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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虫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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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朗格多克蝎子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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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本的知识似乎成了一道无形的枷锁,越深入就越被禁锢。在广阔的大千世界,书籍就显得太渺小了。我宁愿无知地去接触一切新鲜的事物,放任思想去遨游。最近的一次类似的体验,是通过观察朗格多克蝎子的生活而得到的。 我曾经拜读了一位名师的解剖学论文,大作中提到,朗格多克蝎子九月开始繁殖后代。而我们地区的朗格多克蝎子,早在这之前就已经完成了交配。幸好这篇论文没有给我太多的教导啊!如果我乖乖地等到九月,那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如果我意志坚定,非要看到这个过程,也许就要再等一年,再等一年,直到我实在没有信心了,便放弃了这个课题。 这是多么令人郁闷的事情的啊。很久以前,一位非常有名的、不屑书本知识的大师告诉过我无知的好处,它能带领我在未被开垦的土地上找到新的宝藏。 某一天,我在简陋的家中接待了一位知名的来访者。他是巴斯德,永远推翻了自然发生论的伟人。就像这个时代有进化论,以前出现过自然发生论。他的实验材料仅是那些无菌的或是故意放了繁殖能力很强的圆底烧瓶,简洁又不乏谨慎。从此人们就认清了腐败物质中的化学反应,彻底抛弃了这种荒唐的生命起源理论。 我很早以前就听说过他的名字,拜读过他关于酒石酸的分子不对称性的论文,也曾热切地关注过他关于纤毛虫繁殖研究的动态。对于这位名人的到访,我感到非常高兴。他把我当作一个物理和化学方面的同行来请教一些问题,但我那些无为的研究怎么能跟他相提并论呢? 客人告诉我,他回到阿维尼翁地区是为了养蚕。近几年养蚕场遭受瘟疫,那些可怜的蚕莫名其妙就得了病,腐烂发臭,然后身体就变得像石膏一样硬。那些蚕农心力交瘁,他们最主要的收入来源之一没有了,精心饲养的一房房蚕都死去了,不得不痛心地丢到肥料堆里。巴斯德介绍了一番之后,终于开始了提问。 “您能帮我弄一些蚕茧吗?我只是听说过,还从来没有亲眼看过呢。”客人说。 “没问题,我的对门邻居正好是做蚕茧生意的,您稍等,我马上给您取几个过来。”我马上跑去邻居家,装了满满一口袋蚕茧,回到家,拿给一脸好奇的学者。 他用手指夹着翻来覆去地看,这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个新鲜的小玩意儿。他把蚕茧放在耳边摇晃了几下,好像发现了什么重大的事件。 “它发出声音了!是不是有东西在里面?” 我奇怪这位大学者怎么会提出这样的问题,便回答他:“当然。” “是什么?”他继续追问。 “蚕蛹。” “什么是蚕蛹?” “它就好比是一具木乃伊,蚕必须在里面完成变态发育,才可以变成蛾。” “每一个蛹都独占一个蚕茧吗?” “对,蚕茧的作用就是为了保护蛹啊。” “啊!”