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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扶苏来我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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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建厂招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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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城外,一大片荒地正在变成工地。 苏园站在一个土坡上,手里拿着一卷图纸,赵直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另一卷。 远处是被木桩和白灰圈出来的地。 工地上已经搭起了几十个草棚,堆满了从各处运来的木材、石料和工具。 几百个工匠正在忙活,打桩的、挖地基的、搭棚子的,远远看去像一群工蚁。 苏园把图纸摊在膝盖上,指着上面画的那一片。 “这一片,水泥厂,靠山,取石头方便,这一片,空心砖厂,靠着水泥厂,烧窑的热气可以共用,这一片,玻璃厂,离砖厂近,有些东西可以一起烧。” 赵直盯着图纸看了半天,抬起头,脸上写满了困惑。 “先生,这……这是三个厂?” “不止。”苏园把图纸翻到第二页,“还有石灰窑、木材加工坊、运输队仓库,加起来,一共六个。” 赵直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先生,这……要多少人?” 苏园算了算。 “水泥厂一千人,空心砖厂一千五百人,琉璃厂五百人,采石场一千人,运输队五百人,建筑队一千人,加起来,暂定五千五百人。” 赵直的手抖了一下,图纸差点掉地上。 “五千……五百人?” “对,第一批先招五千五,后面看情况再加,单靠工匠速度太慢了。” 赵直沉默了很久,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卷图纸,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厂房、窑炉、仓库、道路。 他不知道这些东西建起来之后会变成什么样,但他知道,这会是他这辈子干过的最大工程,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工程。 招工告示是赵直写的,嬴政看过之后点了头,于是,少府的属吏抄了几十份,贴遍了咸阳城的大街小巷。 告示上写的是: “咸阳城东郊设厂,招工五千五百人,男女不限,年龄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管三餐,每月工钱三百文,干满三个月者,由官府优先安排住房。” 落款是“少府”,盖着大印。 告示贴出去的那天,咸阳城炸了。 最先看到的是城门口卖饼的大爷。 他不识字,但他看到官府的人贴了告示,他拎着饼铲子挤了过去,问旁边的人。 “写的啥?写的啥呀?快说说写的啥呀?” 旁边的人念给他听。 “招工五千五百人……每月工钱三百文……管三餐……优先安排住房……” 大爷的饼铲子掉地上了,他没捡。 “五……五千多人?” “五千五百人。” “三百文?” “三百。” 大爷弯腰捡起铲子,没心思卖饼了,推着车就往城东跑,这要招上了不比卖饼好? 队伍排的很长,一眼望不到边,但没有人插队,真当秦国律法摆着看的呢? 赵直坐在桌子后面登记,手都快写断了,少府调了十几个属吏来帮忙,还是忙不过来。 苏园让人又加了五张桌子,每张桌子后面坐一个属吏,登记姓名、年龄、籍贯、会什么手艺。 不会写字的,属吏代写,不会说自己名字的,报上村子名和家里排行。 有个老木匠排了两个时辰的队,轮到他了,属吏问他叫什么,他说“王老三”。 属吏问他会什么,他说“会做凳子、桌子、柜子、棺材”。 属吏问他会做门窗吗,他说“门窗比棺材难?棺材是斜口的,门窗是直角的,棺材都能做门窗做不了?” 属吏没跟他争,写了“擅木工”。 有个年轻人,瘦得像根竹竿。 属吏问他多大了,他说“十七”。 属吏看了他一眼,没信,但还是记上了。 年轻人又问了一句:“一天吃三餐,管饱吗?”属吏说管饱。 年轻人点了点头,平时咸阳百姓都只吃两餐,还有很多人饿死,更别说其他地方了,一天三顿,神仙过得日子也不过如此了。 有个老太太,少说五六十了,挤到队伍前面问。 “要老婆子吗?老婆子会烧火,会做饭,会缝补。” 属吏看了苏园一眼,苏园点了点头,属吏把老太太的名字记上了,分到了厨房。 队伍里有年轻人,有中年人,有老头子,有老太太,有夫妻一起来的,有父子一起来的,还有兄弟几个一起来的。 有人从天没亮就开始排,排到太阳落山才轮到,排到了之后,也不急着走,站在旁边看一会儿,找人确认自己的名字被记上了,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三百文,够买好几斗粮食,三百文,够一家人吃一个月的盐。 三百文,够给孩子扯一身新衣裳,而且管三餐,管饱。 这意味着在工厂干一天活,家里就省下三顿饭,省下的粮食可以卖掉换钱,也可以攒着过冬。 队伍从城门口排到了城郊,一眼望不到头,有人排到了,欢天喜地地拿着登记牌回家报信。 有人没排到,站在队伍外面不肯走,伸着脖子往里看,嘴里念叨着“再等等,说不定还能加几个”。 一个穿着灰色短褐的中年男人站在路边,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那条长队,嘴角挂着一丝不屑。 “蠢。”他说。 旁边有人问他:“怎么蠢了?” “官府给钱?还管三餐?还分房子?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他啐了一口,“肯定是拉去做苦力的,挖石头、搬重物,干个十天半月就给你打发了,说不定连工钱都不给,随便找个由头把你撵出来。” 旁边的人没接话,他又补了一句。 “你们去,我不去,我等着看你们后悔。” 没人理他,队伍还在往前走。 离队伍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穿着一件全是补丁打出来的短褐,袖口磨得只剩线头了,脚上一双草鞋,鞋底快磨穿了。 他叫陈大,家在咸阳城南边的村子里,爹娘种了一辈子地,土里刨食,养活了他和两个弟弟妹妹。 去年收成不好,家里的粮食接不上茬,他爹的腰又坏了,弯不下去,地里的活大半落在他肩上。 他娘眼睛不好,天一黑就看不见东西,做不了针线,只能洗洗涮涮。 弟弟妹妹还小,大的十二,小的才六岁,正是能吃不能干的年纪。 家里已经断了好几天顿了,每天煮一锅野菜汤,放几粒米,稀得像水。 弟弟妹妹饿得睡不着,半夜里肚子咕咕叫,他听见了,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白天去给人搬货,扛一天挣几文钱,挣的钱也只刚够买几斤粗粮,拿回去搅在野菜汤里,一家人分着吃。 他不敢歇,歇一天家里就断顿了。 今天他搬了一上午货,工友跟他说了大王招工的事,说多好多好,他没有多说,继续干活。 但他把最后一麻袋扛完,擦了把汗,穿上草鞋就跑了过来。 他挤到告示前面,仰着头看,但一个字也不认识。 他拉了拉旁边一个人的袖子。 “大哥,上面写的啥?” 那人念给他听。 “招工五千五百人……每月工钱三百文……管三餐……干满三个月优先安排住房。” 陈大的手攥紧了,三百文,他扛一天货才挣几文,一个月下来不到两百文。 这里给三百文,还管三餐,他家年景好的时候也才吃两餐。 省下来的粮食可以让弟弟妹妹吃饱,攒下的钱可以给他娘看病,给他爹抓药。 “大哥,在哪登记?”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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