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荣你干什么？！”
严清许一声厉喝，伸手推向林向荣。
“停车！”
严清许出声，牛二立即拉紧缰绳。
不等林向荣回答，严清许翻身下车，扯着林向荣的衣裳把他一把从车上薅了下去。
惯性使然，林向荣摔了个跟头，刚爬起来，严清许已重新坐回车上。
“娘？”
林向荣完全没料到严清许会突然发飙，还把他从车上拽了下去。
“别叫我娘，我不是你娘！”
严清许张口就道，语气很冲。
在林向荣看来，娘又在说气话。
殊不知，这是严清许的真心话。
林向荣显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继续指着姜秀开口：“你看，就因为你，我想现在对我都没有耐心了，动不动就打我骂我！”
姜秀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可眼睛早已通红一片，眼泪在眼眶打转，随时要掉下来。
“你还知道我动手是因为姜秀，那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所有责任和过错都往姜秀身上推的时候，怎么就不清醒了呢？”严清许冷冷地盯着林向荣。
林向荣更觉委屈，语气很急：“不是我往她身上推，是本来就是她克的我！”
“闭嘴！”
于是歪理邪说严清许半个字都不想听。
“你的意思是你自己偷奸耍滑，不好好读书你不怪你自己，你怪别人？你自己考不中县学，你不反思自己是不是学问不够，书读得太少太浅，只学了个表面功夫，你反倒说这些莫须有的话？”
林向荣瞠目结舌，“娘，您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什么时候偷奸耍滑了，那些书我早都已经倒背如流，这次没考中，也不是我书读得不好，只是考的那些问题太难了，根本就不是书中所写的内容。”
“你刚才还怪姜秀呢，现在怎么又怪上考题太难了？”严清许冷笑一声：“你怪东怪西就是不怪你自己是不是？”
“娘！您不懂，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本来都已经把书本学透了，可偏偏考题就是我不会的那些，这说明什么，说明一定是有人克我！”
林向荣还是这套说辞，眼见严清许脸上都是无语，他急急补充道：“贺文廉，和我住同一个宿舍的，在学院里面我俩晚上对学文，他与我旗鼓相当，我毫不逊色与他，可偏偏，他考过了，而我却没有，这只是因为他取了一个旺他的媳妇，而我没有！”
严清许听不下去了。
她指着姜秀命令道：“你给我揍他！我就没见过自己无能全怪媳妇的人，你给我狠狠扇他的脸！”
两行眼泪从姜秀的眼睛留下，她望着林向荣，哭得好不可怜。
“我没有，算命的都没说过我克夫。”
指望姜秀自己报仇是不可能了。
严清许取而代之，抡圆了胳膊对准了林向荣的脸。
“啪！”
林向荣捂着自己的右脸，却在抬头时，恶狠狠地瞪向了姜秀。
“你还让娘打我！”
姜秀连连摆手：“我没有，不是我让的。”
严清许有点后悔。
后悔自己刚刚怎么不用右手扇他，还是扇轻了。
林向荣转过身，看着严清许便不觉一脸的委屈：“娘，您不要被她骗了，她最会装可怜，我从前就是太心软，觉得她娘家人待她不好，觉得她可怜，才会犯下大错把她娶回来，没成想她竟然是个祸害！”
严清许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好好教训教训林向荣这个渣男，不成想，他竟躲出去了三步开外。
“你过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严清许招了招手。
林向荣虽然没考上县学，但脑子还是够用的。
他立刻疯狂摇头：“娘，您又要打我？”
“打住，你以后别叫我娘，我听你叫我就恶心。”
严清许可以接受自己穿越成三十六岁老登，也可以接受自己无痛当娘，但她不能接受一个三观尽毁还道德品质败坏的儿子！
如果这就是老天给她的考验，未免也太难了点。
“姜秀！都是你干得好事！你到底给我娘灌了什么迷魂汤，我娘现在处处护着你，你是不是得意极了？”
眼见在严清许这儿讨不到好处，林向荣再一次把矛头指向姜秀。
姜秀哭了半天，这会儿已经哭得抽噎。
“我知道你不高兴，可你也别这样啊，大不了我们再好好准备半年，下半年再去考嘛。”姜秀抽噎着，话说得断断续续。
今天在书院门口，她已经听人家说过了，县学的入学考一年有两次，这次考不成，还可以下次再去。
“什么叫下次再去考？我本来这一次就应该能考上的！”林向荣瞪着姜秀，好像看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
牛二手里拉着缰绳，目光在林家三口人身上转了又转。
他咳嗽两声，走到林向荣身边，拦着他的肩膀：“向荣，好兄弟劝你一句，你别不爱听。”
牛二一说话，林向荣果然冷静了下来。
“咱实话实说，你就是咱们摘云岭最聪明最厉害的人，这话任谁听都得认，对吧？”
林向荣点头。
牛二又道：“可义通县又不是只有咱们摘云岭一个村子，别说村子，就是镇，那也得有二三十个吧？你是咱们摘云岭最聪明的，是咱们满姑镇最厉害的，但放眼整个义通，那又是一回事儿，我说这话，你认不认？”
林向荣心里不是滋味，却不得不认，点点头。
“对吧？所以说，咱们这一次不成也没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你媳妇说得没错，咱们下次再来呗。”
牛二说完，看着林向荣的反应。
林向荣脸色不好看，沉默着，没点头却也没否认。
牛二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的咱就不说了，什么克不克的，那都没地方说理去。”
林向荣眯起眼睛：“牛二，我拿你当好兄弟，结果你也不信我是不是？明明就是她克夫，你还替她说话！”
“不是，这……”
“行了你别说了。”
林向荣打断牛二，冷冷地看向姜秀。
“一个两个的全都向着你，姜秀，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本事。”
顿了顿，林向荣像是想到了什么，嗤笑一声：“不对，从前你就能把老二老三哄得团团转，让他们俩心甘情愿地帮你干活，现在，连我娘和牛二都帮你。”
他目光如冰，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我决定了，我要休妻！”
休了姜秀，等他日后再娶一个八字旺夫的媳妇，他自己在稍微仔细一些看题目，考上县学轻而易举。
到时候，别说县学，他考秀才，考举人，皆是水到渠成。
圣人云，娶妻娶贤，他竟到了现在才领悟这话的真正意思。
姜秀，显然不是圣人口中的贤妻。
姜秀闻言，一个重心不稳，竟从驴车上栽了下来。
她顾不得喊疼，匆匆爬起来，扑向林向荣。
“你说什么？我不许你胡说，你怎么能休了我，你是要我去死吗？”
姜秀扑到林向荣面前，抓着他的衣服。
林向荣用力把她甩开：“我没在胡说，我就是要休了你这个克夫的女人！”
“好！”
严清许突然出声。
顿时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她的身上。
“娘？您什么意思，我不要，我不要……”姜秀一边摇头一边后退。
严清许轻轻握住姜秀的手。
“等我把话说完。”
她站在姜秀身边，看向林向荣。
“我也做好决定了，你道德败坏，与兄弟、妻子、亲友，皆是不仁不义，如此行径，若有朝一日真能站在高处，也只会祸害天下更多无辜人，既如此，不如从现在就断了你祸害百姓的机会。”
林向荣怔怔：“什……什么意思？”
严清许缓缓开口：“我决定，你以后就不用去参加县学考试了，家里的书本纸笔，我会分给老二老三，你往后，另寻他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