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会结束后，陆原走出会议室，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他刚刚被正式任命为天盛集团的执行副总裁。这个消息，在几分钟前还是他人生中最重大的转折之一。但现在，当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他感受到的不是喜悦，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突然被推上了一座高山的山顶，还没来得及欣赏风景，就先感受到了高处不胜寒的恐惧。
他回到自己的新办公室——副总裁的办公室在顶楼，面积比之前的大了一倍，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海城的天际线。办公桌是实木的，宽大厚重，上面放着一台全新的电脑、一部电话、一个笔筒，还有一个刻着他名字的铭牌——“执行副总裁陆原”。他站在办公桌前，盯着那块铭牌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它翻了过去。
他不想看到自己的名字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里。
他在办公椅上坐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在回放着过去这两个月发生的一切——被裁员、前女友的嘲讽、沈万山的邀请、归墟的培训、父亲的秘密、陈永华的威胁……这一切像一部快进的电影，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他发现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偏离了原来的轨道。他原本只想做一条咸鱼，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但现在，他成了天盛的副总裁，成了归墟的观察者，成了一个被陈永华盯上的目标。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沈清雪发了一条消息：“我能辞职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过了大概十秒钟，沈清雪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刚当上副总裁就想辞职？你耍我呢？”
“不是耍你。”陆原的声音很平静，“我只是觉得，我不适合这个位置。”
“不适合？那你适合什么？适合回去当你的咸鱼？”
陆原沉默了几秒。他不得不承认，沈清雪说中了他的心思。
“你听我说——”沈清雪的声音缓和了一些，“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这个位置来得太快了，你还没有准备好。但你知道吗？没有人是准备好了才坐上这个位置的。我爷爷当年创办天盛的时候，他也没有准备好。他是一边做一边学的。”
“但我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就因为你是观察者？就因为你父亲是陆征？就因为你身上背负着那些秘密？”沈清雪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陆原，你听好了。我让你做副总裁，不是因为你是观察者，也不是因为你父亲是谁。而是因为你有这个能力。你在董事会上的表现，你在分析陈永华时的敏锐，你在面对郑建国时的冷静——这些都证明了你配得上这个位置。”
陆原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沈清雪说，“明天这个时候，你给我答复。但我希望你的答案是——留下来。”
她挂了电话。
陆原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灯光很亮，照得他有些睁不开眼。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十字路口——一条路通向安稳的咸鱼生活，另一条路通向充满危险的副总裁位置。他原本以为自己会选择第一条路，但现在，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犹豫。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景观。海城的天际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些高楼大厦像一座座钢铁森林，矗立在这片土地上。他突然想起他父亲在信里写的那句话——“你父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他父亲为了保护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而他，却想退缩。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给沈清雪发了一条消息：“不用等到明天了。我现在就给你答复——我留下来。”
沈清雪秒回：“这才是我认识的陆原。”
陆原看着那条消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他放下手机，重新坐回办公椅上，拿起那块被他翻过去的铭牌，把它正了过来。
“执行副总裁陆原。”
他盯着那几个字，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始处理第一批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