大学者终于不问了。面对这个新鲜事物,我真不知道他的自信心是从何处而来。他不认识蚕、蚕茧和蚕蛹,不具备基本的常识,竟然还想拯救这种昆虫,甚至还想帮助养蚕场的农民脱离困境。我非常震惊,据说古代的体育教练赤膊上阵参加格斗,与我们的这位学者也不相上下。 他把蚕茧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准备回去好好了解这个重要的新发现。然后,他突然对我说:“让我参观一下您的酒窖吧。” 我知道他的另一个研究问题,是通过加热来改善酒的品质。可是,我这个穷教师的酒窖实在是不好意思展览给他看。我试图回避他的请求,可是他却非常执著地要进去参观。我微薄的收入啊,只能拥有寒酸的酒窖。我倒宁愿他把注意力放在我的酒桶上,还有那些标有年份和产地、布满灰尘的酒瓶,可是他偏偏要看我的酒窖!等他一进去就会发现,红糖和苹果渣正在坛子里发酵,酝酿了一种带酸味的劣质酒!天啊,我有多么的尴尬! 我指指厨房角落里一把没有椅垫的椅子,上面放着装有12升酒的大肚瓶,硬着头皮介绍:“这就是我的酒窖。” “这就是您的酒窖?”大学者看起来有点不信。 “我没有别的酒窖了。” “就这些?” “唉!是的,就这些。” “啊!”我的客人又再次不说话了。他不明白贫穷到底是什么。他在我那个由一把旧椅子和一个大肚瓶组成的酒窖里,没有获得想要的情况。不过,我看得出来,他完全没有想到,这里存在着一种微生物的作用。 虽然这是一段不愉快的插曲,但是巴斯德还是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根本不知道蚕的生活史,不知道这小东西将来会用茧包裹自己,最后变成飞蛾。在这一方面,他还比不上我们南方农村的小学生。尽管如此,这人丝毫没有被未知的世界吓倒,他在知识的山冈上攀爬,并下定决心,一路拾取那些蚕、蚕茧、蚕蛹、蚕蛾,以及昆虫学里的成千上万的小秘密。将来,他还想拯救养蚕场的瘟疫,还想在医学领域、卫生领域,引起一场革命。也许,不知道这些,对他的研究会更有好处。只有打破已知,思想和行动才会更加自由。 我从巴斯德那里受到了启发,决定作为一个无知的人去接近昆虫。我不去请教别人,也很少翻阅书本,就算有时我打开书本,也会在开垦好的土地上留出一块长满杂草和荆棘的空间,便于进行思考和提出问题。 我静静地守着研究对象,直到它们愿意对我开口说话。我喜欢这样的方法,可以每天都从不同的角度考虑问题,而若不是采用这种态度,我就会相信书本,九月跑去看朗格多克蝎子的繁殖,极可能会浪费一年的时间。如果我偶然在七月瞥见了它们的繁殖,还会感到吃惊。 提供这个信息的雷翁杜夫是这方面的权威,但我仍然坚持把这种时间的误差归结在气候上,因为我是在普罗旺斯观察,而大师在西班牙观察。我不能因此而抛弃了主见。 我要感谢黑蝎子为我的实验提供了信息。与朗格多克蝎子相比,它们的个头小,也不购够活跃。我把它们养在实验桌上的普通广口瓶里,作为对照组。它们数量少,便于观察,每天早上我都要掀开盖在瓶口上的硬纸皮,看看这些小家伙昨晚都做了些什么,然后再对着它们完成日记。这个方法只需一会儿工夫就能完成,但绝对不能使用在大玻璃屋里,因为里面有很多房间,如果一间间地观察一定会引起混乱,接下来再恢复原状更是一个麻烦的过程。 7月22日清晨六点左右,我照常掀开硬纸皮盖,顿时欣喜的感觉油然而生。我看见了什么呢?一只雌蝎子背上爬满了小蝎子,这是多么壮观的景象啊!它就像披上了一件白色的风衣。这只雌蝎子一定是在夜里生下了孩子,因为昨晚我并没有发现它身上有什么东西。 