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之后安斯尔才开口说道:“其实对付仇人不需要这么莽撞的手段,你将来要做企业家,对你的声誉会有影响。”
宋采薇淡定地说道:“我大伯那个人我了解,他被我奶奶惯坏了,瞧不起女人,被女人捅了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他不会说出来的。而且如果他们说我就反击,把他们当年怎么对我爸的事宣扬得人尽皆知。”
她重生以后觉得没皮没脸地活着真好,人那么要脸干嘛?只会变成恶人刺向你的尖刀。
宋彩青坐在前排不禁笑了一下,妹妹这样很好,懂得保护自己了。纵然因此安斯尔拒绝他们的婚姻,他也觉得没什么。
安斯尔想了想也有道理,宋采薇不是工于心计的人,她的行事准则都是直来直去的。
他皱着眉头说道:“以后遇事三思而后行,我不要求你走一步看十步。起码要冷静下来,思量一下后果再出手。”
宋采薇颔首答应了,接着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进派出所了?”
安斯尔看了她一眼,直接拿过她的手说道,“我今晚加班,荷荷让你嫂子打电话给我助理,我一听你进派出所就打电话找赵局,怕你又被人冤枉。
赵局跟我讲了前因后果,我才那么生气的。你是我未来的老婆,我不允许你将自己置于险地。”
荷荷把安斯尔办公室和家里的电话都记在本子上,以备不时之需。
要是这会车上没其他人,他这会将她亲得嘴巴都肿掉。
雨过天晴之后,宋采薇笑道:“好啦,不气了。我下次被逼急了也不这么干了。”
她心里隐隐有些担忧,宋家人没能力知道他们的新地址,包括上次的闹腾,不知道奶奶他们背后有什么人在教唆。
宋采薇家离派出所很近,很快就到了,临下车之前宋采薇低声说道:“元旦你要么上我家来吃饭吧,今晚家里人都表态了,他们同意我们在一起。”
宋采薇说完连耳朵都红了。
安斯尔喜不自胜,他想搂宋采薇,但看到了大舅哥要刀人的眼睛,只能堪堪作罢。
宋家搬新房昨天见了血,姜莲心觉得十分不吉利,打算元旦叫几个人来家里暖房子。
“叫上凌云和佳佳的弟弟妹妹。”她眼见女儿一脸期待,声音硬了起来,“你想叫他就叫。”
宋采薇脸上绽放了笑容,“谢谢姆妈!”
人逢喜事精神爽,舒云帆赶在一九八七年的最后一天给宋采薇送来了药方的费用和合作协议。有了这协议,宋采薇才能提供相关数据。
“我催着领导批的,不然耽误研究。后续我遇到问题,还麻烦你不吝赐教。”
宋采薇觉得他谦虚过度了,“你是重点大学本科生,我就是大专生,我也没办法教你啊。”
舒云帆想弹她个脑瓜崩,望着那张俏生生的脸才想起来她是女生,他们研究所几乎都是大老爷们。一时之间跟女性共事他还有点不习惯。
舒云帆为了掩饰尴尬,将手放进大衣口袋里。
“别妄自菲薄,你是大专生不是本科生只能说明你考试能力缺一点,你实打实的治病能力更重要。我们领导想动员我挖你进我们所,我觉得他给我派了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说完瞟了一眼宋采薇。
只见宋采薇颔首道:“我不是没兴趣,只知道自己资历够,强行融入你们的研究环境会遭人闲话的。别人的闲话听多了,对我的状态肯定有影响,还是不去为妙。”
舒云帆意外她竟然活得如此通透,怪不得年纪轻轻就医术精湛,还把小诊所开得有声有色的。
“行,那你就辅助我研究。”舒云帆也没有多坐,谈完公事便走了。
“嗯。”
傍晚时分,宋采薇给员工们发了元旦福利:十斤大米、十斤白面和五斤菜籽油。
这些东西都是她去个体户粮油店买的,不需要票证,比要票的贵30%,所以三样东西就花了十八块五。
粮油店来送货的时候宋采青都吓了一跳,“采薇,这么多粮油米面你要干嘛?”
宋采薇道:“我们虽然没有国营单位福利好,逢年过节该发给员工的就要发。”
顾凯玲笑嘻嘻地说:“就采薇这么大方的老板,我们的生意肯定一直红火的。”
大家开开心心地将东西分了,宋采薇拉着顾凯玲问道:“顾阿姨,上次你说打听隔壁的房子怎么样了?”
顾凯玲一想起这事就恼火,“别提了,被人租掉了,也不知道是干嘛的。租完了啥也不干,就在那关着。鬼得很!”
宋采薇轻叹一声,“那我再找别的地方。”
安斯尔的车子来接她去他们公司参加元旦晚会,他自己没来,宋采薇问道:“他今天还要加班吗?”
司机神秘地笑道:“您到了就知道了。”
这还是宋采薇第一次去安斯尔的公司,现代化的高楼让宋采薇有一种很不真切的感觉。
安斯尔身边一切的事物仿佛都在提醒她,他俩之间隔了许多东西。
她闷闷地走进富丽堂皇的大厅坐电梯上十二楼,刚进去就有一股恒温中央空调的暖气流裹着淡咖啡、复印油墨与精密仪表金属润滑油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和楼下寒风里飘着煤烟、炒货香气的虹桥街道彻底隔成两个世界。
地面满铺深灰带暗纹进口化纤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和市内国营厂办公室磨得发亮的水泥地、拼花地板形成鲜明分野。
办公区这会竟然没人了,宋采薇不理解了,没人安斯尔为什么还在办公室?
推门的瞬间她整个人怔住,安斯尔办公室里跟她想象中的不大一样。
他提过他办公室里只有图纸、仪表样品和商务文件。
但现下入目的是落地窗前摆上一排细长玻璃花瓶,插着空运而来的香槟玫瑰,浅粉花瓣沾着细碎水珠,馥郁清甜的花香充满了整间办公室。
天花板的格栅灯调暗大半,办公桌四周点了一圈小巧无烟香薰蜡烛,暖融融的光晕铺满米色地毯。
会客区的皮质沙发上铺了柔软米白针织毯,茶几撤走厚重的档案,只摆着玻璃果盘,堆满大白兔、进口巧克力,旁边放着两杯清茶。
安斯尔从门后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