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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局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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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8章废墟里的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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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可天还是阴沉沉的。 楼明之蹲在废墟边缘,盯着那块被掀开的石板,手指轻轻抚过上面的刻痕。青苔被雨水冲刷掉大半,露出下面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纹路。不是天然的裂隙,是人工刻上去的。 “这是字吗?”谢依兰凑过来,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不像。” “不是字。”楼明之说,“是符号。” 他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又用随身携带的铅笔和纸,把那些符号拓印下来。这是他当刑警时养成的习惯——眼见不一定为实,但拓印不会骗人。 老刘头站在旁边,抽着烟,一言不发。他的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什么。 “刘叔,”楼明之抬起头,“您见过这些符号吗?” 老刘头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见过。”他说,“三十年前,青霜门的弟子,身上都纹着这东西。” 楼明之和谢依兰对视一眼。 “纹在身上?” “对。”老刘头指着石板上的一个符号,“这个是"霜"字,青霜门的"霜"。这个是"剑"字。这个是"门"字。”他一个一个点过去,手指有些颤抖,“这些符号拼在一起,就是一句话——”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青霜门下,擅入者死。” 废墟里安静了几秒。 谢依兰忽然打了个寒颤。她想起师叔临走前留下的那封信,信的最后也有一行类似的符号。那时候她以为是师叔随手画的,现在看来,那是警告。 “刘叔,”楼明之站起身,“您对青霜门,了解多少?” 老刘头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不多。”他说,“只知道他们是江湖上最神秘的门派,从不在外人面前露功夫。收徒也严,十年才收一个。后来——”他指了指四周,“就成了这样。” “那您怎么知道这些符号的意思?” 老刘头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苦涩,又像是自嘲。 “因为我弟弟,是青霜门最后一个弟子。” 楼明之愣住了。 “最后一个?”谢依兰脱口而出,“可我师叔说——” 她没说完,就被楼明之的眼神制止了。 老刘头没注意她的反应,只是看着那片废墟,眼神越来越远。 “三十年前,我弟弟十四岁,被青霜门的人看中,收去当弟子。走的那天,他高兴得不得了,跟我说,哥,等我学成归来,给你露一手。”他顿了顿,“可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他也死在那场血案里?” 老刘头摇摇头。 “不知道。”他说,“血案发生之后,我找遍了整个废墟,没找到他的尸体。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他是不是还活着,躲在哪个角落里。” 他转过头,看着楼明之。 “你们查这个案子,查了这么久,有没有查到什么线索?关于我弟弟的?” 楼明之沉默了一会儿,说:“刘叔,我们现在掌握的信息还不多。但如果您愿意帮忙,也许很快就能查到。” 老刘头点点头,没有说话。 谢依兰忽然问:“刘叔,您弟弟叫什么名字?” 老刘头看着她,缓缓吐出三个字: “刘铁生。” 谢依兰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名字,她听过。 在师叔留下的那封信里,在一长串死亡名单的最后,有一个名字被单独圈了出来—— 刘铁生。 旁边标注着两个字:叛徒。 谢依兰稳住情绪,没有表露出来。她侧过身,假装在观察废墟,脑子里却飞快地转着。 如果刘铁生是叛徒,那他应该还活着。可老刘头说,血案之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如果他活着,去了哪里?