幸运降临在我头上了。第二天,另一只雌蝎子背上也爬满了它的孩子,第三天又有两只雌蝎子也加入了分娩的队伍。上天对我太好了,我怎么才能形容这四个蝎子家庭给我带来的快乐呢?我简直喜出望外了。黑蝎子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目标,我贪心地想看看大玻璃屋里的朗格多克蝎子,是不是也会给我带来惊喜呢? 我这个八旬老人激动了,简直就像二十岁的小伙子一样血气方刚。我把25块瓦片都掀开了,成果辉煌啊!我在三块瓦片下面发现了雌蝎子带着孩子的温馨场面。其中一只蝎子的孩子已经开始长大,依据后来的观察,它们已经出生两周左右了。其他两个家族的母亲小心翼翼地护着肚皮下的残余物,说明它们的孩子都是当晚刚诞下的新生儿。 黑蝎子和朗格多克蝎子都在七月下旬完成了繁殖。此后的八月、九月,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小蝎子的出生。玻璃屋里,有些雌蝎子的肚皮还是有孕妇的样子,直到冬天来临,我终于确信这些都是欺骗我的假象,想要再增添几个蝎子家族,只能等到明年了。在低等动物中,这么长的妊娠期是很少见的。 我为每一个家族都准备好了一个狭小的容器,让雌蝎子和它的孩子们生活在里面,方便我的观察。早晨,我发现昨晚分娩的雌蝎子肚皮底下还窝着部分孩子。我用草秸拨开雌蝎子,在那些还没有爬到母亲背上的孩子中发现了一些东西。结果与书上描述的相差太大了!书本告诉我,蝎子是胎生的。仔细一想,确实不对。如果是胎生,伸直螯肢、叉开腿、翘着尾巴的小蝎子怎么可能进入产道呢?狭窄的产道也不可能让这么大的蝎子通过,所以,小家伙们出生时,一定不是我们熟悉的那个样子,它肯定被包裹了,而且体积适中。 我曾经解剖过临产期的蝎子子宫,里面的卵形状与雌蝎子腹部底下发现的一些残留物相似,那正是蝎子的卵膜。虽然它们都在夜间产卵,但是遗留下来的卵膜足够说明,蝎子实际上是卵生动物。朗格多克蝎子腹下有三四十枚卵,黑蝎子较少。 小小的卵膜里就是新生儿的世界。卵的表面细滑,没有凹凸不平。在微型的空间里,小蝎子被压缩得只有米粒那么大,腿紧贴在身体两侧,尾巴靠在肚皮上,螯肢折叠在胸前。它在一滴被薄膜包裹的温润液体中生长发育,在外面还可以看见深色的小点,那是它额头上的眼睛,仿佛迫不及待地要来到外面的世界。我在绝妙的观察条件下,见证了它获得自由的过程。 雌蝎子用大颚尖温柔地咬破了薄薄的卵膜,并将它撕破,吞进肚子里,小心地把胎膜剥掉。尽管它的工具一点都不精细,但母亲却决不会擦伤孩子幼嫩的皮肤,或者扭到它们的手脚。当然,如果母亲不把卵膜咬破,柔弱的小蝎子就会被困在薄膜里。有时我看见一些小蝎子的卵膜没有完全被撕破,可怜的它们被黏液粘住,怎么都挣脱不出来。小蝎子永远需要母亲的帮助,就像母山羊和母猫,必须用舌头去舔孩子的胎膜,才能真正让它们获得生命。 蝎子的接生动作,与我们人类差不多。在遥远的石炭纪,从第一只蝎子出现开始,卵作为生育方式,就开始传承下去。首先是爬行动物和鱼类,不久又有鸟类和几乎所有的昆虫。高等胎生动物就这样一点一点进化而来,随着生物体越来越精巧,卵的孵化也慢慢脱离了体外的不安环境,来到了母腹中。然而,我相信,生物的进化,并不是一直遵循着从低级到高级这样的规律发展的,它应该是跳跃式的。就像海洋,有的时候涨潮,有的时候退潮,生命也一样有前进和倒退。或许它还有其他的发展方式,但是谁又能说得准呢? 原来,我一开始看见的白色小蝎子,已经被母亲剥去了胎膜。白色的朗格多克蝎子长9毫米,黑蝎子长4毫米。它们干干净净地顺着母亲平放在地上的螯肢一路向上爬,高高兴兴地登上了母亲的背。