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灰色的餐厅内，细长的吊灯坠下一缕柔和的光。
黄油味在鼻尖环绕，顾茶茶切了块牛排送入口中。
“你说，姐姐现在在做什么？”
她笑着问韩默。
韩默坐在餐桌那头，他的脸藏在昏暗的灯光下，顾茶茶完全看不清他的表情。
“吃饭吧。”
他的声音十分冷淡，像对这个话题完全不感兴趣。
顾茶茶轻笑：“那位梁公子人不是很大方，也不知道姐姐受不受得了。”
照她看，他俩般配的很。
乡下妹和神经抠门鬼，多般配啊！
她放下刀叉看向韩默：“韩默，你觉得她们能成吗？”
或者说，他希望他们成吗？
她想，韩默知道她的意思。
梁家和爸爸，代表着什么，她想韩默会懂的。
泛着冷光的牛排刀被他握在手里，一下又一下慢条斯理地切着。
直到那肉彻底被切开，他才缓缓抬头，看向了她：“感情的事说不准，或许能吧。”
顾茶茶莞尔一笑：“我也希望姐姐能遇到自己的真命天子呢。”
韩默提起酒杯，隔空与她碰杯：“祝福她。”
顾茶茶脸上笑容更盛：“我们一起祝福她。”
吃完饭，她拎着小包笑眯眯地与韩默说：“我和富富约了下午茶，就不用你送我了。”
那个便宜车，她才不要坐。
韩默点头答应：“好。”
下到地库，他在车上坐了许久。最终拿起了手机，打开了与何欢欢的对话框。
[咖啡好喝吗？]
对面飞快回复：好喝个屁！他让我a钱！38！我哪有38？
眼前仿佛闪过她跳脚的模样，他嘴角轻轻扬起。
[你没喝？]
[喝了，但我吐回去了。他还想讹我，我把一杯咖啡灌他嘴里，讹了他38口水费！哈哈！]
眼睛不悦地眯起，手指飞快地敲屏幕。
[你们还在一起？]
[没有！他有病的！麻辣烫吃得好好的，非说我适合结婚！我......]
看得出来，何欢欢急需发泄。
大段大段的文字飞快地传了过来，将刚刚发生的事全部告诉了他。
骨节分明的手敲了敲方向盘，眼神落在两人的对话框上，久久没有挪开。
梁家二少看上她了。
梁家，顾家，东城。
[你在哪？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要！]
电瓶车停到咖啡店门口时，何欢欢懵了。
她伸手戳了戳小帅哥：“你要来咖啡店啊？”
小帅哥点点头：“我跟人约在这里。”
“靠！那我刚刚那一个小时不是白走了？”
何欢欢无语，暴走一小时很累的！
小帅哥不好意思地挠头：“你去哪？你要是不急...”
后续的话没来得及说，何欢欢的手机亮了起来。
是韩默。
何欢欢二话不说跟韩默聊了起来。
听到她卖惨，韩默果然说要来接她。
打车费省了！
梁业若是知道，不得感慨她更适合做他老婆了？
何欢欢美滋滋地关上手机，跟小帅哥道别：“好好约会，长这么帅，不许玩弄感情啊。”
说完她转身就走，留下小帅哥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不是约会...是面试...”
他还想说，等他面试完，他可以送她回家来着...
走到约定的路口，熟悉的车已经停在了路边。
韩默一身黑色西装倚着车门站，长腿微屈，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走过去打了个响指：“你想啥呢？”
韩默抬眼冲她轻笑：“没想什么，在等你。”
他打开车门，让何欢欢上车。
车子慢慢往顾家开去，韩默眼角余光瞥一眼何欢欢。
她安静地坐着，侧头看窗外的景色。
她总是很大声，很少这么安静。
显得那头七彩的头发都沉静了许多。
“在看什么？”
何欢欢抬手撑下巴：“你说有钱人为啥非得住那么老偏的地方啊？”
笑容猛地绽开，是她会问的问题。
紧绷的精神忍不住放松，他笑着给她解释：“市郊私密性会更好一些。”
“市中心密度太高，嘈杂烦乱。不如市郊清净，空气也好。”
“而且，咱们住的那一片，都是本市有头有脸的…”
“停！”
何欢欢无聊地打哈欠，说来说去不就是阶层那一套嘛！
她又不是蠢货，懂哈。
车子开进顾家庄园，她推开车门就要回去，却被韩默喊住：“后天我爸生日宴，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我？”
何欢欢指了指自己：“你应该邀请顾茶茶吧？”
她俩今天不是约了吃法餐吗？
他这是搞哪样？
韩默并不回答她的话，只笑着看她：“你愿意吗？”
“不愿意。”
何欢欢毫不犹豫拒绝：“我感觉你没憋好屁，我不去。”
韩默静静地看着她，墨黑的瞳孔里仿佛有无数情绪，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干啥这么看着我！”
她粗鲁地关上车门：“我想想吧！”
“后天我来接你。”
不等她回复，车子迅速开走，留下一脸暴躁的何欢欢原地殴打空气。
“干！他刚刚勾引我！”
美色误人啊！
手机响起叮的一声，她打开一看，韩默给她转了一笔钱。
一二三四五个零。
[干啥给我转钱？]
[给你打车。]
眼珠转了转，手指飞快地敲屏幕：你不给我当司机了？嗯？
对话框那头正在输入，又消失，又输入中…
[下次出门，记得喊我。]
何欢欢嘴角得意地勾起，不就是勾引吗？
谁不会啊！
收了钱，她美滋滋地转身回家。
顾老爹毫无意外地等在客厅，看到她进门，期待的目光瞬间锁定她：“怎么样？感觉怎么样？”
何欢欢摆手：“不行，死抠。”
她坐到沙发上，将梁业的aa理论讲给夫妻俩听。
江玉兰听完忍不住皱眉：“这个梁二少，是不是太小气了点？”
“小气什么？”
顾老爹没好气地打断她：“这是懂规划！这才是过日子的人！”
……
他这副嘴脸，不去干大太监真是可惜了。
“aa就aa嘛！爸爸有钱，你们结婚以后，你的所有花销，爸爸全包！”
顾老爹信誓旦旦地保证，恨不得立马将她嫁去梁家。
何欢欢便知道，梁家在有钱人里，肯定是牛逼轰轰的存在了。
但跟她没关系，她不喜欢那个梁业，她才不要和他结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