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镇，齐丰山，这大山周围都是农户村落。
本该山清水秀，但因为工厂违规排污，这里的空气常年乌蒙蒙，土地变黑，水变臭，各处庄稼似乎都带着腐朽，工厂外面的河面上，还飘着死鱼。
两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废弃工厂门口，卷起一片尘土。
万聪明从副驾驶跳下来，嫌弃着扇了扇鼻子前的灰。
“爸，大师怎么让我们来这儿？还带1000万现金，这里空气太臭了，多待一秒都影响寿命，只有下等人才待这种地方。”
他看了一眼周围荒芜的山坡和远处冒着黑烟的烟囱，“这破地方，我记得这里因为污染严重，附近村里好多人都得了绝症，闹了好几年。”
万家印从后座下来，整了整衣领，吩咐身后的普通保镖和武道供奉，“你们都给我警惕点，听说这儿的刁民仇富，看见开车的就敢拿着锄头砸。”
八个保镖齐齐点头，警惕盯着四方。
万家印拍了拍万聪明的肩膀，“大师的事，少问，让来就来，让带钱就带钱，这里的人，不知道还是不是跟大师有亲密关系的那一位。”
身后两个保镖从后备箱抬出两个很大的黑色行李箱，沉甸甸的，里面是一千万现金。
一行人往工厂里走。
厂房很大，铁皮屋顶锈迹斑斑，几盏日光灯有气无力地亮着，照得整个空间灰蒙蒙的。
机器还在运转，一些工人戴着防毒面具机械式的在干活，地上各处堆着一些旧设备和杂物。
太臭了，一行人屏住呼吸加快脚步。
最里面有间办公室，装修得倒是不错，玻璃门、皮质沙发、红木办公桌，和外面的破败格格不入，并且还有高科技空气净化器、吸污设施。
此刻，办公室门口站着十几个人。
是附近的村民。
老人、妇女、还有几个面色蜡黄的中年男人。
他们穿着破旧脏乱的衣服，有的拄着拐杖，有的被人搀扶着，眼睛里全是疲惫颓然和绝望。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被两个年轻人扶着，站在最前面，声音沙哑，“苏琴，杨寒，你们出来，我老伴的赔偿金到底什么时候给？”
“就是，我爹在医院躺了三个月了，医药费都是借的！”
“你们工厂排污害我们全村人生病，现在想一走了之？”
办公室的门开了。
办公室里面的空气清澈，一看就空气质量很好，跟外面天壤之别。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走了出来，穿着一身时髦名牌，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化着精致的妆，踩着一双红色高跟鞋。
她身后跟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白衬衫、黑西裤，头发打了发胶，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笑。
正是苏琴和杨寒，这间工厂的老板和她的儿子。
他们身后还站着几个穿着制服的工厂保安，以及十几个地痞流氓打扮的打手，手里拎着钢管。
苏琴高高在上呵斥着，“吵什么吵？赔偿金？你们签的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工厂排污符合国家标准，你们自己身体不好，怪得了谁？”
“放屁！”一个年轻的男人吼道，“村里的井水都是黑的，河里鱼都死了，你们还说符合标准？你们分明就是和镇里的那些混蛋狼狈为奸，违规排放！”
杨寒嗤笑，“符不符合标准，不是你们说了算的，有正规检测报告，你们要告，就去告啊。”
“我们告了，法院判我们赢了！”老太太的眼泪掉了下来，“可是你们不给钱，你们说没钱，欺人太甚！”
“我们确实没钱。”杨寒歪了歪头，看了一眼苏琴，母子俩同时笑了，“那就再等等，等我们有钱了，自然会给。”
一个拄着拐杖的中年男人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在发抖，“我老婆……我老婆昨天走了……她才四十二岁……她走之前还在说，要等赔偿金下来给儿子交学费……你们不能这样啊！”
苏琴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节哀。”
她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几个年轻人眼睛涨红，攥着拳头要往前冲，被老人拉住。
“别冲动……别冲动……他们有人……”
杨寒扫了一眼那些村民，挥了挥手，“把他们扔出去，按闹事影响工厂正常运行起诉，要求赔偿。”
十几个打手提着钢管走了出来。
“都滚！听见没有？”
一个打手一棍子砸在拄拐杖的中年男人腿上，男人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上。
“妈的，给脸不要脸！”
“跟他们拼了！”几个年轻人冲上去，但赤手空拳怎么打得过？
很快被按在地上，拳头和棍子雨点般落下来。
“够了。”
办公室最里面，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所有人看过去。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上前，挽着杨寒的胳膊，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烫成大波浪，脸上带着一种“我和你们不同”的优越感。
周慧。
她身边还跟着两个中年人，她的父母，周雄和马芳芳，两人都穿着崭新的衣服，脖子上挂着金项链，脸上的表情和他们的女儿如出一辙。
“周慧！”一个老人认出了她，声音都在抖，“你也是咱们村长大的，你爸你妈当年没钱盖房子，是全村人帮忙借你们的，你小时候掉河里，是林奇的爸跳下去救的你，你现在帮着他们欺负我们？”
周慧的脸色满是不屑，笑了笑，“那是以前的事了。”
“我跟你们可不一样，我和杨寒还有苏姨，平常都在山清水秀的地方住，这破地方，要不是工作需要，一天都不想回来，而你们，就只配待在这里。”
“你……”老人手哆嗦着。
“你们这些泥腿子，杨寒看在我们的面子上，今天放你们一马。”周慧的声音尖了起来，“再敢来闹事，就不用走了！”
“周慧！”另一个老人喊道，“说起来，你还是林奇那娃子的娃娃亲，从小一起长大，当初林奇父亲重病来要赔偿，就是你从中作梗，只给了3000块，你也是村里的，你怎么这么狠心！”
周慧的脸色彻底黑了，“别把我和那个屌丝放在一起。”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林奇？他算什么东西？他爸得了病，活该！谁让他们家穷？”
周雄和周慧妈站在女儿身后，一脸理所当然。
“就是！”周慧妈尖着嗓子，“那个林奇，打小就是个没出息的，只配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