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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帐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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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极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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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艳阳高照,庭院里静悄悄的。 柳韫玉再次醒来,身上粘稠的里衣已经换成干爽崭新的。 她盯着帐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昨夜的回忆顿时如潮水般袭来。 宋缙又一次给她用了药。 当朝权相,不知从哪儿学来了伏低做小、折煞人的招数,尽数用在了她的身上,硬生生将她也拖入深渊…… 可一夜春宵过后,理智回笼。那些片刻的极乐与欢愉,全都成了清醒时的折磨。 柳韫玉又闭上眼,在帐中躺了许久,直到彻底平复了心绪,才起身梳洗。 怀珠端上药汤的时候,还在打量她的脸色。 这一次,柳韫玉却是一滴不剩地饮下了。 看来吕兰英说得对,她到底是拗不过宋缙的,她果然是更温顺的那一个…… 吕兰英尚且能与宋缙“硬碰硬”,可她却只能毫无尊严地被宋缙的强势和威迫一寸寸碾碎。 她正自嘲时,门房突然来禀报。 “夫人,方家和沈家的两位娘子过来了,说是听闻夫人受伤,特意来探望,正巧在门口遇上了。眼下正候在花厅。” 柳韫玉回过神,一愣,“沈家娘子?” “是从前崇信伯爵府的沈三娘子。” 柳韫玉蓦地站起身,面上的阴霾被惊喜取代。 沈妘…… 沈妘竟然能出府了! 柳韫玉没再耽搁,立刻去了花厅。 花厅里,方素穿着一袭素雅绿衣,正坐在穿着粉色衣裙的沈妘身边。 沈妘甚少出门,更没怎么见过生人,坐在那里还有些局促。 可方素却是个自来熟的,一直凑过去同她叽叽喳喳地说话。 “沈三娘子,我之前在学宫的时候,经常听玉娘提起你的……” “我可以叫你妘娘吗?” “你最近身子可好些了?我看你气色不错啊,瞧着一点不像体弱的样子……” “对了,我带了点芙蓉糕,你要不要尝一块……” 眼见着方素拈起一块望月楼的芙蓉糕,递给沈妘,柳韫玉眼皮一跳,赶紧加快步伐,走进花厅。 “等等……” 她刚要阻拦,忽然有一道身影从她旁边更快地闪了过去,一把攥住了沈妘的手腕。 花厅里倏地一静。 柳韫玉脚步顿住,方素吓了一跳。 沈妘转眼,看见来人时一下笑了起来,“云大哥。” 云渡面无表情地,“望月楼的芙蓉糕有蜂蜜,你吃不了。” “哦哦。” 沈妘连忙放下了那块芙蓉糕。 云渡这才松开了手,转头对上一脸神色莫测的柳韫玉,他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便目不斜视地抬脚离开。 转眼间,消失在了花厅外。 “……” 柳韫玉慢吞吞地收回视线。 沈妘终于看见了柳韫玉,高兴地,“玉娘!” 柳韫玉迎了过去,拉住沈妘的手,“妘娘,你竟然能出府了?” “嗯,我近日身子好些了。母亲本不答应我出门,听说我是来瞧你,便应下了……” 柳韫玉亲手斟了两盏茶,一左一右推到二人面前。 “你们今日能一道来,倒是巧了。” “你的肩到底是怎么伤着了?严重么?” 方素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想要去看她的肩膀。 柳韫玉摇摇头,“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她不愿说起上林苑的事,于是转移话题,问起她们二人的近况。 方素与檀云的婚事还是有些棘手。 尽管方素想要退婚,可除了她娘,却无人站在她这一头。如今她娘也被禁了足,方素更是孤立无援…… 临走之前,方素倒是想起一件事。 “听说那位广信侯府的虞娘子,昨日又在诗词雅集上夺了头彩……” 方素欲言又止,“可她在人前越是风光得体,我就越替你担心。” 柳韫玉颔首,“我明白。” 送走沈妘还有方素后,门房又急匆匆地跑来,说太史令来探望她。 今日倒是热闹得很…… 柳韫玉亲自将许知白迎了进来,为他沏了杯杏茶,“师父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你说你,去射个箭,还能将自己的肩拉脱臼?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下手没轻没重的……” 柳韫玉面色讪讪,低着头不说话。 许知白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在她面前晃了晃,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这可是专治外伤的续筋药,千金难求,有价无市。” 顿了顿,他把药瓶往她手心里一塞,哼了一声:“听宫里的人说你伤了肩膀,我费了好大功夫,才从宋缙那里讨来的。那老狐狸,不仅开价一百两,还要我替他办件棘手的差事,才肯把这续筋药给我呢!” “……” 宋缙将他们二人成婚的事,告诉了一圈人,却没告诉许知白。 柳韫玉神色变得有些微妙,沉默片刻,问道,“相爷……知道这续筋药是给我用的么?” “那当然知道了。” “……” 明明知道是给她用的,竟然还要坑许知白一笔! 柳韫玉咬咬牙,将那瓷瓶递还给许知白,“师父退回去吧,我的肩伤已经好了,用不上这个。” “用不上也留着。” 许知白摆摆手,表情痛心疾首,嘴上却十分潇洒,“不就是一百两么,师父给得起。” “……” 许知白还是第一次来柳韫玉这园子。 柳韫玉带着他逛了一圈,却不敢往内院去,生怕会被他发现这府中还有宋缙住着的痕迹。 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柳韫玉提起了凤鉴司的差事,也说起自己想让方素的娘亲进凤鉴司一事。 “让她进凤鉴司?” 许知白愣住,随即冷笑了一声,“方源怕是不会答应的……” 想起方寺丞之前听到许知白的反应,柳韫玉眸光微微一闪,忍不住问道,“师父和方夫人……从前认识么?” 许知白原本是怎么都不愿说的。 奈何柳韫玉缠得紧,许知白才终于松了口。 “我与她自幼相识。不止是她,还有她前头那位夫婿,我们三个是一起长大的情分。后来我那好兄弟病故,她二嫁了方源,我们便再无来往了。” “……没有了?” 许知白抖抖衣袖,“没有了。” “怎么可能没有了。” 许知白摸着胡须,“就是没有了。” “……” 柳韫玉想了想,“师父是不是曾经于方夫人有意,可是没比过方夫人前头那任夫婿,又没比过现在的方寺丞,这才黯然离场……” “胡说八道!” 许知白气得瞪大了眼,“你就这么看轻你的师傅?!” 柳韫玉一言难尽地扫了他一眼。 坐姿歪歪扭扭,鬓发微白……还蓄着胡须,跟方丞寺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看出她眼神里的质疑,许知白试图挽回自己在徒儿心中的形象,“我年少时,也曾玉树临风,潇洒不羁!只是当时一心沉浸算学,又不想坏了兄弟情分,这才退让了一步……至于方源,那是我当时不在京城!若我回来得再早一些,他可未必有今日……” 许知白哼了一声,看似漫不经心 可柳韫玉分明看见他搁在膝上的那只手,手指蜷紧,半晌才慢慢地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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