为什么这么多年不联系家人? 还有那些符号——老刘头能看懂,说明刘铁生当年告诉过他。一个严守门规的门派,会让弟子把这些机密符号外泄吗? “刘叔,”楼明之忽然问,“您弟弟被收徒那年,是谁来接他的?” 老刘头想了想:“一个中年人,四十来岁,瘦高个,留着山羊胡。说是青霜门的护法。” “叫什么名字?” “没说。”老刘头说,“就让我叫他"刘师傅",说都姓刘,五百年前是一家。” 楼明之若有所思。他转向谢依兰,压低声音问:“你们青霜门的护法,姓什么?” 谢依兰摇摇头:“护法从不对外透露姓氏,只用代号。"青"、"霜"、"剑"、"门",四个护法各占一字。姓刘的那个——” 她忽然顿住了。 “怎么了?” “姓刘的那个,”谢依兰的声音有些颤抖,“代号是"剑"。二十年前血案中,他是唯一一个失踪的护法。” 楼明之的眼睛眯了起来。 护法失踪。弟子失踪。两个失踪的人,都姓刘。 巧合吗? 还是—— 他正要继续问,手机忽然响了。 是许又开打来的。 “楼队长,”电话那头,许又开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听说你们去北固山了?” 楼明之心里一紧。他们来北固山是临时起意,许又开怎么会知道? “许老师消息真灵通。” “呵呵,不是我消息灵通。”许又开笑道,“是你们去的那个地方,正好是我明天要带人去考察的点。我这边的工作人员看到你们了。” 楼明之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那块石碑,你们也看见了吧?”许又开说,“我建议你们,赶紧离开那儿。” “为什么?” “因为那儿不安全。”许又开的声音低了下来,“昨天夜里,有人在那儿摔死了。” 楼明之一愣。 “摔死了?” “对。一个收废品的老人,半夜去那儿捡东西,从上面摔下来,当场死亡。”许又开说,“警察已经封锁了现场,你们现在待的地方,正是警戒线里面。” 楼明之转头看向老刘头。老刘头正蹲在废墟边,抽着另一支烟,神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许老师,”他压低声音,“您说的那个收废品的老人,叫什么名字?” “好像姓刘。”许又开说,“本地人,在北固山附近收了几十年废品。具体名字我不清楚,你可以问当地派出所。” 姓刘。 楼明之挂了电话,慢慢走向老刘头。 老刘头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有些诡异。 “刘叔,”楼明之说,“您昨天夜里,来过这儿吗?” 老刘头笑了。 “来过。”他说,“我天天都来。” “那您看见什么了吗?” 老刘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个打电话的人,是不是叫许又开?” 楼明之心里一惊。 “您认识他?” “不认识。”老刘头说,“可我听过他的声音。”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三十年前,我弟弟被带走的那天晚上,有个人来我家,跟我爹娘说,铁生以后就是青霜门的人了,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他。那个人说话的声音,跟刚才电话里那个声音,一模一样。” 楼明之和谢依兰同时愣住了。 三十年前? 许又开今年五十八岁,三十年前二十八岁。如果老刘头说的是真的,那许又开二十八岁的时候,就参与了青霜门收徒的事。 可他那时候还只是一个普通的武侠爱好者,还没创办杂志,还没成名,怎么会和青霜门扯上关系? “刘叔,您确定?” 老刘头点点头。 “我这辈子,别的本事没有,记声音的本事还有。”他说,“那人说话喜欢拖长音,每句话最后一个字都要顿一下。刚才电话里那个,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又说: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老刘头指着那块石板:“这些符号,不是刻给外人看的。是刻给门内人看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老刘头说,“只有青霜门的弟子,才知道这些符号的意思。外人就算看见,也不知道是字。” 谢依兰脸色一变。 她忽然想起师叔教过她的那些符号——青霜门有一套独门的暗语,用来在危险时刻传递信息。师叔说,这套暗语,只有青霜门的嫡传弟子才学得会,外人就算拿到口诀,也解不开。 而眼前这些符号,排列的方式,正是暗语的格式。 “楼明之,”她压低声音,“这是青霜门的暗语。” 楼明之看着那些符号,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如果这是暗语,那刻这些符号的人是谁? 刻给谁看? 刻的是什么内容? “你能破解吗?”他问。 谢依兰摇摇头:“我只会认符号,不会解读。