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二人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立即分开了。
凌霄顺手抓住杜清影的手腕，夺过酒瓶子，把她往后一推，杜清影摔在地上。
女人扯过被子裹住自己，凌霄也连忙去找裤子穿上，然后跑去关上休息室的门。
等他再回来时，杜清影已经揪着那女人的头发，骑在女人身上，扇对方的耳光。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整个房间里都是混乱的。
直到凌霄给了杜清影一个耳光。
杜清影哇地大哭起来。
那女人也在这个间隙，穿好衣服，跑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杜清影和凌霄两人。
“凌霄，你自己摸着良心说，我杜清影对你差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凌霄坐在床边，垂着头，衬衫里外穿反了，扣不上扣子，敞着的胸口上，有刚才女人抓的痕迹。
杜清影冷笑一声：“我以为你是来找叶微光，我还说了人家好多难听话。没想到……”
听到叶微光的名字后，他抬眼看向杜清影：“微光也来了？她知道我……”
杜清影嘴唇哆嗦着，伸手给了他一巴掌。
“事到如今，你居然更在意叶微光对你的看法！你当我是什么？！你尊重我了吗？”
凌霄又把头低下去。“我对不起你。”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她是谁？你们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
凌霄不说话。
杜清影苦笑：“难怪叶微光看不起我，我现在都看不起我自己，居然把别人不要的垃圾当成宝贝！”
凌霄点了点头：“对，我是垃圾，所以……离婚吧。”
杜清影睁大了眼睛。
她还没提离婚，他一个出轨渣男，倒好意思先甩她了！
离婚后，他就自由了，带着她帮他建立的人脉，去睡想睡的人，还不受道德谴责。
而她则成为所有人的笑话。
凭什么？！
“你想得美！！”
从今往后，她就是把凌霄当一条狗养着，也绝对不会给他一个痛快。
“清影，何必呢？”
“你管我，我就要这样！”
说着，她把凌霄推倒在床上，撕开他衣服。
凌霄皱眉看着她，握住她的手，“你干什么？”
她红着眼，疯了一样去解他裤子。
“她会的，我也会，我比她漂亮，比她身材好，我还有钱，你为什么不跟我？为什么？”
在她的逼问下，凌霄终于爆发。
“因为她会的，你并不会！”
“你说什么？”
凌霄扯开她的手，用力向后一推，杜清影倒在床上。
她从没见过凌霄这样，一时也被吓住了。
凌霄又尝试去扣衬衣的纽扣，因为是反转的，他再次失败，索性把衣服脱下来，用力往地上一摔。
“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一切。我为什么宁可和一个不如你漂亮，也不如你身材好，还不如你有钱的姑娘在一起，却不想碰你！不是因为叶微光，也不是因为任何人，就是因为你从来不会示弱。
“你总是很强势，把你给我的一切挂在嘴边，我有时候都想每天给你磕一个头，感谢你为我提供的一切机会，只要你他妈能闭上嘴！
“我忘不了叶微光，是因为她从不在意我的出身，也不向我索取什么，在我最困难的那段时间，是她每个月省下一半生活费，请我吃饭，还省了三个月，在我大四去面试之前，给我买了一身像样的西装。
“我也真的爱过她，但是我太贪心了，我想过更好的生活，你给了我向上爬的希望。我辜负了微光，也知道自己再不会拥有她。”
杜清影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凌霄。
她从来不知道凌霄对叶微光的感情是这么的……深沉和复杂。
她以为凌霄只是个喜新厌旧的。
而她喜欢凌霄处处忍让她的姿态，也爱这张英俊的脸。
哦是了……
其实从一开始，她就知道凌霄是个喜新厌旧的，她从来没有真的想要去了解过他。
因为在她心里，她是看不起凌霄的。
“所以……你就找了个叶微光的替代品？”
凌霄呵地笑了，盯着地板，轻声地说：“她在我心里，从来都是不可替代的。”
“我不明白。”杜清影摇着头，捂住耳朵，“就算我有过轻视你，我对你也不差呀，你要的名和利，我都给你了……”
“她叫余晚晚，算是我们的学妹，家里条件很差，父亲残疾，母亲也常年吃药，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哥哥和姐姐不如她成绩好，先后辍学，全家供她一个。
“她一路靠着奖学金才上的大学，我去留学第二年，她拿了公费奖学金也到了国外。这一路，我看着她越来越好，把家里人都安顿得很好。
