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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人间:向死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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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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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贤强压着心底的狂喜与酸涩,努力稳住语调,不让哭腔外露: “在医院呢,泷川,你在医院。” 生怕刺激到刚苏醒的儿子,她连忙柔声补充,语气极尽小心翼翼: “你别担心,别多想,如果你不想治疗了,妈不勉强你,我们现在就出院,我们回家。” 陆泷川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疲惫与释然: “妈,我昏迷了多久?” 文贤看了眼手表: “没多久,也就是两个小时左右,孩子,你以后不要做傻事了,你说什么妈都依你。” 陆泷川这才知道,游戏里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世界的流速居然差了这么多, 游戏里的七天,现实中的两个小时。 陆泷川还没来得及说话,病房门就被推开,陆朗带着值班医生快步走了进来。 医生上前,拿出仪器简单为陆泷川做了一遍基础检查,松了口气开口: “患者之前是情绪郁结、身心俱疲引发的晕厥受惊,现在体征平稳,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陆泷川抬眸,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透着一丝久病的漠然: “既然没事,麻烦医生帮我办理出院手续。” 医生闻言微微一愣,面露疑惑: “可是你的癌症和肿瘤还在持续发展,中断治疗风险极大……” 不等医生说完,陆泷川便轻声打断,语气笃定: “医生,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我不想再继续治疗了,麻烦你行个方便。” 陆朗与文贤对视一眼,眼底满是酸涩难过,却终究没有再多劝说。 无数个日夜的煎熬,他们早已看透了儿子的疲惫与痛苦。 陆朗艰难点头,声音沉重沙哑: “办理出院吧。与其让孩子在病房里受罪煎熬,不如让他活得舒心自在一点,活得有质量一些。” 陆泷川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泛红,哽咽着出声: “爸……谢谢……” 简单的手续办理完毕,一家三口沉默离开医院,驱车回到久违的家中。 踏入家门的那一刻,温暖熟悉的烟火气息包裹全身,陆泷川终于真切体会到冷月口中那句: 游戏通关成功,解锁新生。 身体里长久纠缠的隐痛莫名消散,常年闹腾的胃部一片平和, 甚至久违地升起一股强烈的食欲,是他病重之后再也没有过的鲜活体感。 他转头对着满脸疲惫的父母,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久违的轻快: “妈,我想吃红烧排骨,还有辣椒炒肉。” 文贤身子猛地一僵,瞬间愣住,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陆朗,眼神里满是惊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陆朗同样满脸震惊,瞳孔微微放大,心底掀起滔天波澜。 自从陆泷川胃部不适之后,他食欲衰败、日渐消瘦,从来没有主动开口想吃过任何东西, 整日郁郁寡欢、食不下咽。 看着父母震惊欣喜的模样,陆泷川心头一暖,轻轻轻笑: “爸妈,你们没听错,我确实嘴馋了,想吃这两道菜了。” 瞬间,文贤的眼底亮起璀璨的光芒,积压许久的阴郁一扫而空,声音轻快又激动: “好好好!太好了!妈这就让你爸去买菜,咱们马上做!” 陆朗欣喜得几乎失态,眉眼间的愁苦尽数散去,连忙应声出门采购食材,脚步都比往日轻快了许多。 没过多久,陆朗提着满满一袋新鲜食材归来,途中还顺路买了西瓜。 文贤连忙洗净切开,一块块鲜红多汁的西瓜被整齐摆在盘中,端到陆泷川面前,眼神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与期盼。 “泷川,先吃块西瓜解解暑,刚买的,可甜了。”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满心都是期许。 陆泷川看着母亲这般小心翼翼、极尽讨好的模样,心口骤然酸涩发胀,滚烫的情绪瞬间涌上眼眶。 他清晰记得,自己刚刚患病、视力骤降的那段日子,暴躁易怒、戾气缠身, 一点点不顺心就会失控发火、摔砸物件。 可无论他如何任性发疯、歇斯底里,父母永远默默包容他的所有坏情绪, 悄悄收拾残局,藏起自己哭红的双眼,依旧小心翼翼呵护着他。 他的病痛,从来都不止是他一个人的煎熬,更是父母日夜难安、剜心刺骨的折磨。 酸涩与愧疚席卷全身,陆泷川眼眶彻底湿润,积压已久的歉意终于脱口而出, 说出了这句迟到的话: “妈,对不起。自从生病以来,我性情大变,所作所为太过混账,简直畜生不如,让你们受了太多委屈,我给你道歉。” 话音落下,他主动站起身,就要屈膝下跪。 “我的傻孩子!快起来!” 文贤瞬间泪崩,泪水汹涌滑落,连忙上前死死拉住他,哽咽着泣不成声, “你是妈的孩子,妈什么时候怪过你!你小时候最乖、最孝顺,妈都知道,你只是被病痛折磨得太苦了……妈宁愿替你受罪,替你去疼,若是可以,妈恨不得替你去死啊……” 极致的心疼与酸涩堵在喉头,让她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实在是太痛了…… 为人父母,从来都愿以身替子,倾尽所有,只求儿女平安无虞。 母子二人紧紧相拥,积压了数年的委屈、痛苦、愧疚与心酸,尽数化作泪水宣泄而出。 眼泪流干,心结渐解,压抑已久的阴霾终于缓缓散去。 这一刻,陆泷川知道了新生的意义,他心底悄然埋下一份期盼与笃定, 他渴望下一次游戏降临,只要不断通关、不断蜕变,终有一日, 他会以一副全然健康的身躯,坦荡安稳地站在父母面前。 哭罢释怀,两人重新坐回桌边。 陆泷川拿起一块西瓜,清甜多汁的果肉在口中化开, 甜丝丝的滋味浸满口腹,熨帖了连日所有的苦涩与沉痛。 “真甜,这西瓜太好吃了。” 他由衷赞叹。 文贤眉眼弯弯,笑容温柔明媚,连日来的愁云尽数消散: “好吃,你就多吃点。” 在他们那辈人心里,不管是人类还是动物,只要能吃就能活。 厨房里很快响起忙活的动静,切菜声、翻炒声错落交织,满是鲜活的烟火气。 文贤一边忙活,一边笑着和陆朗分享: “泷川今天吃了好多西瓜,胃口总算回来了。” 夫妻俩脸上的笑容,从始至终没有消散过半分,沉寂许久的家里,终于重新有了生机与暖意。 不多时,香喷喷的拿手好菜悉数出锅,满满一桌饭菜丰盛诱人。 陆泷川的好厨艺本就承袭自父母,家常口味最是治愈人心。 二老不停往他碗里夹菜,堆得满满当当,满眼都是期盼与疼爱。 陆泷川抬手拿起筷子,稳稳端起饭碗,大口将温热的饭菜送入口中。 久违的美味席卷味蕾,抚平了心底的创伤。 他大口咀嚼,含糊不清地连连夸赞: “好吃!太好吃了!我爸妈做的菜,永远是最好吃的!” 老两口看着他大口干饭的模样,笑得眉眼舒展、满心慰藉。 自陆泷川患病以来,这是他们过得最开心、最踏实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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