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惊寒看着乌骨罗轻笑一声。
“这就是我们和你们这些畜生的区别啊。”
“我们会保护自己的同胞,而你们只会利用自己的同胞。”
“你既然不全力进攻断风峡的话,我正好也可以多拖延一点时间,让后面的百姓撤离得远一点,正好让东玄城那边筑好第二道防线。”
“断风营的三千人本来就没想活着回去,多拖一天,我们身后的百姓就安全一点。”
“这是断风营全体士卒,也是我的选择。”
这话一说出来,城墙上的士卒都安静了。
其实很多人早就知道不可能活着回去,但是这句话从裴惊寒嘴里说出来之后,还是让人心头一缩。
不过很快他们就调整好了心态,将军说得对,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他们自己选择的。
他们吃的就是军粮,到了这个时候本来就该站在这里!
要是妖族一来就往后退,那还叫什么断风营!
秦烈看着裴惊寒的背影,也终于想明白了。
其实所有的一切,裴惊寒一直看得很清楚。
他知道乌骨罗在拖延时间,裴惊寒也就陪着演戏。
两边都知道对方的目的,两边也都在利用对方的目的。
乌骨罗听完之后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不在意。
“那些蝼蚁能不能逃出去,我一点都不关心。村镇也好,东玄城也罢,早晚都是我妖族的血食。”
“我真正想看的是你裴惊寒怎么收场。”
说话间,他低下头盯着裴惊寒。
“你不是人族的镇关大将嘛!”
“你不是最恨妖族了嘛!”
“你不是一直说人妖不两立嘛!”
“那我今天就想看看,等你自己变成妖物之后,你身后的那些人族到底是选择救你,还是会选择杀你!”
秦烈听了这句话之后,心头一紧。
变成妖物?
乌骨罗真正的目的不是杀裴惊寒,而是想把裴惊寒妖魔化。
裴惊寒的脸色没有什么变化,他只是盯着乌骨罗,没有说话。
秦烈能看得出来,他不是不想动手,而是没有力气再动手了。
刚才斩杀最后那只摩罗兽,估计消耗掉了他最后的真气。
乌骨罗盯着裴惊寒的反应,笑声更加放肆了。
“杀你?杀你有什么意思?”
“杀了你之后,人族只会把你当成英雄!”
“反而会激起他们同仇敌忾的愤懑,不利于我妖族的推进。”
“但如果把你变成妖物呢?”
“你身后那些人如果不杀你,那他们所谓的人妖不两立就是笑话。”
“如果杀了你,那就更有意思了。”
“人族亲手斩杀自己的镇关大将,亲手斩杀替他们挡住妖潮的英雄。”
“裴惊寒,你说这是不是比直接杀了你要有趣得多呀?”
秦烈死死地盯着半空中的乌骨罗,他没想到这狗东西的心思居然这么歹毒。
刚想骂上两句,但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秦烈感觉到周遭的温度越来越低。
半空中的乌骨罗抬起自己的右手,伸出指甲慢慢划开掌心,暗红色的血液从掌心中流出。
那些血液没有往下滴落,反而一滴一滴地悬在半空。
很快那些血滴开始拉长,慢慢变成了一条血线。
乌骨罗用带血的手指在半空中慢慢滑动,动作不快,但每划一下,城墙下那些妖物尸体里的血液就会跟着动一下。
很快整片战场上的血液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住了一样,全部一点一点地往半空汇聚。
给秦烈看得头皮发麻,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漫天血液飞舞的景象。
那些血线在半空中交错,很快就铺开成一张巨大的血色阵纹。
阵纹从城外一直延伸到城墙,又从城墙的缝隙里往断风关深处蔓延。
战场上的怨气、死气、妖气、血气全部混合在了一起,整个断风关都被这座血阵盖住了。
秦烈现在只能感觉到自己胸口一闷,下意识想运转气血抵挡。
可是身体里的气血像是凝固了一样,纹丝不动。
不光如此,现在身体也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一样,肩膀一沉,膝盖也跟着弯了下去。
不只是他,城墙上的很多士兵都被这股力量压得跪了下去。
那些伤兵本来就站不稳,被阵法一压,直接趴在了地上。
李铁柱咬着牙,右手死死地握住刀柄,想要站直身体。
但他的脸色很快就变得更加苍白。
“这老畜生……在搞什么东西?”
