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郡百里之外,一处隐蔽的山林中。
陈凡自虚空中现形,脸上的千面面具已经摘下,重新恢复了冷峻的少年模样。
他冷漠地回头看了一眼青阳郡的方向。
体修虽然肉身强悍,但神识往往是短板。
刘莽自以为掩饰得极好的杀意,在陈凡那领悟了三重剑意的敏锐神识扫视下,如同黑夜中的篝火般清晰。
“刘莽此人,不可信。”
陈凡自言自语了一句。
他从未想过要和刘家真正的共赢。
在林家那吃人的家族里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他永远不会把自己的命交到盟友手里。
陈凡一拍储物袋,取出一枚青色的传音符,并指掐诀,一道法力打入其中。
“老鬼,刘莽已入局。三日后初三子时,刘家将倾尽全族之力佯攻陈家祖祠。届时青阳郡内防务空虚,黑铁矿脉的防守最为薄弱。”
“你带人做好准备。一旦地底主阵眼崩溃,青阳郡大乱,你立刻带青阳门的人接管黑铁矿脉,将刘家的后路断了。记住,动作要快,不留活口。”
传音符化作一道青芒,瞬间没入虚空,朝着临泉郡鬼市的方向飞去。
做完这一切,陈凡身形一跃,化作一道暗淡的灰色遁光,贴着地面在林木的掩护下疾驰。
半日后,他顺利返回了临泉郡鬼市深处的秘密洞府。
轰隆隆。
沉重的断门石落下,九宫锁灵阵全功率运转,将整座洞府的气息死死锁住。
陈凡盘膝坐在寒玉床上,开始逐一清点自己如今的底牌。
他一抹储物袋,一柄紫金色的飞剑悬浮在身前,吞吐着寸许长的金色剑芒。
二阶中品本命飞剑,金螭剑。
剑脊上的螭龙纹路历经大战后更显灵动。
随后,他又取出一枚缀满金色龙鳞的盾牌。
二阶下品防御法器,金鳞盾。
只是此时的盾牌表面,大片金色龙鳞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灵光也有些散乱。
“血鹰老怪的筑基后期血毒果然歹毒,若不是有金鳞盾挡下大半,那一掌就能要了我半条命。”
陈凡眉头微皱。
金鳞盾受损严重,短时间内无法完全修复,三日后的正面防御力必然大打折扣。
他闭上眼,内视气海。
筑基中期的修为在经脉中缓缓流淌,虽然精纯,但面对筑基后期的血鹰老怪,在法力总量上依旧有着巨大的鸿沟。
即便他领悟了三重剑意,能够施展“剑气化丝”的绝杀神通,但当日在荒山上,他几乎底牌尽出,也只是勉强破去了血鹰老怪隔空降临的一记神识和本命法宝。
若是三日后对上血鹰老怪的真身,再加上一个同样是筑基中期的陈万河,以及那座随时可能启动的九阴血河阵,正面硬拼的胜算绝不会超过四成。
“不能硬拼。正面战场有刘莽那个蠢货去顶着,血鹰老怪真身一出,必然会被刘家的体修军团牵制。我的目标,只是破坏主阵眼。”
陈凡眼中精光闪烁。
脑海中,那张九阴血河阵的残缺阵图正在一遍遍演练。
阵法的每一个节点、灵力的每一次流动,都在他的推演下变得无比清晰。
“硬实力不够,便只能借阵法之威,借青阳郡之局势,借刘莽这柄肉盾。”
陈凡伸出修长的手指,一道纯净的庚金法力在指尖跳跃。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大批的布阵器具——一阶上品的聚灵石、庚金砂、以及几张压箱底的二阶下品破阵符。
他要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将这些破阵符和庚金杀阵完全融合。
一旦主阵眼开启,他便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至阳至锐的庚金剑气和破阵符,将那座阴邪的九阴血河阵从内部彻底撕裂。
魔门大阵一旦在关键时刻反噬,主持阵法的陈万河首当其冲。
而作为主导者的血鹰老怪,也将遭到金丹期血河上人的降神反噬。
那时候,才是他金道剑仙真正出剑的时刻。
"长生路上多枯骨,这青阳郡内的修士,既然大家都想当执棋之人,那便看看最后谁能活着走出这片血域!"
陈凡缓缓闭上双眼,整个人陷入了沉寂。
洞府内,只剩下紫金色飞剑在黑暗中发出的微弱龙吟,以及聚灵阵吸纳天地灵气时的细微声响。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初三,入夜。
青阳郡城上空,原本清朗的夜色不知何时被一层淡淡的血雾笼罩。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城内的凡人们早已沉睡,对此一无所知。
而城内的几大修仙家族里面,此刻却安静的可怕。
陈家祖祠地底,血池之中的血水已经彻底沸腾起来。
陈万河一身血袍,站在那座完全由白骨砌成的祭坛前。
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但眼中的疯狂却几乎要凝成实质。
在他身侧,断了一臂的陈玄脸色狰狞地单膝跪地,汇报道:
“老祖,师尊的跨界传送阵已经布置完毕,只差子时一到,引爆九处子阵基,十万血食便可入阵!”
陈万河沙哑着嗓子,回头看向陈玄,“刘家那边有什么动静?”
“回老祖,刘莽那老匹夫今日将所有族内精锐都召回了府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他们没有任何撤离的迹象。”
陈玄咬牙切齿道,断臂处的伤口隐隐作痛,让他对那个剑修恨之入骨。
“哼,防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防备有何用?”
地底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阴冷刺骨的冷哼。
只见血池中央,一道由粘稠血水汇聚成的人影缓缓升起,正是实力折损了两成的血鹰老怪。
他一双血瞳中满是暴戾:“只要老夫真身在此,那剑修若敢再来,老夫必将他抽魂炼魄!子时一到,立刻开阵!”
然而,血鹰老怪的话音未落。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青阳郡城的地面上方轰然炸开。
恐怖的震动顺着土层一路蔓延到地底血窟,震得四周的白骨祭坛都微微摇晃起来。
“报——!”
一名陈家修士连滚带爬地顺着暗道冲了进来,满脸惊恐地大喊:“老祖!不好了!刘家……刘家老祖刘莽,带着刘家所有修士,砸开了我们府邸的大门,已经杀进祖祠外围了!”
“什么?!”
陈万河面色剧变。
与此同时,在距离陈家祖祠不到三里的一处阴暗民房内。
一道穿着寻常粗布短衣的身影,正静静地贴在墙壁阴影中。
陈凡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两缕紫金色的剑芒一闪而逝。
“刘莽动手了。”
陈凡低语了一句,身形微微一晃,犹如一缕清风,瞬间没入了破裂的地面暗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