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沉甸甸压在心头。
往前的路,被黑暗吞噬,看不真切。
脚下的路,踩上去真实,却总发出刺耳碎响。
短短几天,显示遭到伏击,损伤过半。
又是被莫名其妙,困在黑暗中,三名同伴殒命。
其中有朝夕相处的同事,还有武魂殿黄金一代的队长!
要说最恐惧的,应该是上司,呼吸粗重,颤颤巍巍。
甚至在这样下去,呼吸碱中毒也说不定!
“诸位,诸位,”老头干咳两声,“打起精神来嘛!”
“虽然我们是去同伴、亲人、好友,但也不是事事坏。”
“死者尸身,已被夜华收纳,不曾遗落。”
“至于方才那位杀人的,也已复生归来,站在咱们这边。”
“按常理推断,往后不该再有人折损!”
这话说得极轻巧,但也不失道理。
队伍里紧绷的神经,确实松几分。
胡列娜抹把眼角,“前辈说得在理。”
“至少现在,咱们都还活着。”
她心里清楚得很。
方才那位杀人后,复活的存在,如今就混在队伍里,顶着和活人无异的面孔,心跳脉搏一应俱全。
与其相互猜忌,倒不如暂时放弃追责,也算优选。
士气果然回暖些许。
独眼深吸口气,“老子命硬得很,死不了。”
“等老子活着回去,就再不参加危险任务!”
“就算少领津贴,也无所谓!”
但话音未落——
“哟,推断的不错啊。”
“增加点难度。”
冷月声音再次响起。
“规则变更,凡是有复活的人,在你们队伍中。”
“则每夜必杀一人!”
“好好享受吧,可怜虫们!”
空气霎时间凝固。
上司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向老头。
“你他妈不说话能死?”
老头无辜,摊开双手,“这如何怪我?”
“规则本就是他定的,老夫也只是想缓和气氛。”
“再说,总不能不让人说话吧?”
“滚!”上司青筋暴起,“你还想抵赖?”
“够了!”独眼暴喝。
“吵!接着吵!”
“等你们分出对错,明早又得多收一具尸!”
“现在给老子动脑子想,我们队伍里的【活死人】,是谁?”
沉默。
没人开口。
从头到尾,死在他们眼皮底下的,只有小王。
但在出事前,还有谁丧生于黑暗?没人注意。
独眼重重吐出浊气,“找出他,盯住他,今晚就能活。”
“谁再废话,老子第一个把他扔出去当饵!”
上司恨恨地啐了一口,终究没再发作。
独眼转向夜华,恭恭敬敬躬身,“夜盟主,您能帮忙击碎黑暗,确定时间吗?”
“想想看,走这么久,外面应该是白天吧?”
“我试试。”夜华掌心金芒流转,魂力凝聚。
【龙王斩】!
金色弧光暴起,劈向头顶暗幕。
轰鸣声震耳欲聋,灵力爆散的光华,短暂照亮每张面孔。
但刚刚像被菜刀切菜,轻松斩断的黑暗,却未破碎。
相反,黑暗力量还从疯狂挤来,将安全区,硬生生压缩数圈!
龙王斩湮灭......
夜华挑眉。
低下头,若有所思。
但他出手受挫,属实令人恐慌!
“夜盟主,连您都不行吗?”
“这......这也太......”
独眼语无伦次。
“看来,这里的水很深。”
出乎意料,夜华脸上,并没挫败或恐惧。
仿佛在力量上被压制,没发生一般。
连天梦冰蚕都感慨夜华抗压能耐。
“现在只有继续前进。”
“只有走到深处,找到冷月,杀死他!”
“我们才能避免,每晚被活死人杀一人的恐惧!”
“夜华,我刚看看,倘若黑暗不断挤压,你力量维持的安全区只能坚持三天。”
“我们,只有三天时间!”
“三天?!”上司惊叫。
“我知道,大家都很疲倦,”千仞雪点点头,“但是,我们必须坚持。”
“早到一日,就少死一人!”
“现在,夜华没法击碎黑暗,我们只能靠体感,感受时间。”
“等所有人,都累到撑不住的时候,就是晚上,如何?”
所有人面面相觑。
“殿下说得对,”老头率先表态,“我愿永远服从您安排。”
“还是叶尔深科夫爷爷,懂情理。”千仞雪微微躬身。
但白沉香和胡列娜,却看向夜华。
却发现夜华,盯着千仞雪出神。
“咳咳!”胡列娜掐住夜华后腰,吃醋道,“都这时候,就别想风花雪月。”
夜华挥挥手,“我没问题。”
步伐继续向前,没人知道过去多久。
白沉香的呼吸渐渐粗重,她实力最弱,面对高压,承受不住。
武魂殿人员也大同小异,他们都负伤,本就虚弱。
眼看最强的千仞雪,都冒虚汗,夜华抬手。
“停,今晚就在这休息。”
他用火折子升起火焰。
安全区的边界,已缩得仅容十余人,勉强挤坐。
若放在昨日,显然坐不下那么多人。
但【活死人】依旧没头绪。
为避免出现意外,最终敲定轮班守夜。
老头盘腿坐下,“守夜的事,老夫来。”
“不行,”上司蹙眉,“谁能保证你不是活死人?”
“年轻人,老夫少年追随大供奉,若非重伤也是封号斗罗,坐入供奉殿!”
“你是在质疑老夫权威,还是质疑老夫人品?”
上司冷哼,没有说话。
“算上我吧,”胡列娜举手,“这样大家都能放心。”
夜华闻言,“但你刚失去哥哥,心绪未定,今晚先歇,我来守。”
无非拔根毫毛的事。
胡列娜摇摇头,“你维持安全区消耗大,魂技损耗也不小。”
“守夜不需要多高的战力,我和叶尔深科夫前辈足够。”
“其他不都是伤员,或实力不济,你也好保持状态,应对可能战斗。”
夜华见她坚持,也没再劝。
如果他判断错,邪月就是真死。
让胡列娜在夜里,自己缓缓吧。
可他还是悄悄拔根毫毛,盯好胡列娜,免得她犯傻。
夜漫长得像没有尽头的凌迟。
老头全程盘坐,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胡列娜却托起腮帮子,常常失神。
夜华分身确定,整晚,活死人没出现。
安全区内的呼吸,渐渐平稳。
疲惫胜过恐惧,睡梦终于缠上心头。
留下分身的夜华,也安然入梦。
等等......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