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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常纪元:深红缄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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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第二封死字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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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滚烫磅礴、带着金戈铁马杀伐气的力量,是从指尖先开始退的。 马俊握着***的手猛地一沉,原本充盈在四肢百骸里的力量,像退潮的江水,顺着经脉无声无息地往回卷,快得让人抓不住。 前一秒还能轻易劈开青石板的手臂,此刻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酸胀,是肌肉连续高强度爆发后的极限预警,连带着握刀的指节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 他踉跄了半步,下意识地把***往地上一拄。 厚重的钢制刀身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哐当声,才勉强撑住了他几乎要脱力的身体。 粗重的喘息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涌出来,带着山风的湿冷,刮得肺管生疼。 马俊闭了闭眼,压下喉咙里那股淡淡的腥甜。 他是EDC西蜀分部行动营顶尖的特战队员,受过最严苛的极限体能训练,哪怕是七十二小时无补给敌后渗透,也能保持巅峰作战状态。 可今晚这场搏杀不一样。 近半个小时里,他全程以自身意识驾驭着神将的神力,每一次劈砍、每一次突进,都要同时对抗神力对身体的负荷,还要精准把控对纸人的毁灭性杀伤、对疯道人的物理克制,连一丝一毫的差错都不能出。 神经从头到尾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此刻危机解除,那根弦一松,积攒的疲惫瞬间就把他淹没了。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整个山神庙正院。 满地都是纸人燃烧后留下的黑色灰烬,被山风卷着,打着旋儿飘在半空。 青石板缝里的血还没干透,十几个被打晕的疯道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手脚都被约束带捆得结结实实。 施刑石台旁边,劫后余生的村民们相拥着,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有庆幸,有后怕,还有挥之不去的恐惧。 确认现场没有即时威胁,马俊才松开握着刀柄的手,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了加密卫星手机。 屏幕亮起,跳出的是EDC西蜀分部直属队的加密频道。 他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拨通了电话。 响了两声,对面就接了起来,背景里有隐约的对讲机杂音,是守在山腰卡口的直属队队长老陈。 “马队?山巅情况怎么样?”老陈的声音带着紧绷的急切。 “现场已控制,首恶伏诛。”马俊的声音还有点喘,却依旧稳得像钉子,“四十七具纸人全灭,涉案邪修17人,1人击毙,16人控制,幸存平民37人,其中有重伤员,立刻带医疗组和转运装备上来,另外,山腰卡口封死,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 “收到!立刻带人上去!”老陈的声音瞬间利落起来,“山腰的幸存者已经全部安置好了,没有漏网的!” “好。”马俊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才终于有功夫,转头看向大殿台阶下的那个身影。 龙临还站在那里。 从天雷落下的那一刻起,他就保持着举着五雷印的姿势,背对着他,站在那片焦黑的尸体旁,像一尊沉默的石像,整整五分钟,没有动过一下。 夜风吹起他黑色的冲锋衣下摆,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少年人的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虚弱感。 马俊皱了皱眉,抬脚走了过去。 “龙指?” 他喊了一声,龙临没有回应。 马俊走到他身侧,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手掌贴上去的瞬间,马俊的瞳孔猛地一缩。 龙临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隔着冲锋衣,都能感觉到那股抑制不住的颤抖,不是冷的,是神魂与修为透支到极致的反噬。 他立刻绕到龙临面前。 只一眼,心脏就狠狠揪了一下。 