它们一个一个聚集起来,用小爪紧紧贴住母亲,如果不用力还很难用画笔把它们扫下来。于是,雌蝎子尾巴翘起,背上布满了白乎乎的小家伙,就像一条披风。这时,它们都不动了。 但是,只要我用一根草秸靠近小蝎子,雌蝎子马上会摆出战斗的姿态,两只螯肢就像拳击手,钳子张开,准备勇猛地回击。原来,它一直保持着警惕的状态。但是,它不能挥舞尾巴,因为突然伸开尾巴会引起背部的不平衡,一些小蝎子可能会摔下来,所以它只选择了勇猛、迅速、让人惧怕的拳头作为武器。 我做了一个小小的实验,让一只小蝎子跌落在离雌蝎子一法寸远的地方。母亲似乎一点都不关心这个孩子,依旧保持原来的姿势。小蝎子勇敢地蹬蹬腿,扭动了几下,终于够到了母亲的一只螯肢。年幼的小家伙动作尚不灵活,比走钢丝的狼蛛的孩子差远了。顺着母亲的螯肢,它迅速地重新回到背上,那里有它的兄弟姐妹。 虽然小蝎子有能力重返家园,但我想试试雌蝎子对此是不是真的放心。我让一部分小蝎子摔下来,散落在不远的地面上。小蝎子们迟疑了一会儿,似乎开始害怕,不知要走到哪个方向。雌蝎子终于着急起来,用螯肢的跗节贴着地面一刮,把散落下来的孩子重新带回了自己身旁。这个举动,比起母鸡温柔地呼唤走散的小鸡,不知要粗暴多少。但是小蝎子们一点都没有受伤,惊惶失措地赶紧跑回母亲的背上。 雌蝎子充分表现了它的粗心大意。这一刮同时带回了一些陌生人,但雌蝎子就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把它们搂起来。我用画笔把一只雌蝎子背上所有或部分孩子扫下来,让它们掉在另一只雌蝎子旁边,它们就被这位母亲糊里糊涂地收走了。但是,雌蝎子绝对是用心尽责的母亲。生下孩子以后,它们便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出门,即使晚上大家都出去散步了,它也不思茶饭地在家中照料孩子。 小蝎子要在母亲背上待一周左右。尽管它们已经初具轮廓,但是只有把身上这件外套脱掉,才可以变得更加清晰分明。它们安静地等待,然后获得新生。 这是一个表皮开裂的过程,我暂且把它叫作蜕皮,但实际上是不准确的。在以后的日子里,小蝎子会经过几次真正的蜕皮,皮肤从胸部裂开,小蝎子从唯一的裂缝里钻出来,蜕下一层干巴巴的皮,这层皮与蝎子的形状一模一样。 而现在蜕下的皮全都是碎片。我把几只正在蜕皮的小蝎子放到玻璃片上,它们一动不动,样子很痛苦。它们的皮肤从前后左右好几个不同的地方裂开,身体各个部位的旧皮纷纷脱落下来,没有先后顺序。沉重的外套脱掉以后,它们依旧是白色的身体,但明显灵活了很多。它们迅速地跑下去,在母亲身边不知疲倦地玩耍。 同时,我发现它们长大了。它们什么都没吃,体重减轻了,体积却出乎意料地变大了。朗格多克蝎子原来身长9毫米,现在是14毫米;黑蝎子从4毫米长到了6~7毫米。长度增加了二分之一,体积几乎是原来的3倍。它们好像受热膨胀一样,这是怎么回事呢?这是身体内部的变化,游离的分子聚合成大分子,体积虽然增加,却没有带来新的物质。我缺乏一系列的条件不能深入研究,但是非常希望有耐心、有工具的人可以继续研究这种结构的突变,也许能得到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小蝎子把蜕下的皮落在母亲背上,那是一些白色条状和光滑的块状,正好给小蝎子提供了一条舒服的毛毯,蜕完皮以后的它们可以在这里休息。小蝎子上上下下的时候,也因为有了这层皮而更加迅速。母亲是坐骑的话,这层皮就是最棒的鞍具。这条毯子也像一根悬绳,小蝎子用它来练习攀登。