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低垂,火把猎猎,人影重重,铁甲寒光如水。
一队锦衣卫赶了过来,为首那人身披银白锦衣,是一名百户。
曹少钦脚步踉跄地迎了上去,举起装有“六壬神骰”的布袋。
“大人,宝物已追回,贼人全部伏诛!”
话音甫落,他一头栽倒下去。
立即有两人闪身上前扶住了他。
“孟靖,你伤得怎么样?”那百户连忙道,“快去请郎中。”
孟靖是大哥的字。
曹少钦有气无力道:“无需请郎中……贼人负隅顽抗,卑职死战到底,一时气力衰竭,休息片刻就好。”
那百户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转身沉声吩咐道:“赵乘风,你领几个人手,护送曹总旗回家休养。”
“是!”
【任职锦衣卫总旗,攫取大景王朝气运!】
【气运+50……】
曹少钦心中一动,冒险顶替大哥成为锦衣卫,果然是值得的。
现在还只是总旗,等日后升到百户、千户,吸收的气运只会更多。
几名锦衣卫将他搀扶起,一路离开现场,送到平康坊一座宅院之中。
待几名锦衣卫走后,床榻上的曹少钦弹身而起,轻巧地落到地上。
他四下打量着,这是一处一进宅院,北边三间正房,东西厢房各三间。
院中有一座石磨,角落摆放着石锁、木桩等练武器具。
这地段,只怕要七八十两银子……
不得不说大哥还挺上进的。
但这一切都是他的了。
曹少钦打开墙角的黑漆顶箱柜,找出一身黑色劲装换上。
他与大哥身材一致,穿上极为合身。
曹少钦来到院中,伸了个懒腰,只觉浑身轻盈无比,四肢百骸都充满了劲力。
他提了一口气,纵身上了墙头,足尖点瓦,朝东南方掠去,几个腾身,便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太玄经以《侠客行》二十四句诗文为载体,每一句都是一门武功。
曹少钦使出“千里不留行”的轻功,在京城的夜幕中无声无息地穿行,犹如一道幽灵。
只一盏茶的时间,他来到西市的一家茶楼前。
清风茶楼,白莲教在京中的一处重要据点。
盗宝行动之前,曹少钦一直居住在此处。
今夜他假装力竭脱身,专门赶了过来,就是为了处理往日教中的“同事”。
曹少钦可不想等他在锦衣卫站稳脚跟后,有人找上门来。
“你这秘密,我吃一辈子……”
白莲教都是一群法外狂徒,没有善茬,可不能掉以轻心。
曹少钦来到茶楼后门,有规律的敲门。
咚,咚咚!咚咚,咚!
房门打开一条缝隙,一个店小二打扮的男子探出头来,四下张望了一番,才让开道路。
曹少钦侧身进入,跟随那店小二进了茶楼后堂。
一个掌柜打扮的白须老者迎了出来。
“宝物呢?”
“让锦衣卫抢走了。”
“什么?咱忙活大半夜,让那群朝廷鹰犬摘了桃子?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掌柜的满脸怒气。
曹少钦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堂主呢?我有要事汇报。”
“秦堂主在楼上……”
掌柜的瞳孔猛地一缩,只见曹少钦抬手一掌拍来,打在他胸膛上。
那店小二还未反应过来,曹少钦回身一掌,落在他天灵盖上。
两人一个心脉寸断,一个脑骨粉碎,只闷哼一声,当即毙命。
曹少钦上了楼,一道高挑的身影已立在走廊中。
皎洁的月光从她身后的窗户透入,但见她一袭白裙,黑发飘散,手中三尺青锋寒光凛冽。
“少璘,是你么?”
她低声道。
秦揽月,白莲教凤栖堂堂主,他的顶头上司,也是教中唯一知晓他身世的人。
这次入京,也是秦揽月授意他与大哥接触,获取情报。
此人与朝廷似乎有深仇大恨,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曹少钦从楼梯口的黑暗中走出。
秦揽月冷声道:“叛教者,必受万刃加身之刑。少璘,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如果我不想回头呢?”
“那就……受死!”
话音甫落,秦揽月长剑挺出,剑尖上生出一尺吞吐不定的青芒,径向他心口刺来。
曹少钦眼神一寒,脚下“飒沓如流星”躲闪,秦揽月变招奇快,立时横剑斜削下来。
电光石火之间,曹少钦伸手一探,牢牢抓住了剑刃,使出“赵客缦胡缨”的功夫,手中生出阴阳两股劲力,登时将长剑绞成麻花状。
劲力传达过去,秦揽月手腕猛地一扭,衣袖寸裂爆开,露出一条雪白的藕臂。
曹少钦顺势一拳“纵死侠骨香”砸去,秦揽月紧咬牙关,左手出掌相对。
只听嗬嚓一声骨裂!
曹少钦擒住她手腕一拉,秦揽月立足不稳,噗通一声跪倒在他身前。
秦揽月抬起头来,光洁的额头上几滴冷汗滑落,一双美眸中满是惊骇。
“你,你究竟是谁?!”
作为上司,曹少璘身手如何,她再清楚不过。
此人武功之高,堪比教中四大长老,绝非等闲之辈。
望着那张熟悉的面孔,秦揽月心中猛地一震。
“你是……曹少钦!”
曹少钦笑了,他伸出手,捏住秦揽月纤细的脖子。
掌中传来细腻、嫩滑的触感。
秦揽月眼神中透出恐惧,她朱唇翕动,想要说些什么……
咔嚓!
曹少钦手中发力,拧断了她的脖子。
他松开手,秦揽月如一堆烂泥般瘫了下来,一声也没哼出,便即毙命。
尸体歪在地上,曲线婀娜。
“可惜了……”
曹少钦摇摇头。
他没有当卧底,做双面间谍的打算,更不想受制于人,只能杀了这个老上司。
在电影中,黑帮份子卧底警局,暴露后大不了去坐牢。
但锦衣卫可是有诏狱的,刑具琳琅满目,铁打的硬汉子也扛不住……
身后楼梯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是茶楼中其他教徒听到动静前来查看。
曹少钦身形一闪,迎了上去。
夜幕下的清风茶楼,传出凄厉的惨叫声……
等锦衣卫闻讯赶到时,现场早已火光冲天。
……
曹少钦施展“深藏身与名”的轻功,回到家中。
他脱掉身上染血的劲装,放在火盆里烧了。
夜色已深,曹少钦仍没睡意,索性钻进书房,一通翻箱倒柜。
明日就要去锦衣衙门,可不能露馅,家中有什么信息,都要利用上。
很快,他翻出一堆信件,以及一本手记。
浏览一遍后,曹少钦不禁皱起了眉头。
看来大哥在衙门里,也不是一帆风顺啊……
信中有两个关键人物:齐盛、李进忠。
两人都是北镇抚司百户,大哥的上司。
大哥是齐盛的马仔,对方多有照料……曹少钦立即想起了今晚遇上的那名百户。
那人喊大哥的字,很是亲近,多半就是齐盛。
而李进忠,就与大哥不太对付了。
去岁有一个试百户的缺,大哥找齐盛使了银子,李进忠却从中作梗,让他没能补上。
“一个百户而已,无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至于手记,记的东西就杂了。
某天哪个同僚请他吃酒,回请又花了多少钱;
谁家办红白喜事,送了多少礼钱;
某日去铁匠铺打造兵刃器械,花了多少银子……
曹少钦不嫌繁琐,仔细看完。
通过这些内容,也能了解与大哥来往密切的同僚。
曹少钦还留意到,他和大哥的字迹相差甚远……
于是看完之后,索性将所有书信也一并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