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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胜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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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孔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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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实也不算是我第一次独立做这些了,虽然我爸说得轻描淡写是“小煞”,但还是让我心里紧张到手心有点冒汗。 趁着我妈去镇上买菜的功夫,我也准备好了东西开始破煞了。 很快,“压火煞”和“惊禽煞”就被我破了,只是在破解“移物煞”的时候,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就在我用桃木枝在磨盘上写“雷杀”这两字的时候,刚写到“杀”字最后一笔,那竖钩快要完成的时候,手里的桃木枝尖突然毫无征兆地“啪”一声,断了一小截! 桃木枝上的朱砂也顺着断口滴落,在“杀”字最后一笔的末端,染出了一个不规则的红点。 我盯着那个红点,心里有点拿不定主意。 桃木枝怎么会突然断? 是这磨盘上的“煞”在抵抗?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对? 我脑子里飞快地回想着我爸纸条上的话,字是写全了,位置也对。 想了一会后,我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把剩余的步骤完成了。 破解了三个煞后我就回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飘着厨房传来的柏木和艾草残留的淡淡烟气,鸡圈里安安静静,偶尔发出“咕咕”的声音。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我身上,但我心里那根弦却没完全松开。 桃木枝断裂的那一下,让我始终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做成功? 但是现在光乱想也没什么用,只能等我爸回来再说了。 于是我又回到了屋里,把用过的东西归置好,坐在堂屋的凳子上,一边等我爸回来,一边打游戏消磨时间。可心里却在忍不住反复琢磨着这两天的事情。 下厌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我爸的猜测是,那人肯定是附近村子里的人。 因为他能对陈志国家房顶的瓦将军下厌胜术,能在陈志国家藏纸人,能在老张头家的房梁上刻丧榫纹,甚至一夜之间,还在我家悄无声息地下三个煞…… 老张头的阴魂留下的那个“仙”字,到底指的是什么? 是人名?是地名?还是某种暗示? 我越想越觉得,这人甚至可能还和我们家认识。 不然,他怎么能这么短时间就能找到我家,并且用这种“轻厌煞”来警告? 正在我胡思乱想着的时候,院门外传来熟悉的、一轻一重的脚步声。 我爸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后,在院子里快速扫视了一圈,目光在鸡圈、灶房门口和石磨盘上分别停留了片刻,然后进了屋里看向我。 “都弄完了?” “嗯。”我点点头,把过程简单说了一下,重点提了桃木枝断裂的事。 我爸听后也没太在意,走去石磨边看了看那个字和断枝的痕迹后又回来了。 “字写全了,五帝钱压住了就没事。断枝……可能是那东西最后一点残留的反抗吧,没事。” 看着我爸脸上那掩饰不住的疲惫,眼窝的青黑比早上又重了一些,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那只跛脚本来就经不起折腾,这两天连着跑陈家、张家村,夜里也没休息好。 “爸,你早上出门……是去志国叔家了?”我试探着问。 我爸“嗯”了一声,在桌边坐下,端起已经凉了的稀饭喝了一口,才慢慢说:“得去看看。纸人和牌位必须正午前处理掉,我怕志国心慌办不好,再出岔子。另外……” 他顿了顿:“我总觉着,昨天那纸人,不是随便能藏进去的。咱们去找老张头那半天,你志国叔家肯定进过外人。” 我心里一凛。 对啊,昨天从早上出门去张家村,到晚上发现老张头上吊,再赶回陈家,大半天的时间,足够做手脚了。 “你问了志国叔和陈婶子吗?昨天白天,有谁来过?” “问了。” 我爸讲:“你婶子说,昨天晌午过后,确实来过一个人,是孔庄的孔德意。” 孔德意? 他好像是附近几个村子里的一个木匠,五十多岁,瘦高个,有点驼背。 至于手艺……听我爸提过,很一般,做的家具榫卯老是不严实,所以平时都只能接点修补的零活。 “他去干啥?”我追问道。 “你婶子说,孔德意是听说陈叔没了,过去看看有啥能帮上忙的,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跟陈婶子说了几句节哀顺变的客气话,前后待了不到一刻钟就走了。” 我爸皱着眉头,似乎也是在思索,孔德意是不是就是背后下厌胜的那人。 “只不过你婶子当时只顾着小宝了,没留意他碰没碰过啥东西。” “孔德意……” 我念叨着这个名字,脑子里飞快思索着。 “爸,他懂厌胜术吗?我记得他连做个好一点的板凳都费劲。” “这就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 我爸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孔德意的手艺,十里八乡都知道,糊口都勉强。木匠里的这些门道,特别是厌胜术,没点真本事和师承,连边都摸不着。他……不像是有这能耐的人。” “会不会是装傻?” 我想到了一种可能,会不会他一直都故意把手艺藏起来呢? “不会。” 我爸摇了摇头,否定了我的想法。 “手艺这东西,尤其是木匠活,藏不住。你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他给人打个柜子都歪斜,这种基本功都不过关,怎么可能会厌胜术?那不仅需要对木性、结构、手艺都有极深的理解,还需要师傅带。” 我想了想后觉得也是。 厌胜术听着玄乎,其实根子里还是木匠功夫。 一个连木头都刨不直的人,怎么可能玩得转那些更精妙的东西? “可时间太巧了。” 我还是觉得他有问题,孔德意是木匠,出现的时机又很巧。 我道:“咱们前脚走,他后脚就来,然后晚上就出事了,很难相信不是他做的。” 我爸讲:“我特意看了志国家放杂物的那个角落。纸人藏得不算特别隐蔽,如果是晚上天黑摸进来现藏,容易弄出声响,也容易留下痕迹。白天趁着说话走动,顺手塞进去,反而更不容易引人注意。” 这么一说,孔德意的嫌疑确实最大。 “那……咱们要不要去找他问问?”我提议道。 我爸摆了摆手:“先别急。一来,咱们没证据,就凭他去过一趟不能确认他就是下厌的人。二来,如果他真是那个下厌的人,咱们就这么贸然找去,无异于羊入虎口。他能搞出这么多事,心思肯定深。” “那……接下来咋办?” 我有点着急。 敌明我暗,更何况已经开始对我家下厌胜术了,很明显是想让我们别再插手这件事了。 “等当然不能干等。” 我爸摩挲着下巴,眼神沉凝,显然是在琢磨反制的法子。 沉默了一会后,我爸讲:“我一直在想一个事情。陈麻子家,和别人家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不管是不是孔德意,如果没有天大的仇,一般是不会下这种死手的,可我从没听过陈麻子和志国有什么仇人。” 原来不光我在疑惑,我爸也在疑惑。 是啊,那人图什么? 陈麻子就是个普通老头,陈志国家也只是普通庄户人家,没什么值得人觊觎的东西。 我忽然觉得,这一切的背后,仿佛是有人在推动着什么一样。 就在这时,院子里忽然传来了一声惊呼声。 “哎呀!” 是我妈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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