师叔说,解读暗语需要口诀,口诀只有门主和护法知道。” 门主已死。护法失踪。 唯一可能知道口诀的,只剩下—— “你师叔。”楼明之说。 谢依兰点点头。 “可她失踪了。” 两个人同时沉默。 老刘头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忽然说:“也许,有一个人知道。” “谁?” “我弟弟。”老刘头说,“如果他还活着。” 楼明之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刘叔,您这些年一直在这儿收废品,是不是在等您弟弟?” 老刘头沉默了很久,才缓缓点头。 “他走的那天,跟我说,哥,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在北固山等我。总有一天,我会回来找你。”他看着那片废墟,眼眶有些发红,“我等了三十年,等到头发都白了。可他,始终没回来。” 谢依兰走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 “刘叔,他会回来的。” 老刘头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泪光闪烁。 “姑娘,你是个好人。”他说,“跟我那弟弟一样,心软。” 他转过身,朝废墟深处走去。 “跟我来。我带你们去看一样东西。” 废墟深处,有一座坍塌的石室。 石室不大,四面墙都塌了一半,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空间。老刘头站在门口,指了指里面。 “这儿,以前是青霜门的藏经阁。”他说,“我弟弟跟我说过,所有重要的东西,都藏在这儿。” 楼明之打着手电筒走进去。地上堆满了碎石和烂木头,墙角有几只锈蚀的铁皮箱子,箱盖已经变形,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他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一件一件翻看。 发黄的纸张。破损的布片。锈迹斑斑的铁器。 还有一些——骨头。 人的骨头。 谢依兰凑过来,看见那些骨头,脸色白了。 “这……” 楼明之拿起一根骨头,仔细看了看。骨头发黄,有些脆化,年代很久了。断口处有明显的刀痕。 “这是被杀的。”他说。 老刘头站在门口,声音从背后传来: “二十年前血案之后,我来过这儿。那时候,这些骨头就躺在里面。” “您没报警?” “报了。”老刘头说,“警察来看了,说可能是青霜门弟子的遗骸,可没法确认身份,就拉走了。后来怎么处理,我不知道。” 楼明之放下骨头,继续翻看那些纸张。纸已经发脆,一碰就碎,可有些字迹还能辨认。 他看见一个名字—— 刘铁生。 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中写下的。旁边画着一个符号,正是石板上那些符号中的一个。 “谢依兰,你看这个。” 谢依兰凑过来,看着那个符号,脸色又变了。 “这个符号的意思是——”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颤抖: “"藏"。” 楼明之的心猛地一跳。 “藏?藏什么?” 谢依兰摇摇头,继续看那些纸张。翻到最下面一张时,她的手停住了。 那张纸上,画着一幅地图。 地图很简陋,只有几条线条和几个圆圈。可谢依兰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北固山的地形图。其中一个圆圈,标注的位置,正是他们现在站的地方。 圆圈旁边,写着两个字: “剑谱”。 谢依兰的手在颤抖。 青霜剑谱,原来就藏在这里?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石室已经坍塌大半,能藏东西的地方,只有—— 她的目光落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石墩上。 石墩是青石做的,方方正正,大概半人高。上面落满了灰尘和碎石,可底座有一圈缝隙,明显是可以移动的。 “楼明之,帮忙。” 两个人合力把石墩推开。石墩下面,是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洞口不大,只容一人钻进去。手电筒照下去,能看见下面是一间密室。 楼明之第一个钻进去。密室不大,只有几平米,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不对。 墙角有东西。 他走过去,用手电筒一照——是一具骸骨。 骸骨蜷缩在墙角,身上的衣服已经腐烂成碎片,可还能看出,是一件青色的长袍。骸骨的手边,放着一柄剑。 剑已经锈蚀,可剑柄上,刻着一个字—— “剑”。 