“就像你常说的，你的起点，是很多人一辈子也到不了的终点。但是她通过自己的努力，真的到了你的起点。”
杜清影冷哼，“这么好，还当三。”
凌霄不辩解，点了点头：“你没去过食堂，可能不知道，咱们学校食堂里常年有打折的饭菜，专门给我们这些贫困生，我和她都是吃那锅打折饭菜的，也是那时候我认识了她。
“看见她，我就像看到了另一个我自己，只是她比我争气，没有依靠任何人。”
杜清影自嘲一笑：“我倒成了你成就自我的绊脚石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些都是我选的。”
他平静地说道，仿佛这些话，都是他在脑海中反复咀嚼过，说出来的时候，竟也有如释重负之感。
杜清影定定看着凌霄：“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和她这些年，是不是一直有来往。”
凌霄沉默了一阵：“留学期间，我和她一直保持着关系，后来我和你回国，就跟她断了，前天她联系我，说要出国定居了，想最后和我做一次……”
“你们那时候就在一起？！那时候你明明和我在热恋！”杜清影快要疯掉。
即使她心底看不起这个男人，可她不能接受这么深的背叛和欺骗。
“对，但我并不爱她，我只是喜欢她崇拜我的样子，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感觉是一个真正的男人，她的苦难经历，也会让我想起曾经的自己。
“当一个人活得像狗一样的时候，最大的安慰，可能就是看到还有比他更糟糕的人吧。”
杜清影笑起来，眼泪从眼角渗出来。
“懂了，你最怀念叶微光对你的无条件接纳，最享受余晚晚对你无条件的崇拜，最喜欢我无条件给你的钱。”
凌霄没有否认。
杜清影下床来，站在床边抻了抻衣服，拢了拢头发：“婚，我是不会离的，我不允许我的婚姻成为一个笑话。但既然你也说了，你像我家的一条狗，那你就继续当狗好了。反正我喜欢的，也只是作为狗的你。”
她话一顿：“你如果想继续干偷鸡摸狗的事，就去干，只要别再让我发现。同样的，以后我和别的男人往来，你也不要管。”
她捡起他的衬衣，帮他反转过来，递到他手里：“宴会还没结束，我不想白来，穿好衣服，陪我下楼。”
凌霄怔怔看着她。
片刻后，他接过自己的衣服，重新穿回身上。
几分钟后，凌霄整理好自己，走出房间，杜清影亲密地挽着他手臂，就像所有新婚的夫妻一样……
……
叶微光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从睡梦中醒来。
看看四周，还在飞机上，身上搭着毯子，脑袋靠在陆宸的肩膀上，丝丝缕缕的淡淡香气包裹着她，让她不禁心跳加速。
抬头看看身边男人，他似乎也刚醒来，眼眸里透着小憩后的清明与深沉。
“还没到？”叶微光问道。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很快了，几分钟。”
叶微光便向舷窗外看去。
她只看到黑漆漆的夜，他们似乎在飞越大山。
当直升机绕过一座山，面前豁然开朗，来到一片平原之上。
她也终于看到不远处星星点点的灯光，勾勒出一座古堡形状的建筑。
“这里是？”
“我的私人酒庄。”声音冷冷淡淡。
“……”
她去了别人的酒庄，参加酒会，他就把她带到了自己的私人酒庄来？
这怄气的方式，虽然很像小孩子，但不知道为什么，却让叶微光感受到一种笨拙的可爱。
也就不再多问，只是嘴角轻轻勾起。
心里还隐隐多了一丝期待，待会儿他该不会，让她在宴会上品过的酒，在他这再品一遍吧？
事实上，叶微光猜对了，但只猜对一半……
直升机降落在停机坪上。
陆宸牵着她的手，穿过草坪，坐上红色敞篷跑车，经过林荫道，绕过有着光着身子雕塑小天使的喷泉，停在那栋恢弘的建筑前。
穿宴会服的管家，恭敬迎接，一排黑衣保镖，间隔着相同的距离，站在古堡的外围。
不真实。
像拍电影。
童话电影。
叶微光只见过他接地气的一面，上次在温泉酒店对他的豪门生活，也只是冰山一角，没想到竟夸张到这种程度。
他不朝她显摆这些，不代表他没有……
她也终于理解他父亲为什么那么挑剔，什么龙虾只要六小时内上岸的，红酒只喝什么罗曼尼康帝……
其实不是人家挑剔，而是那些都是他们的正常生活罢了。
就像叶微光去吃面馆，对老板说，多放辣，不要葱……
总之，千亿总裁在她这，终于具象化。
大少爷先下车，绕到叶微光这边，替她打开车门。
不是叶微光不想自己开，是没找到开门的位置……
当然这不重要。
她下车后，管家和黑衣人都向她鞠躬，“欢迎少夫人。”
“……”
不是，连下人都这么霸道吗？
他们还没结婚，甚至都不算男女朋友啊！
不过看看身边大少爷一副默许的样子，估计这称呼问题，也是他授意的。
“宴会还在进行吗？”
“是的少爷，宾客们刚才还问我，您和少夫人什么时候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