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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乖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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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咬住晨昏线》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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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豪车停在一处私人珍藏展。 这里没有醒目的招牌,也没有对外开放的入口。 建筑外墙沉静肃穆,一排穿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立在入口处,安静核验来宾身份。 能被邀请到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车门打开。 段立青率先下车。 他穿了一身规整的深黑色高定西装,衬衫扣子严丝合缝,袖口平整。 他绕到副驾驶一侧拉开车门。 指节搭在车门边缘,男款戒圈折出一道光。 夏灵姗从车里下来。 她穿了一身礼服长裙,肩颈线条利落,长发随意挽起,耳侧垂下一缕碎发。 优雅,却不温顺,带着漫不经心的危险感。 段立青向她伸出手。 夏灵姗将手搭上去,挽住他的手臂,随他一同踏入展厅。 展厅内极静。 脚下是暗灰色大理石,泛着冰冷质感的光泽。 吊顶的暖光无声打下来,精准落在一个个独立展柜上。 玻璃柜内,文物沉默陈列。 一旁长桌上,摆着茶点与酒水。 来宾个个气度不凡,穿着正装,克制地低声交谈。 香槟在杯中轻晃,连碰杯声都很谨慎。 段立青一出现,原本低声交谈的人群便不约而同地看来。 “段先生。” “段总,好久不见。” 段立青一一点头回应,姿态温和,却始终有种距离感。 这时。 主办方负责人迎上来,笑着同旁边一名年迈的来宾介绍: “这位就是段氏的继承人,段立青先生。段家这几年外务虽由各分支共同打理,但真正定方向的人,是他。” 一番话,便将段立青的分量摆在明面上。 接着,负责人又侧身,向段立青介绍身旁那位年长者:“段先生,这位是古董界的泰斗,张教授。” 段立青礼貌地伸出手,与眼前的老人交握:“张教授,您好。” 张教授年纪很大,精神却很好,一双眼睛隔着镜片打量段立青,带着长辈看晚辈的欣赏。 “年轻人,前途无量啊。” 段立青笑意温和:“您过奖。” 简单的寒暄后,他侧眸看向身旁的夏灵姗。 夏灵姗正漫不经心地听着,神情散漫,像只是陪他走一趟过场。 下一秒。 段立青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这位是我的未婚妻,夏灵姗。” 话音落下。 负责人脸上的笑意瞬间转为震惊,八卦之意明显,猛地抬眼看向夏灵姗,动作实在太快,连掩饰都来不及。 段家继承人的未婚妻,足够多出另一层深意。 周围原本低声交谈的人群,也在这片刻间骤然一静,全部将目光投了过来。 视线在段立青和夏灵姗两人身上打转,议论声不断。 夏灵姗先是一愣,随后快速反应过来,唇角一弯,大方地朝张教授伸出手:“您好张教授。” 张教授轻轻与夏灵姗的手交握后松开,随即望向段立青,语气带着几分对晚辈的打趣:“段先生这是……好事将近?” 段立青笑而不语。 张教授顿时朗声笑了起来,眼神慈祥:“哈哈哈!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了!” 负责人赶紧接话:“张教授,展馆内还有一件西周文物,请您移步看看。” 张教授笑着点头,与负责人一同离开。 当周围只剩下两人。 夏灵姗挑眉看着段立青:“未婚妻?” 段立青轻点头,反问:“有问题?” 夏灵姗:“你什么时候求婚的?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段立青面不改色:“你向我求过婚。” 夏灵姗一顿:“我?向你求婚?” 段立青:“八年前,你说别谈恋爱了,去结婚。” 夏灵姗翻了个白眼,小声吐槽:“开玩笑的话你也当真?” 段立青拉住她的手,将人往自己臂弯里一带,动作不重,却带着不容退让的占有: “成年人,说过的话要算数。” 夏灵姗不再理他,慢悠悠扫了一圈。 服务生端着托盘走过。 段立青顺手拿起一杯香槟,递到她面前:“在看什么?” “看人。”