抬手一指，第一枚黑钉飞了一出去。
钉子直接钉入了裴惊寒的左肩，裴惊寒身体猛然一震。
左臂上原本还在翻涌的妖气像是被一只大手按住了一样，瞬间往回缩。
但是代价也很明显，裴惊寒的整条左臂都垂下去了，看着像是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沈书彦的动作并没有停，第二根黑钉直接飞入裴惊寒的右肩。
现在他两条手臂都动不了了。
裴惊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扯了扯嘴角。
“好了，现在真的成废人了！”
沈书彦冷着脸。
“闭嘴，现在还有心情说笑，看来是我钉子下的太轻了。”
“你倒是想钉得重一点，你有那实力吗？”
秦烈听着他们两个说话，心里就更堵了。
明明是很痛苦的事情，为什么偏偏要装作轻松的样子？
沈书彦接着抬手，第三枚、第四枚黑钉同时飞起。
噗！
噗！
两枚黑钉分别钉入了裴惊寒的双腿。
裴惊寒这一次没忍住，身体直接往前一跪，膝盖重重砸在地板上。
和膝盖接触的地板直接裂开。
沈书彦的声音继续响起。
“第五钉，锁气海。”
第五枚黑钉飞起，直接刺进裴惊寒的腹部。
裴惊寒猛然仰头，一股黑红色的妖气从他口鼻中喷了出来，紧接着又被那枚黑钉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秦烈用望气术看得最清楚，裴惊寒体内最混乱的地方就是气海。
气海被封锁了，等于武夫最重要的力量源头被废了。
裴惊寒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继续。”
沈书彦眼神一沉。
“第六钉，锁心口。”
第六枚黑钉悬在半空，没有立刻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