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三人小群的最后一人——易周,也冒了出来。
显然也是在上课偷偷摸摸玩手机。
易周:【我草……这么狠?】
易周:【妈的,早知道校长这么狠,我中午在食堂生什么气啊,白瞎了我那盘红烧肉。】
易周:【不愧是校长,出手比我拎餐盘砸过去狠多了,这波叫降维打击。】
陈知远眼角抽了抽,默默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下课铃声一响,苏清前脚刚走出教室,高二(3)班的教室瞬间就像炸开了锅一样。
“卧槽,远哥!真的假的?许浩然被开除出我们班了?!”
“听说是留校察看加停课一个月啊,绝了!”
“何止啊,他那是活该!刚才群里都有人发录屏了,太恶心了,居然跟踪到厕所去开直播,这种人留在我们班我都嫌丢人。”
一时间,大半个班的同学都围了过来。有人震惊于学校的雷霆手段,有人则拍手叫好。
在大部分学生眼里,许浩然这种为了网络流量连底线都不要的行为,简直拉低了全班的档次。
就在人群议论纷纷的时候,坐在陈知远后排的班长苏清月站起身走了过来。
她手里拿着手机,脸色微微有些红晕,但眼神很是清亮。
她也玩抖音,平日里发发校园日常和学习穿搭,也积攒了好几万的粉丝。
“陈知远。”
苏清月走到跟前,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试探着开口:
“那个……我能和你合拍一个短视频吗?”
“因为我主页里写了我是七中的,最近我粉丝一直刷屏,都不相信我和你是同一个班的。”
顿了顿,她赶紧补充道:
“不耽误你时间,就在走廊或者教室里,你方便出镜十秒吗?”
“说两句话打个招呼就行,你要是不方便的话,千万别勉强,我完全理解!”
陈知远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大大方方的班长,原本被许浩然恶心到的心情也稍微舒缓了一些。
看看,什么叫教养?什么叫尊重?
许浩然要是这么有礼貌,自己也一样可以跟他合拍视频的,非要搞偷拍干什么?
“可以,现在拍吧。”
陈知远大方地点了点头,站起身。
“太好了,谢谢你!”
苏清月眼睛一亮。
两人走到走廊的阳光下,苏清月架好手机。
镜头里,少女笑意盈盈地介绍自己和班级,随后镜头一转,陈知远对着镜头微微一笑,挥了挥手:
“大家好,我是高二(3)班的陈知远,祝大家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整个拍摄过程,连一分钟都没用到。
很快,苏清月把这条合拍视频发了出去。
她本身就有几万的颜值粉丝打底,加上陈知远如今在同城乃至于全国高中生田径圈子里如日中天的热度。
这条视频一经发布,直接在算法的推送下迎来了大爆炸。
【20万播放……】
【50万播放……】
【100万播放!】
点赞量疯狂飙升,评论区里全是【卧槽,博主真和冠军一个班?】、【日常酸了,有这种同班同学谁还逃学啊】的艳羡之词。
数据好得让人眼红。
......
而此时,许浩然家。
许浩然两边脸还肿着,火辣辣的疼。
但是这都无所谓,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抖音粉丝数量。
他拿出手机,点开抖音后台。
然而,映入眼帘的数据,却让他绝望。
他原本上午因为陈知远那条课堂视频,一路暴涨到两千多的粉丝数,此刻居然只剩三十二人。
比之前还少!
上午那条带给他无尽虚荣与幻想的暴火视频,此时的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
之前的“博主牛逼”、“多发点天才日常”全部被清洗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嘲讽与唾骂:
【这就是那个为了流量跟踪同学进洗手间搞直播的变态?】
【长得跟个竹竿一样,心眼怎么这么坏?真恶心。】
【听说已经被学校停课记过了,大快人心,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
【已举报,大家一起点举报,把这个窥阴癖的号给封了!】
【恶心,取关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许浩然看着那些刺眼的字眼,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校长骂他,他觉得学校古板无情,是在故意针对他;
妈妈打他,他觉得自己委屈,是母亲不理解他的事业。
可现在,他视作命根子的网络世界、那些曾经吹捧他的粉丝,此时却用最恶毒的语言将他贬为垃圾。
“砰!”
还没等许浩然从掉粉的绝望中缓过神来,防盗门被人粗暴地一脚踹开。
许父沉着脸大步走了进来。
他下午在厂里正开着会,结果接到了学校德育处的电话。
那一通打听下来,他在整个办公室同事古怪的目光中,老脸差点没丢光。
一进屋,看到许母坐在旁边抹眼泪,许父心里的邪火腾地一下彻底压不住了。
“爸……”
许浩然吓得一哆嗦,将手机给藏在沙发缝里。
许父站在沙发前,盯着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自嘲地冷笑了一声,声音抖得厉害:
“老子在外面拼死拼活,天天给人装孙子赚钱,就为了供你读重点高中,供你考个好大学。”
“你倒好,长本事了啊?你给老子跑到学校厕所直播去了?!”
“我没有……我就是……”
许浩然还想狡辩。
“你闭嘴!!”
许父猛地暴喝一声,一弯腰,啪嗒一声,直接解下腰间那条宽厚的牛皮带,在空中抽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老子今天不抽死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老子就不姓许!!”
“啪!!”
皮带带着风声,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许浩然的肩膀上。
“啊!妈!救我!爸你别打了!我错了!”
刹那间,许家客厅里爆发出了许浩然杀猪一般的惨叫。
这一次,连一旁的许母都只是坐在沙发上抹眼泪,任凭许浩然怎么哭喊,她也再没有伸手去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