夏灵姗接过,“你们有钱人的派对,挺安静。” “珍藏展,不是派对。”段立青笑着纠正,“段家的私人珍藏展三年一次,不对外开放。” 他牵着她往展厅深处走。 夏灵姗停在一件展品前,脚步停住:“段家收藏的东西,介绍一下?” 段立青顺势揽过她的腰,视线落在展柜中。 “这是天青釉瓷洗。”他声音压得低,只说给她一个人听,“宋瓷含蓄,天青色,很安静。” 夏灵姗看了看那只器物,又看了看他:“你形容一只碗安静?” 段立青纠正:“不是碗,是洗。” 夏灵姗:“洗什么?” 段立青:“文房用具。” 夏灵姗凑近,看了看下面的小牌子,没有标价。 “多少钱?”她问。 段立青看她一眼:“无价。” “无价?”夏灵姗挑眉,“那就是不卖。不卖你摆出来干什么?” 段立青:“给懂的人看。” “我不懂。”夏灵姗很诚实,“段家邀请制的名额给我,算是浪费了。” 段立青眼中带着笑意:“你不占名额,你是女主人。” 两人继续往里走。 瓷器,书画,玉器,一件一件被灯光托着,静默陈列。 段立青边走边介绍。 夏灵姗一开始盯着估值牌,后来,她目光渐渐从那些文物上移开,落到段立青脸上。 他对这些熟悉得像家中旧物,哪个朝代,什么窑口,纹饰、流传脉络和修复痕迹,皆娓娓道来。 段立青察觉到她的视线,垂眸回望:“看我做什么?” 夏灵姗笑话他:“你这么了解文物,去跟文物结婚吧。” 段立青微微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文物不吃酸菜鱼,也不会抢我被子。” 展厅正中央。 一尊兽面纹青铜尊独立陈列。 灯光从上方垂落,照得器表呈现出幽深的碧色,铜锈斑驳错落,透着森冷的轮廓。 负责人与张教授也在这里。 张教授站在展柜前,拿着放大镜,几乎俯身贴着玻璃。 他盯着器腹内侧,眼神发亮,啧啧称奇:“内壁的铭文保存得如此完好,实在罕见。” 负责人站在一旁,笑容含蓄,说出的话却一点不含蓄:“这批古物能完整回流,意义重大。” 身后。 夏灵姗看着这一幕,偏头凑近段立青,在他耳畔低声问:“这又是什么?” 段立青看向前方,声线四平八稳: “西周晚期的兽面纹青铜,距今三千年,内壁共有三十八字铭文。铸造时火候缺了半分,导致边缘留有蜂窝纹。是标准的关中作坊工艺。” 夏灵姗听得云里雾里,揉了揉太阳穴:“我听晕了,去旁边喘口气。” 段立青松开了她的手,低声叮嘱:“别走太远。” “知道了。”夏灵姗俏皮地冲他眨了下眼,转身离开。 前方。 张教授回身,有些激动地向段立青走来:“段先生,段家这些年为文物回流做出了巨大贡献,实在令人敬佩!” 段立青姿态谦和,礼貌道:“您言重了,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远处。 落地窗前。 夏灵姗端着香槟,漫不经心地低头看着窗外。 这时。 一名毫不起眼的服务生从她身后经过。 黑马甲,白衬衫,托盘上放着几杯香槟。 他脚步不快,姿态规矩,在这场私人展会里,普通得没有任何记忆点。 可就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 “ISabel。” 声音很低,瞬息被展厅里的交谈声淹没。 夏灵姗缓缓抬眸,眼神冷的没有温度。 面前玻璃上,映着她的脸,也映着站在她身后那名服务生的身影。 另一边。 段立青正在与张教授交谈。 张教授语气郑重:“这件事若段氏愿意牵头,会顺利很多。” 段立青认真听着,视线往夏灵姗所在的方向扫了一眼。 落地窗前空无一人。 她不在那里。 段立青身躯一僵。 张教授还在说着什么。 段立青却已经听不进去了,他收回视线,面上看不出什么,仍旧平静沉稳,只有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抱歉。”他微微颔首,礼数周全,“失陪一下。” 话落,他转身离开。 步伐不快,却直直穿过人群。 展厅灯光昏暗,玻璃柜里的古物静默,像隔着岁月冷眼旁观。 他拿出手机,拨打夏灵姗的号码。 几秒后。 电话里传来机械的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 休息区一角,灯光昏暗。 厚重帘幕隔开了展厅里的低声交谈,外面的杯盏轻响被削弱成遥远的背景音。 面对面而坐的两人,半张脸都隐在暗处。 夏灵姗双腿交叠而坐,姿态优雅,却也带着凌冽感。 她脊背微靠,手腕随意搭在扶手,将单人沙发坐出了王座般的压迫感。 对面,那名服务生端着笑意,只是那身黑马甲与白衬衫的服务感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居上位的松弛与从容。 “ISabel。”他笑着开口,语气熟稔,“我记得,你没退役吧?” 