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轩听到易周的声音,脚下的步子顿了顿。
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更黑了。
最后那道电磁综合题,他连图都没画完整。
最后两问更是只来得及写了几个干巴巴的公式,这次的考试,数学和理综太难了。
想要维持住上一次的分数都难。
他看了陈知远一眼,对方一脸轻松,仿佛对这次考试很有自信的样子。
“哼,装的还挺像一回事。”
周明轩小声bb,转头就走。
他可不信整个国庆假期都在外拍戏的陈知远,能考个好成绩。
“老陈,晚上去不去网吧放松一下?”
易周揉了揉发酸的肩膀,两眼放光:“憋了两天,高低得去杀两盘。”
陈知远瞥了他一眼,“你还去啊?不怕又碰见精神小妹骚扰啊?”
易周打断,
“我纠正一下,他们骚扰的是你,我去了那么多次都没事,带你去那么一次,你就被女流氓给骚扰了。”
陈知远转过头,“那我更不能去了。”
易周无奈,
“行吧行吧,没想到长得帅居然还有这种烦恼,妈的,又庆幸又心酸是怎么回事?”
最终易周一个人去了。
陈知远坐公交回家,刚到小区门口,裤子里的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李建国。
接通电话,陈知远还没来得及说话。
李建国那急切的嗓音就传过来了。
“喂!知远啊!联考考完了吧?”
陈知远把手机往耳朵外拿了拿,“考完了,怎么了?”
李建国在电话那头明显长出了一口气,语气温和,带着点商量的意味。
“既然考完了,你看看什么时候来省队呀,明天八点,我去你家小区门口接你?”
陈知远脑门上冒出一个问号[・_・?]
“李教,我这才刚考完,成绩都还没出呢,你急什么?”
李建国语气带着点无奈,
“知远啊,你考都考完了,成绩已经定格了,难道还能跑了不成?”
“它不会跑,但是你这那一双能跑进10秒46的腿,在学校多待一天,都是对自身天赋的浪费啊!”
陈知远皱眉,
“李教练,是你自己当初说我可以不参加集训,可以直接参加比赛的。”
“而且我也不是真的就不参加训练,只是要等成绩出来再说,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李建国叹了口气。
“行,我说实话,你小子现在太抢手了。”
“上次测速之后,体育局那边都来问过,市队那几个老家伙还打听你。”
“甚至其他省的队伍都对你起了心思。”
“月底比赛你要是真跑出成绩,后面肯定还有人盯着。”
“我这不是想着,先把你拐...不是,先把你稳定下来么。”
陈知远:......
差点把真心话说出来了是吧?
他站在小区门口,看着路边来来往往的人,忍不住笑了一下。
“李教,你这算盘打得我隔着电话都听见了。”
李建国也不尴尬,嘿嘿笑了一声。
“那你就说来不来吧?”
陈知远想了想。
“成绩出来以后,最多也就两三天。”
李建国沉默半秒,显然不满意。
但也知道这小子主意正。
逼太紧反而容易起反效果,最后只能退一步。
“行行行,不过先说好,到时候你人得来。”
“来了先测一次状态,再跟着练练起跑和途中跑。”
“你爆发是顶级,但技术细节还能抠。”
陈知远点头:
“行。”
“还有。”
李建国忽然压低声音:
“这次联考考得怎么样?”
陈知远走进小区。
语气很平静:
“还行。”
李建国当场笑了。
“你小子说还行,我现在都有点害怕了。”
“我俩第一次见面,你说还行,结果直接干了个10.98,
第二次校运会,又来了个10.72,最后一次是在省队,更夸张,10.46。”
“等到时候你来参加集训的时候,不会又给我一个惊喜吧?”
陈知远看了下自己那74.2的体质,嘴角弯了下。
“那谁知道呢?”
电话挂断,手机安静下来。
陈知远低头看了眼屏幕,顺手塞回裤兜。
其实他自己也有点好奇。
这次联考,到底能考多少。
数学和理综难度确实离谱。
但也正因为难,拉开的差距会更明显。
回到家,客厅里的气氛依旧有些沉闷。
昨晚陈婉婷引发的那场“整容风波”的余波显然还没过去。
刘英正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看见陈知远进门,连忙擦着手走出来,
“知远回来了?饿了吧,今天妈做了你最爱吃的清蒸鲈鱼。”
陈知远沉默了下,他啥时候喜欢吃清蒸鲈鱼了?
不过他也没反驳,除了苦瓜,他基本不挑食。
餐桌旁,陈海波放下了手里的报纸,看着儿子,干巴巴地问了一句:“考完了?”
“嗯,考完了。”
陈知远换上拖鞋,随口应了一声。
陈婉婷正坐在沙发角落里,手里抱着一本物理错题本,两只眼睛还有点微微的红肿。
见到陈知远进来,她别扭地把头扭向一边,假装看题,但那对耳朵却竖得老高。
“考得...感觉怎么样?”陈海波迟疑着又补了一句。
“还行吧,正常发挥。”
陈知远没有多解释,扯了扯书包带子直接回了房间。
看着儿子的房门关上,刘英有些发怔地叹了口气。
第二天,周一。
高二教学楼比平时热闹不少。
但热闹里透着一股死气。
因为所有人都在讨论同一件事:联考。
尤其数学和理综,刚进教学楼,走廊里就有人哀嚎:
“完了,我昨天做梦都在写电磁感应。”
“你还好,我梦见导数题追着我砍。”
“这次年级均分绝对炸。”
陈知远拎着书包上楼。
刚进班。
易周已经趴桌上了,整个人像被吸干精气。
陈知远有些惊讶,“你今天来这么早?”
易周有气无力,“我是一晚上没怎么睡好。”
陈知远坐在易周同桌的位置,他同桌还没到。
“又怎么了?”
易周缓缓抬头。
黑眼圈明显深了一圈。
“昨天回家以后,我妈问我数学考得怎么样。”
“我说:还行。”
“然后她问,多少分算还行。”
“我沉默了十秒,说:希望及格。”
陈知远差点笑出声。
“及格也挺好了,这次是挺难的。”
易周面无表情:
“经历过社会毒打的人,是不会嘴硬的。”
说完又凑过来,小声问:“你到底感觉咋样?”
陈知远犹豫了下,
“应该...还行。”
易周嘴角抽搐。
“你这个"还行",现在已经没可信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