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鸾帐春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第385章 吕婉容&应曜(三十三)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风雨欲来,琼花簌簌落下,吕婉容见到汤碗打碎在地,心中倏然一惊。 来不及多想,云荷俯身捻着帕子,将碎片一块块拾起。 “小心。” 吕婉容起身,朝着门外的宫女喊道。 少顷,摔碎的汤碗收拾干净,吕婉容坐在绣花椅上,还未缓过气,狂风又敲打窗纱。 云荷蹙眉,走过去关紧窗纱,“最近真是多事之秋。隔三岔五,狂风乱作,前几日还吹倒御花园的一棵桃树。” 她碎碎念念,一转身,迎面对上吕婉容的愁容。 自从姑娘重新入宫,眉眼的忧愁从未断过。 云荷暗自喟叹,踱步来到她跟前,说了几番琐事。 吕婉容的眉头舒展,好似无事发生。 当夜,吕婉容做了一场梦。 梦中,疾风汹汹,烛火惶惶。 她坐在绣椅旁,手执一本《荣枯鉴》,翻阅看了几页,一道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在殿外传来。 吕婉容蹙眉,一抬头,房门倏然被狂风踹开。 一道人影,骤然出现在门槛处。 吕婉容惊讶地起身,“陛下。” 她搁下书,欲起身走几步,可刚起身,烛火忽明忽暗。 应曜踱步走来,唇角挂着嘲讽,身上的龙涎香浓郁。 她不适地拿起帕子,正要捂着鼻间,还未出声,喉咙倏然一紧。 “……陛……”” 她艰难地挤出这两个字,瞳孔害怕地后缩。 双手拼命地捶打着他掐着自己脖子的手臂。 可是她的力气太轻,完全撼动不了他半分,气息变得紊乱,半口气都憋不上来。 应曜嘲讽地看向她,“你不过是朕肆意玩弄的笼中雀,凭什么能离开?” 轰隆隆的一声声雷声,惊醒了吕婉容。 她冷汗连连,坐起身子,缓了缓,确信刚刚不过是一场梦。 少顷,她惊觉往常听到起床动静就会过来的云荷,这次为何迟迟不来。 吕婉容诧异,生出少许不安,掀起纱幔的动作变得急切。 待到她急匆匆穿上云锦绣花鞋,房门倏然推开,面生的宫女端着盥洗的用具走进来。 “你是谁?云荷去哪里了?” 吕婉容披上外衫,暗道不妙,往外走去,可是刚走几步,几名宫女从廊下走入,挡在她的面前。 “姑娘,陛下有口谕,说让姑娘在宫里好生休养。” 为首的宫女,年纪不过三十,面色肃然,说完后,毕恭毕敬地退至一旁。 吕婉容知道,但凡她再往外走,她绝对会领着宫女们再次上前。 她压着怒意,转身落座在矮榻上,“云荷她们人呢?难道是宫里出了什么事?” 任凭吕婉容如何试探,前来伺候的宫女们再三缄口。 吕婉容的心一下子悬起来。 云荷跟在她身边十二年,一直谨言慎行,跟着她从府邸来到宫里,从未离开过她身边。 可是今日却莫名其妙不见踪影。其中定然是陛下的旨意。 陛下又怎么会针对云荷一个婢女,除非是药的事情,被查了出来。 若真是查出药的事,吕婉容攥紧双手,过长的指甲嵌入掌心,险些刺破皮肉。 傍晚,吕婉容草草吃了几口膳食,便心不在焉地让人撤下。 她来到西窗边,推开窗,窗户外正好对准这座小偏殿的大门。 她站了一整日,眼看夜已经深,该到歇息的时候,吕婉容迟迟没有见到云荷的身影。 心中的侥幸被冷水浇灌。 她缓缓来到妆奁前,取出剑簪,攥在掌心里。 倏然,有人在外通传,“陛下驾到!” 殿外,宫人们齐刷刷跪下,一阵狂风席来,屋内的琉璃灯摇曳。 明黄衣袍的应曜在残风中掠过一道身影。 身后的赵公公等人,默契地关上房门,退至廊下。 今日的应曜,面无表情,往常的讥讽笑意,早已收敛。 吕婉容静静地伫立在他对面,并未出声,也不似往常一样,毕恭毕敬地行礼。 应曜上前一步,冷嘲热讽,“见到朕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还是说,你已经忘了朕是天子,所以可以随意糊弄?” 他的语气来势汹汹,走上前的时候,身上的龙涎香浓烈得让她蹙眉。 她别过视线,淡漠地说,“事到如今,陛下该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 应曜原以为见到吕婉容,会看到她跪地央求说自己有罪,亦或者是向他保证,下次再也不敢犯。 可是唯独没有料到,她的态度这般冷淡,仿佛破罐子破摔。 应曜忍无可忍地伸出手,掐着她的下颌,眼神犀利,“你是承认给自己下药一事?” “陛下已经查到了,臣女也不好辩解。” 吕婉容的一句话,气得应曜咬着牙怒道,“吕婉容,你就这么喜欢裴锦,喜欢到为了避免入后宫,不惜伤自己的身体?” 孙慧兰他们告发吕婉容,应曜派人查了好几遍,确认当真是吕婉容一手操办,应曜起了杀人的心。 他知道吕婉容大费周章,宁愿靠下药伤害自身,无非就是不愿意入后宫。 普天之下,又有哪位女子不愿意攀上高枝,入深宫呢? 唯独吕婉容,反其道而行。 应曜因此认定吕婉容绝对是为了裴锦,才出此招。 可是吕婉容听到她的话,先是蹙眉,而后解释,“此事跟裴锦毫无关系。”” “事到如今,你还要为他说好话?吕婉容,你当朕真的对你不会手下留情吗?” 应曜从唇缝挤出这句话,眸色漆黑,汹涌的怒意燃烧在胸膛,连同掐着她下颌的力道都不由加重。 吕婉容眉头微微蹙起,说出的话不是求饶,语气十分淡定。 “我并未为裴锦说话,只是不想牵连无辜的人。” “无辜的人?你做出这样欺君之事,还想当善人?” “臣女做出这件事,陛下难道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事到如今,吕婉容收起了隐忍,抬起下颌,认认真真地凝视他。 同时,她摊开掌心,露出一枚剑簪。 应曜瞥见,嘲讽地说,“你要行刺?” “不,这枚剑簪是陛下曾经赐给臣女,说是用来防身,可是臣女想还给陛下。” “也算两清。”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