龙临的脸色惨白得像一张浸了水的宣纸,没有半分血色,干裂的嘴唇泛着青灰,平日里总是锐利清明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涣散的雾气,连焦距都对不准了。 最刺眼的,是他眉心正中间。 一缕殷红的血迹,正顺着鼻梁缓缓往下滑,渗出来的速度不快,却红得扎眼,是禁术反噬、神魂受损最直接的征兆。 “龙指!”马俊瞬间绷紧了全身的神经,下意识就要去扶他,同时扬声就要喊医疗队员。 “别喊。” 龙临先动了。 他艰难地抬了抬眼皮,涣散的目光好不容易聚焦在马俊脸上,声音虚弱得像一缕烟,气声都快听不清了。 他抬了抬下巴,朝着旁边地上的白色帆布包示意了一下。 “我白色帆布包……里面的黑色防水包……拿那个锦囊。” 话说完,他就猛地闭了闭眼,喉结滚了一下,硬生生把涌到喉咙口的血咽了回去,脸色又白了三分。 马俊不敢耽误半分。 他立刻转身冲过去,一把抓起地上那个洗得发白的白色帆布包,拉链一扯到底,里面的东西一目了然:几叠黄符,一把备用的铜钱剑,一个罗盘,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防水包,拉链上还挂着一个道家符文的平安扣。 他一把抓过防水包,拉开拉链。 里面只有一个绣着暗金色符文的锦缎锦囊,触手温润,带着淡淡的药香。 马俊指尖捏着锦囊,快速拆开。 里面是一个羊脂白玉的小药瓶,瓶身光滑,侧面刻着EDC总部的专属钢印,还有三个阴刻的小字——犀角丸。 看到这三个字的瞬间,马俊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太清楚这药的分量了。 犀角丸,EDC总部专属的顶级疗伤圣药,以野生犀角、百年山参、灵芝等数十种名贵药材配伍,辅以特殊秘法炼制,不仅能生肉接骨、修复重伤,更能修补神魂透支、稳固修为根基,是能从鬼门关拉人的救命药。 这种药,权限卡得极死。 只有EDC总部的一级首长,服役期满五年,才能申领一颗,有价无市,哪怕是西蜀分部的部长,都没资格碰。 马俊捏着白玉药瓶,指尖微微发紧,把瓶塞拔开,往下一倒。 乌黑油亮的药丸滚了出来,一颗,两颗,三颗…… 整整十三颗犀角丸,整整齐齐地排在他的掌心,每一颗都泛着温润的光泽,浓郁的药香瞬间散开,连周围的阴寒气都淡了几分。 马俊的心脏狠狠震了一下。 十三颗。 相当于十三位总部一级首长,五年服役期换来的专属配额,居然全在龙临的包里。 之前龙临单独去见的那个神秘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里闪了一下,就被他立刻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立刻从掌心捏起一颗犀角丸,另一只手拧开随身带的矿泉水,快步走到龙临身边,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后背,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龙指,张嘴,吃药。” 龙临艰难地张开嘴,马俊把药丸送进他嘴里,再把矿泉水递到他唇边,一点点喂他喝了两口,把药顺了下去。 药丸入腹,不过三分钟。 肉眼可见的,龙临惨白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血色,眉心渗血的地方止住了,原本涣散的瞳孔,也一点点重新凝聚起来,涣散的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原本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气息,也慢慢平稳了下来。 他轻轻咳了两声,推开马俊扶着他的手,自己撑着旁边的廊柱,站稳了身体。 “龙指,你感觉怎么样?”马俊立刻问道,语气里的担忧藏不住。 “没事了。”龙临摇了摇头,声音还有点哑,却已经稳了下来,“禁术反噬,缓过来就好了。” 他没再多说,也没解释这门禁术的代价,只是抬眼,看向正院里忙碌的景象,眼神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冽。 马俊见状,也没再多问,扶着他走到旁边的石阶上坐下,才开始同步现场的善后情况,语气严谨,条理清晰,是标准的特战汇报格式。 “龙指,先跟您同步一下现场情况。” “本次山巅加山腰,累计解救幸存平民37人。其中6人受到的神魂冲击过大,意识已经完全溃散,医疗组初步判断,是不可逆的精神损伤,后续只能移交定点精神病院,终身看护。” “剩下31人,没有致命外伤,只有一些皮外伤和惊吓过度的应激反应,随行医疗组已经全部做了紧急处理,后续会统一用忘川一号记忆消除药剂,清除本次事件相关的全部记忆,按普通山难遇险、被警方解救的人员流程安置。” 龙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马俊继续汇报。 “事件的对外公关口径,已经同步给西蜀分部的公关舆情处,明天的早间新闻和地方官方通报,会统一口径:我市警方联合多部门,成功打掉一个盘踞在巴山深处、宣扬末日论的非法邪教组织,抓获涉案人员17名,解救被困群众37人,现场无群众死亡。” “所有异常相关的痕迹,都会全部清理干净,不会有任何信息泄露。” 龙临依旧只是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石阶的边缘,眼神沉得像山巅的夜。 马俊的语气,渐渐凝重了起来。 “最后是涉案人员的身份核查。” “现场抓获的12名失智疯道人,还有在山腰道观抓获的5名留守邪修,我们全部核对了身份信息,每个人身上,都搜出了饲骸会的专属腰牌,腰牌编号、身份信息,和饲骸会在民宗局、还有我们EDC分部备案的在册道众信息,完全对得上,没有一个是黑户,全是饲骸会登记在册的正式人员。” 他顿了顿,看着龙临,一字一句地说:“龙指,外面传的不是谣言。” “饲骸会,从根上,已经烂透了。” 这话落下,周围的空气都仿佛沉了几分。 山风卷着夜雾吹过来,带着巴山深处的湿冷,刮在人脸上,凉得刺骨。 龙临沉默了。 他垂着眼,看着青石板上那片还带着焦糊味的痕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没人能看清他眼里的情绪。 整整十几秒,他都没有说话。 直到山风再次吹过,他才抬起头,看向马俊。 少年人的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只有不容置疑的果决,哪怕脸色还带着病后的苍白,说出的话,却像钉在铁板上的钉子,一句是一句。 “马俊。” “到!”马俊立刻站直身体,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以我的名义,给EDC总部作战部发加密申请。”龙临的声音很稳,字字清晰,“调行动三营全体人员,以跨区域特别军事训练的名义,全员即刻开赴巴市,全程封闭管理,所有行动,只对我负责。” 马俊猛地抬眼,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瞬间就懂了龙临的用意。 饲骸会在巴市盘踞了十几年,庙子顶山的活人祭祀,规模这么大,时间这么久,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漏不出来。 可巴市的EDC分部,这么多年给总部的季度汇报、年度风险评估里,对饲骸会的描述,永远都是“遵规守矩、乐善好施,无异常涉险行为”,连一次红色预警都没有出过。 这已经不是失职、渎职能解释的了。 只有一种可能。 巴市的EDC分部,早就被饲骸会渗透了,甚至可能,已经和饲骸会同流合污,从根上烂透了。 调行动三营过来,就是要绕开已经不可信的巴市分部,用绝对可控的自己人,把整个巴市的暗流,彻底掀开来。 “申请里要写清楚。”龙临又补了一句,语气斩钉截铁,“本次调兵的全部责任,由我龙临一人承担,与西蜀分部、与行动营,没有任何关系。” “是!”马俊没有半分犹豫,再次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他立刻转身,拿出加密卫星手机,打开了总部作战部的专属加密通道,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跳动,严格按照龙临的要求,拟定了调兵申请,每一个字都精准严谨,没有半分歧义。 拟定完毕,他核对了三遍,按下了发送键。 加密文件通过专属军用卫星,瞬间传到了千里之外的EDC总部作战部。 马俊握着手机,站在原地等着回执。 他心里其实是有点打鼓的。 行动三营是总部直属的机动作战营,全员满编240人,全是顶尖的特战队员,火力配置拉满,跨区域调动,哪怕是打着训练的名义,也要总部作战部全票通过才行,流程最快也要半天。 可他没想到。 仅仅过了十分钟。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加密回执弹了出来。 只有短短一行字:申请已批准,行动三营已接收命令,两小时内完成全员集结,即刻向巴市机动。作战部全程配合,所有权限向龙临开放。 马俊看着那行字,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十分钟。 从文件发送到审批通过,再到命令下达到行动三营,只用了十分钟。 他终于再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位年轻的龙指,在EDC体系里,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权限。 他收起手机,快步走回龙临身边,敬了个礼:“龙指,总部批复了,申请全票通过,三营两小时内集结出发,预计天亮前就能抵达巴市。” 龙临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仿佛这个结果,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就在这时,山神庙的山门方向,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五名穿着EDC黑色作战服的直属队队员,背着医疗包、扛着转运装备,快步冲了上来,带队的是直属队队长老陈。 看到现场的景象,几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收敛了表情,快步跑到马俊和龙临面前,齐刷刷敬了个礼。 “马队!龙指!”老陈的声音洪亮,“医疗组跟在后面,马上就到!山腰卡口全部封死,没有任何人员脱逃! “好。”马俊点了点头,立刻下达指令,“两个人,接手现场管控,所有涉案人员全部上约束带,固定好证据,等后续转运;两个人,配合医疗组,优先转运重伤员和精神受损的平民,动作轻一点,别刺激到他们;剩下一个人,跟我核对现场人员名单,一个都不能漏。” “是!” 五名队员齐声应下,立刻转身行动,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很快,后续的医疗队员也抬着担架上来了,原本寂静的山神庙正院,瞬间变得忙碌起来。 