秦烈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他只能感觉到这个阵法很邪门。
妖气和血气混在一起之后,像是要把人身上的气血吸干似的。
乌骨罗站在血阵中心,看着城墙上那些被压住的人族士卒,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了。
“裴惊寒,你在这里挡我妖族这么多天,我确实很生气。”
“今天我就让你尝一尝最惨的滋味,我要让你亲眼看着自己变成妖物。”
说完这句话之后,乌骨罗手指往猛地往半空里划下最后一笔,那张血色阵纹彻底成型。
轰!
整个断风关都震了一下。
城墙上的血纹瞬间亮了起来,一道道血线从地面、墙缝、尸体里飞了出来,全都朝着裴惊寒缠绕过去。
裴惊寒想抬刀斩断那些血线,可是他的手刚抬起来,身体就猛地晃了一下。
刚才他斩杀了六只摩罗兽,气血已经消耗到了极限。
现在根本做不出任何有效的反抗。
那些血线顺着他的手腕、肩膀,还有胸前的那道伤口,钻进了他的体内。
裴惊寒闷哼一声,身上的气血猛地爆发,想要把那些血线震出去。
可下一刻,更多血线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那些血线就像活物一样,顺着裴惊寒的伤口往里钻。
黑色的妖气也跟着缠绕上去。
裴惊寒的黑甲开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甲片的缝隙里暗红色的血光不断闪动,身上的气息也开始变得混乱。
一边是人族一品武夫的气血,另一边是乌骨罗引来的妖血和妖气,两股力量在他的体内硬生生的碰撞。
秦烈看得心急如焚,下意识地想冲过去。但他刚迈出半步,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量死死地按在了城墙上。
那股力量压在他的身上,让他连抬脚都变得困难。
秦烈咬着牙刚想运转气血,但依旧像之前一样纹丝不动。
秦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血线一根根地缠上裴惊寒的身体。
乌骨罗悬在半空,低头看着这一幕,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快意。
“裴惊寒,你不是要守护人族吗?那我今天就让你看看,这些人族还值不值得你守护。”
此时此刻,裴惊寒身上的血线越来越多。
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勉强站着,但很快脸上的表情都变了。
他现在承受的不光身体上的痛苦,还有神魂上的撕裂,像是有人把他一点一点拆开一样。
裴惊寒的手指紧扣长刀刀柄发出“咔嚓”一声。
下一刻,身上的黑甲开始脱落。
一片、两片、三片,这些甲片砸在城墙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秦烈的目光死死地盯在裴惊寒身上。
黑甲脱落之后,露出来的已经不是正常人的皮肤了。
他的胸口、肩膀、手臂上,全都爬满了黑红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像是有生命一样,不断往四周蔓延。
很快,裴惊寒的皮肤也裂开了,裂开的地方没有流出正常的血液,而是冒出一股股黑色的妖气。
这个时候,裴惊寒还想握住长刀。
可他的手已经开始变形了,手指一根根拉长,指甲也变得又黑又尖。
当!
长刀掉在城墙上!
这个声音一响,城墙上的断风营士卒全都变了脸色。
裴惊寒的刀掉了,在这些士卒眼里,这比妖族冲上城墙还可怕。
裴惊寒就是他们的心理支柱,现在主将连刀都握不住了,那断风关还守得住吗?
“吼!”
一道不似人声的嘶吼从裴惊寒的喉咙里传了出来。
城墙上的不少士卒都被这声音震得后退了一步。
有些伤兵本来就站不稳,一听到这个声音直接跌坐在地上。
乌骨罗悬在半空中,看着裴惊寒身上的变化,笑得越来越痛快。
“对对对!就是这个样子。”
“裴惊寒,不要再硬撑了,你马上就会成为我们的一员。”
“到时候你会发现做妖族比做人族痛快多了,你不用再去肩负那些守护蝼蚁的责任,也不用替他们去卖命。”
“你只需要遵从自己的本心,想杀谁就杀谁!”
说到这里,乌骨罗的笑声就更加刺耳了。
“杀戮,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
裴惊寒猛然抬起头,又发出一声长啸。
离他最近的两个亲卫看到这一幕,脸色惨白。
他们跟了裴惊寒这么多年,哪见过裴惊寒这个样子!
其中一个亲卫咬了咬牙,硬生生顶着压力提着刀就往前冲。
“将军莫慌,我来助你!”
另一个亲卫也跟了上去。
“将军!裴将军!您醒醒啊!”
他们想要靠近裴惊寒,想把缠在他身上那些血线斩断。
可他们刚冲到裴惊寒身边,裴惊寒忽然抬起了手。
不!
那已经不能算是手了,更像是一只长满黑色鳞片的巨大爪子。
只是随手一挥。
砰!