每当我用画笔轻轻把小蝎子拨下去的时候,那些摔下去的小家伙立即不服输地跑回来。它们抓住鞍褥的边边角角,用尾巴作为杠杆,使劲一跃就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在大约一周的时间里,小蝎子离开母亲之前,这层皮一直牢牢地贴在雌蝎子的背上不会脱落或错位。当小蝎子纷纷了来到地面,这层毯子就像受到了某种刺激一样,整块或一片片地脱落,最后雌蝎子的身上又变得光秃秃的。 你绝对会喜欢上眼前这温馨的一幕,雌蝎子和小蝎子依偎在一起打瞌睡,就像母鸡和小鸡休息时一样可爱。有一些调皮捣蛋的小蝎子,爬到母亲的尾巴上,好像比赛谁跑得快似的,一直爬到涡旋顶,胜利地往下俯瞰。突然有几个兄弟上来,毫不客气地把前面的小蝎子赶走,仿佛那个位置能够满足任何的求胜心理。大部分小蝎子都乖乖地趴在地上,紧紧靠着母亲,有一些比较娇气,躺在白色的鞍褥上,懒懒地不肯下来。 此时,小蝎子身上有了明显成长的痕迹,它们有青春的亮丽,金黄色的肚皮和尾巴,螯肢闪着柔和的光,像半透明的琥珀。小朗格多克蝎子真的很美丽,如果它今后不会用毒囊作为武器,一定会成为人们喜爱的宠物。 大部分的孩子依偎在母亲身边,乱动的孩子会钻到母亲的肚子下面,缩成一团,只露出闪烁着黑眼睛的额头。那些特别好动的孩子在母亲的大腿上玩得不亦乐乎,它们把荡秋千等项目玩了个遍。不久,小蝎子们开始向往自由。它们利索地从母亲背上下来,跑到附近的地方去玩耍。如果它们跑得太远,母亲就会生气地发出警告,并用螯肢一把将它们搂回来。嬉戏之后,孩子们不慌不忙地重新回到母亲背上坐好,它们又一动不动了。 小蝎子在母亲背上待了两周,它们开始变得成熟,身体发生了巨大的改变。我总是对此表示怀疑,不吃不喝的两个星期中,它们蜕了皮,变得更加敏捷,总该补充点食物吧?雌蝎子有没有把最鲜嫩的美餐留给孩子们呢? 我试着给了雌蝎子一只小蝗虫,如果母亲有心,一定会把这顿美餐分给正在长身体的小蝎子。可是,它丝毫就没有想到孩子们,当它大口大口嚼着蝗虫时,一个好奇的孩子跑到母亲的额头上,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它的腿碰到了母亲的下颚,逃也似的跑回去了。它害怕那张咀嚼的嘴,万一在不经意之间把它咬住吞下去,那可就不妙了。母亲正在啃咬蝗虫头部的时候,另一只小蝎子吊在那只蝗虫的尾部,也想尝尝滋味。可是,不管它费了多少劲,连一块都咬不下来,蝗虫的肉太老了。当小蝎子能够吃下东西的时候,如果母亲能稍稍给它一点合意的食物,它会很高兴地享用。但是,这个粗心的母亲从来都是只顾自己埋头吃。 可爱的小蝎子们,你们给了我多少的快乐与惊喜啊!如果我能有时间给你们捕捉猎物,我愿意继续饲养你们。但是,我看见了你们蠢蠢欲动的表情,你们想离开,到远方去享受新鲜刺激的生活;你们开始畏惧母亲,它也很快不再有温柔的亲情。 对啊,你们不应该留在这里。你们身边的那些老家伙们,一点都不懂得爱惜幼小,甚至会把你们吃掉。不久,你们都成了它们的外来敌人;来年,它们会在婚礼上把你们吞下肚去。所以,尽管我恋恋不舍,你们必须离开这个美丽的玻璃屋。 最近我就会抽出一天时间,把你们带回那烈日炎炎的岩石山冈上。那里才是你们的家园,那里有年纪一样大的同伴,它们单独住在小石头下,有的住在还没指甲盖大的石头下。加油吧,美丽的小蝎子们,道一声再见以后,请你们为了生存,坚强地奋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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