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中的计算机被打了开来,吴海轻车熟路地点开了代表着录像内容的文件夹。
阿美完全没想到吴海居然还有这种东西,一张脸顿时就变得惨白。
然而吴海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因为录像一被打开,他就听见了高倩的声音。
“……不用我教你了吧?”
“你是受害者……”
“不准动他……”
一字一句,都像尖刀戳在吴海的耳朵里。
他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愤怒。
这下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高倩借用此行的机会,买通了这个女人来给自己下药!
然后想要假借酒后乱性的名义,给自己扣上一个作风不检点的帽子!
如果不是有这段视频证明自己昨晚什么也没干,吴海就要坐实这个罪名了!
到那时候,他将百口莫辩,许静也会对他失望至极,离他而去!
这就是高倩的计策。
一个靠安分了半个月,构思出来的计策。
看到一半,他再也看不下去,把鼠标一把砸在了计算机的屏幕上。
“刺啦”一声,屏幕就黑了下去。
诬陷吴海的罪名显而易见地不成立,作为报警人的阿美当场就被警察控制了。
哭哭啼啼间,阿美也交代了事情的经过。
主谋正是高倩。
“吴海,对不起。”
这是高倩从房间里被警察带出来时,说的第一句话。
但是吴海不想听,他把头撇过去了。
“吴海!都这个时候了,你能不能用正眼看我一次!”
下一秒,高倩就歇斯底里了起来。
她的眉眼耷拉着,下眼睑印着一抹青黑,看上去像一夜没睡,全然没了往日的神采。
“我没有想害你啊!我只是想得到你!我到底有什么错!”
“为什么!你为什么就不肯给我一次机会!呜呜呜!”
高倩披散着头发,被警察带走了。
吴海依然撇着头,没有再看高倩一眼。
他觉得恶心。
连和她多说一句话都恶心。
反正以她的身份,过两天可能就放出来了,什么事都不会有。
港城的行程现在时不可能再继续下去了。
收拾好了行李,吴海跌跌撞撞地去往了火车站。
药效还有残留,头还是晕沉沉的,但他还是说走就走了。
回到水坑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村里很安静,只有吴海踩碎落叶的声音。
他看见了那盏灯,暖黄色的,和他离开时的一样,仿佛时间一直都没有走过。
突然,吴海丢下了行李,抡圆了胳膊朝着自己的脸上甩了一个耳光。
“啪!”
树上的鸟被惊得扑腾着翅膀四散飞去。
“啪!”
又是一耳光,在这寂静的黑夜里格外的突兀。
一连甩了自己十几个耳光,吴海的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他的视线模糊了,倒不是觉得疼,只是恨自己。
恨自己轻易相信了高倩,恨自己没能守住最后的底线。
他推开了家门,许静还没睡,还在看书。
吴海一进家门,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堂屋门口。
“小海?怎么才一天就回来了?”
许静转过头,被吴海肿起来的脸吓了一跳。
“小海!出什么事了!”
吴海描述这件事,描述得很艰难。
因为他每每提到那个名字,都会生理性地干呕一下。
但是偏偏这一天,他粒米未进,根本吐不出东西来,只有一些黄水。
“阿静,我对不起你。”
吴海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跪在地上,把头埋得很低。
几乎要碰到地上。
许静确实出乎意料的平静,她把吴海给扶了起来。
然后伸手将他拉进了怀里。
“你没有对不起我,小海。”
“他们没有得手,并且你在事发之后第一时间回来了。”
“你还扇了自己那么多巴掌,一进门就跪下来了。”
“并且你把事情的经过都如实告诉了我,没有隐瞒。”
“这不是你的错,你的处理方式没有问题。”
这一次,换吴海把脸埋在许静的肩膀上了。
许静的身上,有一股熟悉的皂角味。
和高倩身上的名贵香水味、以及今天早上阿美身上的香味不一样。
没有他们那样的令人作呕。
他的胃里,总算时平静了下来,发出了一声“咕噜”声。
餐桌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被许静端了上来。
“那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警方已经立案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吴海看着那碗面,没动筷子。
许静继续问道:
“可是她是高省长的侄女,追诉到底会不会……”
“她做错了事,和她叔叔是谁没有关系。”
“那么她受得罚,也应该和她叔叔是谁没有关系。”
吴海一字一句地说着,但是喉咙却感觉越来越紧。
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束缚住了他的呼吸。
许静看着吴海的眼睛,沉默了一会说道:
“你不怕得罪高省长?”
“我当然怕。”
吴海总算是拿起了筷子,
“但我更怕让他们觉得我吴海好欺负,静海渔业好欺负!”
这一夜,吴海依然昏昏沉沉的,一躺上床,就感觉整个世界都在颠来倒去地转。
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着,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村民们或多或少听到了一点风声,还有人在报纸上看到了一些消息。
加上吴海提前回来,高倩没了身影行李却还在,更是引人遐想。
一时间,议论纷纷。
王婶从村委会跑了出来,一路跑到了吴海家。
“小海,小海!省里来的电话,高省长找你!”
吴海刚走出家门,正打算去厂房里,就听见王婶的声音。
该来的总会来的。
那就去做个了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