两个亲卫直接被拍飞出去。
一个落撞在墙垛上,口吐鲜血。
另一个飞出好几丈远之后摔在地上,半天都没有动静。
城墙瞬间就安静了。那可是裴惊寒的亲卫啊,平日里离裴惊寒最近的人。
但现在裴惊寒连他们都不认识了。
秦烈看到这一幕,心里一沉。
坏了!裴惊寒现在估计已经被妖气侵蚀心智了。
不光身体被改造成了妖物,连理智也逐渐消失了。
那断风关恐怕就真的凶多吉少了。
秦烈这边正想着呢,那边裴惊寒的变化也彻底停下来了。
此时的裴惊寒已经完全不是之前黑甲将军的样子了。
他的身躯比原来高了将近一倍,身上覆盖一层黑色的鳞片。
肩膀和手臂变得极其粗壮,指甲像刀一样垂了下来。
脸上还有一半保留着人的轮廓,另一半已经被鳞甲覆盖。
双眼暗红,里面有一股压不住的暴戾。
哪怕隔着一段距离,秦烈都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恐怖的压迫感。
这还是裴惊寒,但又已经不是裴惊寒了。
乌骨罗看到这一幕,张开双臂哈哈大笑。
“完美,真的是太完美了!”
“裴惊寒,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这才是强者应该有的样子。”
“这是我的作品,是我有生以来最完美的作品。”
说到这里,乌骨罗声音陡然一冷。
“既然蜕变已经完成了,那现在就该开始杀戮了。”
“去吧,把你身后的那些人族全部撕碎。”
妖魔化之后的裴惊寒像是听懂了这句话,慢慢转过头看向城墙上的断风营士卒。
下一刻,他的身形动了。
巨大的身躯朝着人群冲了过去,那些士卒根本来不及躲。
裴惊寒一爪拍下去,最前面的几个士卒直接被拍飞。
以裴惊寒原本一品武夫的实力,再加上妖魔化之后暴涨的力量,那些普通士卒根本挡都挡不住。
别说一合之敌,他们甚至会被裴惊寒抬爪带起的气浪冲飞。
不过大家都没有后退,一个断风营的士卒提着长枪就冲了过去。
“将军,你醒醒啊!我们是狍泽啊!”
裴惊寒没有半点反应。
一巴掌拍了过去,那杆长枪当场断成两截。
那个士卒也被拍得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乌骨罗看到这一幕,笑得更加放肆了。
“对,就是这样,干得漂亮!这才是我们妖族该做的事情。”
“杀,把这些人族全杀光,他们都是血食,都是你嘴里的血食!”
裴惊寒的速度越来越快,城墙上的断风营士卒不断后退。
可他们身后就是断风关,再退又能退到哪里去呢?
妖魔化的裴惊寒一点一点朝着秦烈这边靠近。
李铁柱站在秦烈旁边,眼睛已经红了。
他看着裴惊寒不断打杀断风营士卒,嘴唇都在发抖。
那不是害怕。
是难受!
是愤怒!
是不可置信!
他死死地盯着裴惊寒,声音沙哑。
“将军,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将军,你看看我们啊,我们都是断风营的人啊!”
裴惊寒根本就没有反应,爪子再次落下,又一个断风营士卒被拍飞出去。
李铁柱的眼睛更红了。
秦烈看着裴惊寒一步步逼近,心里也在快速判断。
在裴惊寒完成妖魔化的那一瞬间,压在他身上的阵法力量就消失了,他现在能动了。
如果现在全力爆发,也许真能带着李铁柱逃离断风关。
当然,前提是有人帮他们拖住裴惊寒。
那些士卒哪怕不是裴惊寒的对手,也能稍微拖延一下他的速度。
秦烈知道这个想法有点对不起这些士卒,但这是现在唯一可以保留火种的办法了。
他一把抓住了李铁柱的手臂。
“李大哥,现在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断风关是守不住了。”
“我带你先离开,只要有人在,断风营就不会消失。”
李铁柱猛然转头看向秦烈,眼睛里全是血丝。
“走?往哪走?”
秦烈咬咬牙说道:“能往哪走就往哪走,先活下来再说吧。裴将军现在已经失控了,再待在这里,断风营真的就全灭了。”
李铁柱看着他,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走吧,要走你走,我不走!”
“断风营没有逃兵!老子在这守了这么多年,没死在妖族手里,也没退让过一步!”
“现在将军变成这个样子,我就更不能走了。”
“哪怕是死,我也要死在断风关里!”
秦烈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劝他了。
就在这时候,裴惊寒的爪子已经朝着一个倒在地上的断风营士卒落了下去。
那个士卒刚才被震断了腿,现在根本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巨大的爪子压下来。
这一爪子如果打在身上,绝对会尸骨无存!