谢依兰跟下来,看见那具骸骨,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慢慢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件青色长袍。长袍的领口,绣着一个符号——正是青霜门护法的标志。 “这是……”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这是剑护法?” 老刘头从洞口探进头来,看见那具骸骨,眼眶一下子红了。 “铁生……” 他爬下来,踉跄着走过去,跪在骸骨面前,伸出手,颤抖着抚摸着那件青色长袍。 “铁生,是你吗?哥来看你了……” 谢依兰站起身,看向楼明之。楼明之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密室里的空气很浑浊,带着一股腐朽的味道。手电筒的光束里,尘埃在缓缓飘动。 老刘头跪在那里,哭了很久。哭得像个孩子。 等他终于平静下来,谢依兰轻声问:“刘叔,您确定这是您弟弟?” 老刘头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 “这是我爹留给他的,他从小就戴着。”他把玉佩放在骸骨旁边,“你看,还在。” 楼明之看着那块玉佩,忽然想起一件事。 “刘叔,您弟弟当年被带走的时候,多大了?” “十四。” “十四岁的孩子,三十年过去,骨骼应该还会生长。”他说,“这具骸骨,看骨骼发育程度,死亡时应该在二十岁左右。” 老刘头愣住了。 “你是说——” “我是说,”楼明之看着他,“您弟弟,在血案发生的时候,可能已经死了。” 老刘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那具骸骨,轻轻说了一句: “铁生,哥带你回家。” 谢依兰别过脸去,不忍心看。 楼明之蹲下来,仔细检查那具骸骨。骸骨的肋骨上有几道深深的刀痕,后背的脊椎骨也断了。致命伤在头部——头骨上有一个明显的凹陷,是被重物击打造成的。 他想起那封匿名卷宗里记录的死者死状——每一个死者的致命伤,都和青霜门独门剑法“碎星式”的伤痕高度吻合。 而眼前这具骸骨上的伤痕—— 他看向谢依兰:“你看这些伤痕,像不像"碎星式"?” 谢依兰凑过来,看了很久,点点头。 “像。” “也就是说,”楼明之站起身,“刘铁生,是被青霜门的人杀死的。” 老刘头抬起头,眼睛里满是震惊。 “你是说,青霜门自己杀了自己的弟子?” 楼明之没有回答。 他看向密室四周,忽然发现,墙上也刻着符号。 和石板上那些一样,密密麻麻,布满了整面墙。 “谢依兰,你看这个。” 谢依兰走过去,看着那些符号,脸色越来越白。 “这……这是……” “是什么?” 谢依兰转过头,看着楼明之,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芒。 “这是凶手留下的。”她说,“这上面写的,是血案发生那天,所有人的名字——活着的,和死了的。” 她指着墙上的符号,一个一个念出来: “门主,死。门主夫人,死。青护法,死。霜护法,死。剑护法——” 她顿住了。 “剑护法,失踪。” 老刘头猛地站起来:“失踪?可铁生他——” “您弟弟不是剑护法。”谢依兰说,“您弟弟只是弟子。剑护法另有其人。” 她继续往下念:“门护法,死。大弟子,死。二弟子,死。三弟子——” 她又顿住了。 “三弟子,失踪。” 老刘头愣住了。 “三弟子?” “对。”谢依兰指着墙上的符号,“三弟子,刘铁生,失踪。” 老刘头踉跄了一步,几乎站不稳。 “失踪?可他的尸骨就在这儿——” 楼明之忽然开口:“这面墙上的字,是什么时候刻的?” 谢依兰想了想:“看痕迹,应该是在血案发生后不久。” “也就是说,”楼明之说,“刻这些字的人,以为刘铁生失踪了,没死。” 他看着那具骸骨,眉头紧锁。 “可他的尸骨,明明就在这儿。”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密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手电筒的光束在晃动。 过了很久,老刘头忽然说: “也许,这具骸骨,不是我弟弟。” 楼明之看向他。 “您刚才还说,那是您弟弟。” “我刚才以为。”老刘头说,“可现在想想,这身衣服,这把剑,都是剑护法的。我弟弟只是个弟子,怎么会有这些?” 他顿了顿,继续说: “也许,真正的剑护法死在这儿,我弟弟——” 他没说下去。 谢依兰接过话:“您弟弟,可能还活着。” 老刘头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 “你是说——” “我是说,”谢依兰说,“也许,您弟弟就是那个刻这些符号的人。” 墙上的符号,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个个沉默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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