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校长看着她，脸色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更加冷厉。
“高二了，十七岁了。”
曹校长盯着许母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知道开直播，知道怎么涨粉，知道在网上收礼物，你现在跟我说他不懂事？”
这句话杀伤力极强，彻底堵死了许母他只是个孩子的借口。
许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彻底慌了神。
眼看在校领导这里行不通，她猛地转过头，盯上了坐在一旁的陈知远。
在她看来，高中生脸皮薄，只要长辈肯拉下脸面求情，多少能要点面子。
许母几步冲到陈知远面前，语气近乎哀求：
“知远是吧？阿姨替浩然跟你道个歉！他就是一时糊涂，没想真的伤害你。”
“大家都是同学，你帮他说句话行不行？”
陈知远看向她：“阿姨，你知道许浩然今天究竟做了什么吗？”
许母一愣，她接到电话的时候，对方只是让她赶紧来学校。
她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家儿子到底是犯了什么事。
但是看着现在这架势，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她只能满脸堆笑：“知远同学，我来的急，还真不知道我家浩然究竟犯了什么事。”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陈知远没说话，他只是转头看向桌上的手机。
曹校长却已经气笑了。
“你不知道？行，那你自己看看。”
曹校长直接把手机推了过去。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正是抖音的直播画面，然后传来许浩然压得极低的声音：
“兄弟们，给你们看看冠军平时到底什么样。”
然后是弹幕，然后是厕所，然后是偷拍，最后是被当场抓现行。
整段视频就几分钟而已，办公室里却越来越安静。
视频放到一半的时候，许母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
放到最后，她整张脸都白了，终于明白为什么校长会发这么大的火。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学校直接把她叫过来。
因为这已经不是普通同学闹矛盾了，这是拿着手机直播偷拍别人，而且还是在厕所。
“这......”
许母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曹校长冷冷开口：
“现在知道了？他是在厕所直播偷拍同学。”
“今天他拍的是陈知远，明天呢？后天呢？”
“是不是全校学生都能被他拿去当流量素材？”
缩在一旁当鹌鹑的许浩然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就是看陈知远身上有流量才拍他的换别人，自己还不乐意拍呢。"
但想了想，他还是闭嘴继续当鹌鹑，这话不能说！
许母咬了咬牙，她知道这事已经没法洗了。
可看着缩在角落里脸色惨白的儿子，终究还是狠不下心。
她转过头，看向陈知远。
“知远同学，阿姨知道，这件事是浩然不对。”
“他做得确实过分，阿姨替他跟你道歉。”
说着，她甚至朝陈知远微微弯了弯腰。
“但是他真的没有什么坏心思，他就是鬼迷心窍了。”
“他这孩子从小就喜欢鼓捣这些手机、电脑，看见视频火了，涨粉了，就一下子昏了头。”
“他不是故意想害你，你看能不能……给他一次机会？”
“别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他明年就高三了，真背个处分，以后很多事情都会受影响。”
“阿姨回去一定好好管他，手机我给他砸了都行，你就当他犯了一次浑，行不行？”
“大家都是同学，低头不见抬头见，以后还要一起读书，没必要走到这个地步……”
陈知远根本不吃这一招，他淡淡开口：
“阿姨，如果我今天晚出来一分钟呢？”
整个校长办公室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许母僵在原地，嘴唇颤抖，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知远依旧看着她，继续补刀：
“如果他拍到的不是洗手呢？”
“当时直播间里好几千人，如果看到的不是现在这些呢？”
“您觉得，我现在应该跟您说什么？”
许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陈知远嘴里话，把她最后一点侥幸心理砸得稀碎。
她知道，今天要是不能让学校和陈知远松口，许浩然的档案上留下这个污点，这辈子就真的全毁了。
想到这里，许母转头，看向缩在角落不敢出声的许浩然。
她眼里闪过一丝挣扎，可很快，她就想通了，今天这事，肯定不是自己说几句好话就能揭过去的。
许母朝自家儿子的方向走去。
“妈……”
许浩然刚开口。
“啪！”
一声清脆且极具力量感的巴掌声，结结结实实地在办公室里炸响。
许浩然整个人被抽得脑袋一偏，瘦弱的身子一个趔趄，险些直接栽倒在地上。
他捂着瞬间红肿起来的半边脸，整个人彻底懵了，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亲妈：
“妈……你打我？！”
“你闭嘴！你是不是疯了？啊？”
“好不容易考上重点高中，你不好好读书，天天想着当什么网红。”
“现在更是直接开着直播跑到厕所去偷拍同学！你对得起我和你爸吗？！”
许母一边歇斯底里地破口大骂，一边反手又是极其狠戾的一巴掌“啪”地扇在许浩然的另一边脸上。
两边脸瞬间对称地肿了起来，许浩然被打得眼泪当场就飙了出来。
其实，许母在扇第二巴掌的时候，眼角余光是一直在往曹校长和几位主任身上瞟的。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家长都在学校办公室里把孩子打成这样了，当领导的、当老师的，怎么着也得讲究个教书育人、和气为贵。
这时候肯定会急忙站起来拉架，劝一句。
“行了行了，当家长的别动手，孩子知道错了，我们坐下来好好谈处分”。
只要有人来拦，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借坡下驴，哭诉自己管教不严，顺便让学校看在他们家教严厉、孩子已经挨了打的份上，把处分从轻发落。
然而。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了，办公室里依旧安静得诡异。
曹校长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沫，小口地抿了一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德育主任双手抱胸，冷冷地站在一旁。
年级主任更是直接把头过转去，开始整理办公桌上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