脚步声、对讲机的呼叫声、医疗队员的叮嘱声,还有村民们压抑的哭声,混在一起,冲淡了之前的血腥味和阴邪气。 紧绷了整整一夜的神经,终于能稍微放松一点了。 马俊把***收进了背后的刀鞘,拧开两瓶矿泉水,走到石阶边,挨着龙临坐下,把其中一瓶递了过去。 龙临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小口,冰凉的矿泉水滑过喉咙,压下了最后一点不适。 两人靠着冰凉的廊柱,坐在石阶上,谁都没有说话。 山风卷着巴山深处的湿气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还有雨后泥土的味道,劫后余生的平静,难得的让人松快。 可这份平静,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咻—— 一声极其尖锐的破风声,突然从山神庙外的密林里传来。 快到极致,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肉眼几乎捕捉不到轨迹,只听到空气被撕裂的锐响。 寒光一闪。 咚的一声闷响。 一枚通体漆黑的柳叶飞镖,狠狠钉在了龙临面前的青石板上。 镖尾绑着一张折叠的白纸,整个镖身,完完全全没入了坚硬的青石板里,入土三分,只剩下镖尾还在夜风里微微震动,发出细微的嗡鸣。 这一下,瞬间打破了所有的平静。 “警戒!” 老陈一声暴喝,五名直属队队员瞬间反应过来,齐刷刷掏出腰间的配枪,哗啦一声上膛,枪口牢牢对准了飞镖射来的密林方向,身体瞬间摆出了战术警戒姿态。 “所有人隐蔽!保护龙指和群众!” 两名队员端着枪,脚步压低,就要朝着密林的方向冲出去,追拿放冷镖的人。 “别追了。” 龙临的声音响了起来,依旧带着一丝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拦住了他们。 两名队员立刻停住了脚步,却依旧保持着端枪警戒的姿态,不敢有半分松懈。 马俊瞬间站了起来,一步跨到龙临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他,眼神死死盯着那枚没入石板的飞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态。 “龙指,别碰!小心有毒!” 他太清楚这种江湖手段了,这种飞镖书信,十有八九都淬了剧毒,哪怕只是指尖沾到一点,都可能瞬间毙命。 可他的话音还没落。 龙临已经伸出了手。 他的指尖很稳,没有半分颤抖,精准地捏住了露在外面的镖尾,微微一用力,就把那枚柳叶飞镖,从坚硬的青石板里拔了出来。 马俊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龙临却像是没看到他紧张的表情一样,随手翻了一下飞镖,镖身光滑,没有任何涂抹毒物的痕迹。 他很清楚。 对方要是真想杀他,刚才那一镖,直接就能钉进他的眉心,根本用不着绑什么书信。 能把钢制飞镖钉进青石板入土三分,这份力量、准头、还有对时机的把控,都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龙临指尖捏着镖尾,解开了绑在上面的棉线,那张折叠的白纸,落在了他的掌心。 “龙指!”马俊还要拦。 龙临已经抬手,展开了那张纸。 白纸展开,上面没有多余的话,没有长篇大论的威胁,也没有故弄玄虚的谜语。 只有一个字。 一个用暗红色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写的,力透纸背的大字——死。 那一笔一划,横平竖直,却带着浓到化不开的恨意,每一个笔锋都像淬了毒的刀子,几乎要从纸面上溢出来。 凌厉刺骨的杀意,扑面而来,哪怕只是看着这个字,都能感觉到写字的人,那股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的狠戾。 可让龙临皱起眉的,不是这股恨意和杀意。 是藏在这笔画最深处的东西。 恨意越浓,杀意越重,那股藏在里面的悲凉,就越清晰。 重得像巴山深处,这化不开的沉沉夜雾,浓得让人喘不过气。 龙临捏着这张纸,指尖微微收紧,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眼底满是化不开的不解。 这算什么? 一封战书? 向他龙临宣战? 还是向EDC,向整个国家机器宣战? 不对。 有哪里不对。 从庙子顶山的活人祭祀,到疯道众身上的饲骸会腰牌,再到这封只有一个死字的战书。 一切都太顺了。 顺得就好像,饲骸会在迫不及待地告诉他,他们已经彻底堕入了恶道,迫不及待地要把所有的罪证,都明明白白地拍在他脸上。 就好像,有人在推着他,让他认定,饲骸会就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这太不对劲了。 龙临捏着那张纸,缓缓抬起头,看向黑沉沉的巴山密林。 夜雾越来越浓,已经彻底遮住了月光,密林深处黑得像一张巨兽的嘴,藏着无数看不见的暗流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山神庙里的一切。 山风再次吹过来,卷起他手里的白纸,发出哗啦的声响。 那个血色的死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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