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筒子楼炸了,邻居们纷纷来宋家打听这是怎么一回事,邻居们口多舌杂,而且爱夸大其实。
精神病在当下尤其会遭人白眼,宋采薇脸色不好,不愿意解释过多。
宋家人早饭都没吃好,简直就是落荒而逃。
宋采青铁青着脸问:“这事到底是谁干的?”
苏佳道:“不是韩宝国父子俩又有谁呢?”
宋采薇心知肚明,这事左右不过是韩家人干的,她跟这一家子不死不休。
韩宝国进去了,并不代表这件事回结束,他之前在外面有大把的势力。
还有韩立军,他虽然住院,但他狐朋狗友一大堆,花点钱把这事爆出来都不难。
但目前挣钱重要,下班了再去处理。
宋采薇抱着侥幸心理去了济安堂,情况更糟,整条胡同都被贴上了她的住院记录。
街坊们看她的神色很复杂,宋采薇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赤裸裸地丢在大街上。
有时候将人逼入绝境,自己也讨不到好处。但她从来不后悔重生后做的事,至少让韩家人付出了代价。
宋采薇苦笑,“韩家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狠毒。”
济安堂的同事们都来了,大伙都知道这事得严重性。
宋采青领着大家去把铺天盖地的住院记录给撕掉,在他这里,必须无条件地护着妹妹。
其他人也同意,宋采薇什么人他们心里清楚,那个前夫搞破鞋,他妈害儿媳妇,就不是好东西。
大家边骂边撕,住院记录很快被撕完。
宋采薇对大伙说道:“今天照常开门,有病人要来抓药跟代煎药的。我今天先去处理这事,不看病。”
见济安堂开门了,窃窃私语的街坊见她这般镇定,反倒下意识闭了嘴,纷纷驻足观望。
但接下来情况更恶劣。
《沪城日报》上直接登了她进过精神病院的记录,记者甚至写了一篇社论,评论一名有污点的医生如何行医治病。
1987年的沪城,《沪城日报》是公信力极强的官方报刊,一纸报道,足以盖棺定论。
邻里流言尚能辩解,市井谣传可以澄清,但官报盖章式的批判,几乎要将她的职业生涯、人生名誉彻底宣判死刑。
宋采薇感觉上辈子那种被污蔑的无力感再次爬满全身,但这次她不会再怯懦,眼泪杀不死敌人。
有人小声嘀咕:“都登报了,还装没事人呢?”
“真是可怜又可怕,看不出来看着文静,居然有那毛病。”
“跟精神病当街坊,我还真的怕呢,怕她拿菜刀砍我。”
“街道办是怎么想的?居然要我们找这种人看病,谁知道她哪天发疯病呢?”
“对呀,她医术那么好,拿针扎人不得给她扎瘫了?”
细碎的议论飘进耳朵,大伙的议论还真左右脑互博。
宋采薇面不改色,声音清亮沉稳,“大家看清楚,恶人所贴的不是我的治病住院记录,是非法拘禁凭证。是我那该死的前夫被我抓住他搞破鞋,对我的报复。你们放心,我会尽快洗清自己身上的污点。”
顾凯玲也帮腔道:“你们向来知道我这个人的,宋医生要是不好我才不把房子租给她,你们不信她也该信我。她那个前夫就不是个东西,这么欺负女人家,你们该同情采薇的。”
大伙却不大相信顾凯玲的话。
“你在她诊所里上班,自然是向着她的。”
宋采薇明白大伙都是这种心态,直截了当地指出:“正规精神病强制收治,必须有公安机关出具的收治通知、两名主治医师联合诊断、病情观测与治疗台账。
我当初入院,无手续、无病情、无治疗!从头到尾,都是韩立军一手策划的恶意构陷、非法拘禁!”
街坊们瞬间安静大半,脸上的鄙夷慢慢变成迟疑。
大家都是看着宋采薇平日行医救人,她是个温和有礼的人,待人处事温柔耐心,半点没有疯癫之态。
怎么看都不像神经病。
有人忍不住开口:“可报纸都登了,还能有假?”
宋采薇冷笑一声,气场全开,“报纸登的是被人刻意篡改的片面信息。韩家花钱买通关系、刻意引导舆论,用一张违规病历,断章取义毁我名声。
目的就是封我的口、毁我的行医资格,断送我的前程。一个搞破鞋都理直气壮的男人,还能指望他有什么道德吗?”
大部分在场的女性都能共情宋采薇,选择相信宋采薇。纷纷站出来表态:“要是再发现有人乱贴,我们就拿扫把赶走不要脸的。”
宋采薇感激道:“谢谢大伙支持,下午我们济安堂会发润肺的茶饮,大伙有空就来领。”
团结群众的力量比较重要,宋采薇交代宋采青跟冯家和一起配茶饮。
他们俩对宋采薇的话向来就是执行,至于合不合理,从不考虑。
大伙更开心,鼓励宋采薇:“宋医生,你去找你那狗前夫的麻烦。谁要是找济安堂的麻烦,我们帮你。”
“好嘞,谢谢!”
宋采薇转身直奔市精神卫生中心。
之前是她大意了,以为韩家理亏,不敢爆出此事来。
她找到医务科,依据正规条例申请调取当年完整入院卷宗、接诊登记、医师诊断底稿。
院方一名干事推诿搪塞,“宋同志,都一个多月前的事了,你又翻出来干嘛?”
宋采薇态度强硬地放出狠话,“今天要是不调档,我马上去市卫生局、信访办、纪检部门举报贵院违规收治、无手续拘禁公民!
沪城精神病监护治疗条例明文规定,没有危害行为、没有公安手续的私自收治,属于违规违纪!”
八十年代事业单位最怕纪检追责、违规问责,一旦查实必定牵连评优、岗位甚至职级。
干事瞬间不敢再包庇,乖乖调出档案。
铁证当场落地:卷宗里没有公安收治通知书、没有病情观测记录、没有对症治疗处方。
唯一的入院依据,只有韩立军手写的家属申请,通篇都是主观臆断,没有任何客观病理佐证。
宋采薇冷着脸问:“这就是你们的合规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