夏灵姗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没有温度,语气不急不缓:“有话直说。” 那人笑意不变。 他取出一张便签,两指压着,缓缓推到夏灵姗面前。 纸面划过小圆桌,发出极轻的摩擦声。 “这个任务很重要,在白头鹰,你大学在那里读过书,你很熟悉。” 夏灵姗面无表情,垂眸看着那张便签,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空气安静。 那人换了个坐姿,慢条斯理地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最后一个任务,完成后你就自由了。”他语气像在宽慰,更像通知,“这些年,辛苦你了。” 夏灵姗目光扫向桌上的便签。 上面写着一串英文地址,地点在她熟悉的白头鹰。 “时间?”她问的时候,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对面的人轻声开口:“尽快。” 夏灵姗伸手拿起便签,两指一折,收进掌心。 她起身离开,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清脆又决绝。 · 珍藏馆外。 最后一线夕阳压在台阶尽头,天色已经暗了一半。 玻璃门开启又闭合,夏灵姗踏出珍藏馆。 她延着阶梯一步步往下走,晚风迎面吹来,掀起她耳侧的碎发轻扬。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夏灵姗!” 段立青追到了门口。 他西装仍旧平整,呼吸却凌乱,领带歪了,额间挂着细密的汗珠。 他很少这样失态。 夏灵姗停步,回身。 如同过去每一次离开,她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淡漠的目光看着他。 她不解释,也不安抚。 段立青站在台阶上,盯着她:“又是任务?” 夏灵姗看着他,眼神有一瞬柔和,只是又轻又短,像刀锋上落了一点薄光。 很快,又被无尽的冷意吞没。 段立青往下走了一阶,下意识想要靠近,声音拼命压着,却仍旧泄出了一丝颤抖:“非去不可?” 夏灵姗轻轻垂眼,避开他灼人的视线:“是。” 段立青停在那一层阶梯上,不再往下。 两人遥遥相望。 将要离开的人站在台阶低处仰望,想要挽留的人却站在高处红了眼。 黄昏一线残光横穿其间,照亮他们手上的戒指,也像一把锋利的刀,将一上一下的两人分开。 这是一场重复过无数次,却始终没有尽头的道别。 良久。 段立青喉结微动,轻声问:“你还回来吗?” 夏灵姗笑了一下,把生死说得轻描淡写:“命大就回来。” 话落,她转身。 头也不回地离开。 黑色裙摆擦过台阶边缘,一层层往下,没入马路渐浓的人流中。 车灯亮起,行人交错。 段立青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 · 国际机场,出发层。 巨大的玻璃穹顶下,广播声在空旷大厅里回荡,一遍中文,一遍英文。 巨幅的航班信息屏,一行行无声地翻动。 人群来往如潮,行李箱的滚轮碾过地面,汇成一片嘈杂的洪流。 夏灵姗一身利落的深色便装,鸭舌帽压低,脸上架着一副大墨镜,遮去了大半张脸。 她走在人流中,步伐平稳,神情隐在墨镜之后。 安检口。 队伍缓慢向前移动。 夏灵姗拿出手机,抽出电话卡,指尖一弹,丢进垃圾桶。 轮到她时,她摘下墨镜,递出护照。 海关人员低头核验,几秒后,章落下。 夏灵姗收回证件,重新戴上墨镜,朝登机口走去。 中指上的戒指被袖口遮住。 · 香江,段氏总部。 顶层会议室灯火通明,长桌两侧坐满高管。 投影屏上列着密密麻麻的项目进度、资金调度与海外交接流程。 段立青坐在主位,深色西装一丝不乱,衬衫袖口平整,神色已恢复了滴水不漏的冷静。 会议室内,汇报声持续响起。 “白头鹰那边的交接已经进入最后阶段。” “张教授团队明日出发,海外基金会与拍卖行代表都会到场。” “段总,这一次若能够顺利落定,段氏在文化基金会的主导权会进一步稳固。” 段立青垂眸翻着文件,纸页摩挲的声响很轻。 他听完,抬眼:“风险预案呢?” 会议室瞬间安静。 相关负责人立刻起身,回答:“安保、保险、运输、舆情都做了双重方案。”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道:“但对方有个要求。” 段立青抬眸:“是什么?” 相关负责人:“对方要求您亲自前往签字。” 投影屏幕上出现一串英文地址。 在白头鹰。 段立青合上文件,淡声道:“申请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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