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冰寒眸光一凛,寒魄剑骤然出鞘,剑刃划破虚空,裹挟着狂暴冰风劈面而来:“少废话!你妄图开启苍梧之渊,释放那团足以颠覆诸天万界的祸乱之源,一旦成功,整个三界都将沦为陪葬!今日我便替天行道,亲手取你性命!”
剑气逼近眼前,陈景言却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只见他指尖青虹剑气骤然迸发,如怒龙出渊,硬生生撞碎迎面而来的冰风。
然而寒气依旧如毒蛇般顺着他手腕攀爬而上,转眼间便将他半条手臂冻得青紫僵硬。
他却毫不在意,反而朗声一笑:“替天行道?可你又怎知,这"天"命我所行之路,正是此道?”
话音未落,他已迈步上前,青虹剑气顺着石阶汹涌而上,如潮水般席卷而去,逼得冷冰寒连退三步,脚下冰屑纷飞。
他目光如炬,直视对方双眼,一字一句地质问:“十大长老扣押龙清漪,攥着我半块命格牌;道祖欲置我于死地;太初却命我闯入苍梧,破除封印……在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之中,你说,到底谁是黑,谁又是白?”
冷冰寒脸色骤变,握剑的手猛然收紧,指节泛白,声音微颤:“你……你竟然都知道了?”
“刚从龙九天那儿回来。”陈景言收起剑气,负手立于台阶中央,目光平静却深邃如渊,“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七七八八,我都听了个明白。”
他顿了顿,忽然语气一转,带着几分玩味与试探,“冷冰寒,你不是一直喜欢我吗?今天,我给你一个光明正大追求我的机会。但若你执意要与我生死相搏——那我陈景言的剑,可从来不会认什么"不朽寒煞"的名头。”
“陈景言!”冷冰寒怒极反笑,眼中寒光迸射,“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王八蛋!我对你示好,那是给你脸!老娘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陈景言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爽朗,带着几分调侃:“哎呀,我的冰美人,你看看你——年轻貌美,气质出尘,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何必动不动就自称"老娘"呢?多损形象啊。你应该说"本仙女",或者"本大小姐"才对嘛。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这一番话竟让冷冰寒刺向他的剑尖微微一顿,攻势迟滞了。
她僵立原地,原本如冰甲般冷硬的表情裂开一道缝隙,眼神复杂地望向陈景言.
那双眼睛清澈坦荡,毫无虚伪做作。
她握剑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咬着牙,声音低哑却仍强撑强硬:“你真以为……我会相信你那些狗屁不通的道理?”
“信不信,全在你。”陈景言抬手轻轻拂去袖口凝结的霜粒,目光沉静如古井深潭,语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但若我今日真死在你剑下——那你这辈子,恐怕再也遇不到第二个像我这样的男人了。”
一旁围观的流夙等人早已按捺不住,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沐月掩嘴轻笑,眼中满是促狭:“瞧瞧咱们的男人,这哪是寻常男子?分明就是个祸水,还是那种倾国倾城、颠倒众生的美男祸水!”
流夙轻笑一声,指尖凝出一缕银光,缠绕在自己剑穗上,悠悠道:“祸水?那也得有人敢收才行。依我看,这位冰美人不仅收不住,怕是要被这祸水反噬了心神,彻底沦陷。”
霜叶花掩唇笑道:“我打赌,不出三天,这位高冷宫主就得缴械投降。”
青莲“唰”地拔出长剑,一脸愤愤:“我真想替景言哥哥狠狠教训这个冰美人一顿!”
流夙连忙拦住她,无奈摇头:“别冲动!你没看出来吗?她的修为远在你之上。你要是真冲上去,怕是眨眼工夫就被冻成一座精致冰雕了。”
青莲撇了撇嘴,虽不甘心,还是悻悻地把剑插回鞘中,只咬着帕子小声嘀咕:“就算她修为再高,我也绝不允许她伤景言哥哥一根手指头!”
此时台阶之上,冷冰寒被陈景言这番无赖又撩人的话搅得心神大乱,周身寒气节奏紊乱,连耳尖都悄悄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淡红。
她强压羞恼,再次提剑上前,声音却已不如先前那般坚定:“油嘴滑舌!我看你是死到临头还嘴硬!”
陈景言见状,非但不退,反而又向前踏出两步,几乎与她近在咫尺。
温热的青虹剑气混杂着他身上独有的男子气息,瞬间冲散了她周身萦绕的寒雾。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她敏感的耳尖,声音低沉而蛊惑:“怎么,被我说中心事了?你若真狠得下心杀我,早在落星峡设伏便是,何必非要追到太极门来?不就是想当面问我一句——那些关于我的传闻,到底……”
“是不是真的?”冷冰寒的声音陡然颤抖,仿佛被这句话击中了内心最深处的隐秘角落。
她浑身一僵,如同被寒冰封住经脉,连呼吸都凝滞了一瞬,手中那柄素来如臂使指、锋锐无匹的寒魄剑竟“当啷”一声发出刺耳轻响,几乎脱手坠地。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强行拉开两人之间那点微不足道却意义重大的距离.
冷冰寒嘴唇紧咬得几乎渗出血色,喉咙里翻涌着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断断续续地挤出一句:“你……你胡说什么!我今天就是专程来杀你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哪有功夫听你在这里说这些没用的废话!”
话音未落,她已再度扬起寒魄剑,剑光如霜雪迸裂,裹挟着凛冽寒气,直刺陈景言心口。
然而陈景言早已看穿一切——他清楚得很,冷冰寒的修为早已臻至圣境巅峰,举手投足间便可引动天地元气,若真存了杀心,方才那一剑便足以令他魂飞魄散。
可她没有。她刻意压制了境界,收敛了杀意,剑势虽凌厉,却处处留有余地,分明是虚张声势。
寒魄剑一寸寸逼近,剑尖划破空气,带起细碎冰晶簌簌飘落。
陈景言却岿然不动,如山岳般立于原地,目光平静而深邃,仿佛早已预料到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