李铁柱看到这一幕,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也顾不上秦烈了。
用仅剩的右手举起长刀,朝着裴惊寒的方向,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断风营没有逃兵!”
“冲!”
说完之后,就朝着裴惊寒冲了过去。
那边的裴惊寒身形突然一滞,即将落下的爪子也停在了半空。
就这一瞬间,那个倒地士卒旁边的战友连滚带爬地把他拉到了旁边。
裴惊寒的爪子落下,拍在了空地上。
轰!
碎石飞溅,那个士卒逃过一命。
对于刚才裴惊寒的反应,秦烈看得是清清楚楚。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他的眼神恢复了清明。
这就说明裴惊寒不是彻底失去理智,他对外界还是有一些感知的。
那么他感知的究竟是什么呢?
难道是认识刚才那个士卒吗?
不可能。
如果是认出了士卒的话,那他绝对不会对着自己的亲卫下手。
如果不是认出了士卒,那只能是听到了刚才李铁柱的吼声。
虽然只是猜测,但现在也没有办法了,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
秦烈握紧长刀,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大家一起喊,断风营没有逃兵!”
“刚才裴将军就是听到这句话之后恢复了一丝清明。”
“现在大家一起喊,说不定能够让将军恢复。”
秦烈的这一声吼,也让断风营其他士卒醒悟过来。
裴惊寒刚才清明了一瞬间,他们也是看见了的。
一开始只有离他近的几个人跟着喊。
“断风营没有逃兵!”
很快,周遭的人也一起跟着喊了起来。
“断风营没有逃兵!”
“断风营没有逃兵!”
到最后,整面城墙上还能喘气的人都在扯着嗓子喊。
“断风营没有逃兵!”
“断风营没有逃兵!”
“断风营没有逃兵!”
声音越来越大,一时之间竟然压过了城外那些妖族的嘶吼,也压过了战场上的喧嚣。
妖魔化之后的裴惊寒,原本正在朝着断风营士卒杀去,可听到这一声声的呼喊之后,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那只变成利爪的大手停在半空中,脑袋微微一偏。
像是听见了什么熟悉的东西,又像是在努力回想着什么。
秦烈看到这一幕,心中一喜。
有用!
真的有用!
可能是裴惊寒还没有完全变成妖物,也可能是裴惊寒虽然变成了妖物,但是对断风营仍然留有执念。
无论是哪一种,只要有效果就行。
此刻的裴惊寒站在原地,身上的妖气不断翻涌,但是身体却被牢牢地钉在了原地。
乌骨罗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意终于消失了。
他盯着城墙上的断风营士卒,眼神一下子就变得阴冷。
“你们这些该死的血食,居然敢觊觎我的作品!”
“这是对我的亵渎,那你们就去死吧!”
他猛然抬起双手,原本笼罩整座城墙的血阵再次亮起。
地上的血水开始翻滚,那些已经死去的妖物尸体也跟着颤抖起来。
秦烈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
低头看去,就看见城墙下面的妖尸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中间聚拢。
断掉的爪子、被劈开的头颅、碎裂的骨头,全部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抓住,硬生生揉在一起。
很快,一具巨大的血肉怪物从尸堆里站了起来。
这只怪物没有完整的形态,也不像正常的妖物,全身都是拼接起来的。
肩膀上长着好几颗扭曲的头颅,胸口还有一排乱七八糟的爪子。
血水不断从它身上滴下,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那股压迫感比之前的摩罗兽还要重。
乌骨罗狞笑一声。
“喊,你们接着喊,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一群残兵还能喊多久!”
话音落下,那头血尸妖傀猛地朝着城墙扑了过来。
它的体型太大了,直接撞在了城墙上。
轰!
整段城墙都跟着晃了一下。
几个站在墙边的断风营士卒根本来不及躲,直接被它挥着爪子扫飞出去,鲜血洒了一地。
原本整齐的呼声也在这一刻断了一下。
裴惊寒身上的妖气又立刻开始暴涨,眼神也变得迷离。
秦烈脸色一变。
坏了!
呼喊声一断,裴惊寒又要被妖气拖回去了。
乌骨罗看到这一幕,重新笑了起来。
“对,这才对,裴惊寒,你是我的作品,不该听那些血食的声音。”
“杀了他们!给我杀了他们!”
就在这时候,一道白影从远处掠过。
那白影的速度极快,秦烈甚至没看清楚人影,只看到一道白光从夜色中划过。
下一刻,一把羽扇破空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