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吴天弘这时也开口了,他声音阴柔:“二哥,大哥说得对。识时务者为俊杰。陈景言再好,已经被你们抛弃二十多年了,已经成为外人了,何况他现在是吴家的"劫数"。子毅可是我们吴家名正言顺的福星,他出息了,我们脸上也有光不是?”
老四吴天祁则相对沉默,但眼神中的冷漠和催促,也表明了他的立场。
吴连庆一直冷眼旁观,此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听到了吗?这是你们唯一的活路。天雄,振南,别再让我失望了。”
吴天雄看着眼前这些“亲人”,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亲情,只有赤裸裸的利益和算计。
他心中悲凉,却又无力反抗。
帝京吴家的势力,他深有体会,若不照做,等待他们父子的,恐怕真的是万劫不复。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吴振南,眼神复杂地说:“振南,你......你怎么看?”
吴振南身体一颤,他知道父亲这是在把最后的决定权交给他,也是在逼他。
杀子之痛,他不敢想,但家族覆灭的恐惧,同样让他窒息。
他脑海中闪过陈景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那个被他丢弃二十多年的婴儿,如今已是能轻易决定他生死的存在。
“我......我......”吴振南嘴唇哆嗦着,内心天人交战。
吴天兢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吴振南,别磨磨蹭蹭的!给句痛快话!”
最终,吴振南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缓缓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好......我......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看到他点头,吴天兢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拍了拍吴天雄的肩膀:“这就对了嘛,二弟。识大体,顾大局,才是我们吴家子孙该有的样子。放心,只要事情办得漂亮,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吴连庆也松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重新闭上了眼睛,只是那双眼眸深处,依旧是化不开的冰冷与算计。
一场围绕着陈景言性命和吴家气运的阴谋,在这座古老的帝京老宅里,悄然达成了共识。
吴连庆最后说道:“家和万事兴,你们四兄弟要同心同德,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如果你们兄弟手足相残,内讧、自毁长城,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吴天兢赶忙表态:“父亲放心!有我在,我们师弟一定同气连枝,拧成一股绳,面对所有的风风雨雨,绝不会让外人看我们吴家的笑话!”
吴天雄听得出来,这话里透着刺,却偏偏裹着蜜糖。
他的大哥吴天兢是在警告他,让他不要有二心,必须按照他的要求去做。否则,江海吴家连汤都喝不上,更别提在帝京吴家的棋盘上落子。
吴天弘和吴天祁也纷纷附和,言语间尽是对吴天兢的拥护和对未来的“展望”。
吴天雄低着头,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脸上却不得不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附和着众人的话语。
他知道,从他和吴振南点头的那一刻起,他们父子俩就彻底被绑上了帝京吴家的战车,再也没有回头路。
他们的任务就是杀了自己的亲孙子。
虎毒不食子,更何况是人。
陈景言再不是,那也是吴家血脉相连的骨肉。吴天雄心如刀绞,可此刻,他连颤抖的资格都没有。
夜色渐深,帝京老宅的灯火却依旧明亮,只是这光芒之下,隐藏的却是无尽的黑暗与冰冷。
吴天雄父子如同提线木偶,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一步步走向那个由家族利益和权力欲望编织的深渊。
帝京褚家。
褚添翼正在召集家族主要成员商量大事。
管家汇报从吴家得到的消息。
帝京吴家已经向江海吴家下达江湖追杀令,狙杀对象就是陈景言。
帝京吴家将会动用所有的资源对付陈景言。目的就是要陈景言死。
褚承志是陈景言的迷弟,一听说有人要对付陈景言,他急眼了:“爷爷,爸爸,吴家这些混蛋,他们是在找死。陈先生岂是他们这些蝼蚁能够资格仰望的!”
“住口!”
褚添翼打断他的孙子褚承志的话,“你懂什么,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陈景言再厉害,也终究是血肉之躯。吴家的后台是大国师。听说,吴家大公子吴天兢是大国师的弟子的好朋友。”
褚承志闻言一怔,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却仍咬牙道:“大国师又能怎么样?他根本就不是陈先生的对手。”
褚添翼缓缓摇头:“孙儿,你什么都不知道。这个世上,没有人见过大国师的真容,更无人知晓她究竟活了多少年。她现在是代天执印,敕令山河,非人力可测其深浅。”
“儿子,你不许胡说。”褚佑禹沉声喝止褚承志,认真说道:“传闻大国师已经活了几千年了,是一位来自天阙大陆的顶级修士,有人说她是真仙。她一念可断山河脉,抬手能改日月轨。吴家借其势,如蚁附于神象之背。帝京豪门谁敢与吴家为敌。”
这下轮到褚承志害怕了,他后背沁出冷汗,嘴唇微颤却不再言语,只死死盯着父亲眼中那抹罕见的凝重。
褚添翼忽然起身,在大厅里踱了几步后,突然停下来说道:“承志,你立即前往江海市通知陈先生,向他说明情况,让他离开江海市,有多远走多远。”
褚承志立即说道:“好,爷爷,我明天一早就去江海市,我会把情况向陈先生禀明,我把他送到国外,让吴家再也找不到他。”
褚添翼却抬手按住他肩膀,声音低沉如铁:“好,孙儿,记住,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陈先生助你破镜成功,为你重塑筋骨,此恩如山似海,不容丝毫懈怠。你此去不是逃,是护;不是避,是承。带上足够的钱财,带陈先生离开大夏。”
褚承志重重叩首:“孙儿明白,此去不为苟活,只为护恩如命。”
可褚承志不明白,他继续问:“爷爷,爸爸,吴家为什么要对付陈先生?陈先生早就不是吴家人了,他们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