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一开口，宾客们不出意外的骚动着。
刚才他和宋青阳的竞拍还历历在目。
所有人的神经都被他这声报价给勾了起来。
几个原本打算跟价的买家，互相看了一眼，眼中不由闪过几分迟疑。
那眼神分明在问，这家伙这次是真想买，还是在钓鱼？
其余人则是展开了讨论。
“他又举牌了，这次是真的想要，还是在挖坑等别人跳？”
“不好说，不好说，刚才那对龙凤配他也是这么一副志在必得的架势，谁知道他这次怎么想的？”
“跟这种人竞价太累了，你根本摸不准他什么时候是认真的，什么时候是在演戏。”
“万一他又像刚才那样跟你杠上，等你以为他志在必得的时候忽然退出，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算了算了，让他拍吧，我看他不像在演戏。”
“而且，这尊观音像的品相确实不错，他要是真心想要，我就不跟他争了。”
“对对对，万一他又是在钓鱼，我可不想当冤大头。”
在这样的氛围下，秦凡的竞价过程变得异常顺利。
有几个买家试探性加了两轮。
但每次秦凡毫不犹豫跟进，他们便纷纷退出了竞拍。
价格最终定格在三千万。
齐观澜举起木槌，稳稳敲了下去：“三千万，成交，这尊铜观音坐像归属秦先生。”
叶蔷薇听到木槌落下的声响，悄悄在桌下捏了捏秦凡的手指，俏脸上挂着一抹欣慰的笑意。
三千万拍下一尊明代宫廷造办处的观音像。
这个价格不算捡漏，但也绝对不亏。
属于正常的市场行情。
何况，这次竞价干净利落，没有出现什么恶意抬价的情况。
这完全得益于秦凡刚才戏耍宋青阳带来的连锁反应。
谁都不想当第二个冤大头。
观音像落槌后。
展台灯光变得微亮，背景LED屏幕上，开始播放一尊鎏金佛像的360度特写画面。
全场气氛明显变得不一样了。
所有人都知道，今晚真正的重头戏来了。
齐观澜站在主持台前，朗声道：“各位朋友，今晚的压轴拍品，是一尊明代永宣时期的宫廷鎏金佛像。”
“这尊佛像高三十厘米，结跏趺坐于莲花座上，佛像面容慈悲，双耳垂肩，衣纹流畅如水波。”
“莲座底部刻有一行梵文，是佛经中的句子。”
“经过鉴定，这尊佛像不仅是永宣时期的宫廷造像精品，还是一组成组铸造的佛像中的一尊。”
“几尊佛像的底座拼在一起，梵文才能凑成完整的一段经文。”
“这种成组铸造的宫廷佛像，存世量比单尊的更加稀少，每一尊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品。”
说到这里，齐观澜微微一顿，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道：“在鉴定这尊佛像的过程中，我得到了一位朋友的帮助。”
“这位朋友虽然年纪尚轻，但对古玩鉴定的眼力和见解，让我自愧不如。”
“正是他指出了这尊佛像是组像之一的关键判断，为我的鉴定提供了极其重要的参考意见。”
“在此，我要向他表示诚挚的感谢。”
这番话一出，台下众人迅速交头接耳起来。
齐观澜可是古玩界的泰山北斗，又是博物院的顾问。
经他手鉴定的东西，比在场大多数人走过的桥还多。
能让他当众说出自愧不如四个字的人，整个古玩圈怕是没几个。
而这个人居然还年纪尚轻。
到底是什么样的年轻人，能让齐观澜在这种级别的拍卖会上公开表达敬意？
“齐大师说的人到底是谁？省城那边有这么年轻的高手？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说不定是京城来的，京城故宫那边有的是家学渊源的年轻鉴定师，祖上几代都是搞这个的。”
“对对对，京城那边的高手，不是我们可以想象的，但的确很让人好奇啊！”
“好奇归好奇，齐大师既然没点名，估计是那位朋友不想太招摇。”
“反正能让齐大师在台上公开感谢，这本身就是一种极高的认可了。”
……
叶青山坐在后排，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齐观澜说的这位年轻朋友，会不会就是秦凡？
如果真是这样，那齐观澜送秦凡两张至尊VIP票的理由就再充分不过了。
当然，这只是他内心的猜测，他不会说出来。
叶辉、叶家洛和叶文斌倒是没往秦凡身上想。
三人听完齐观澜的话，同样开始小声讨论起来。
不过，他们的讨论方向完全是另一个版本。
叶辉言之凿凿表示那肯定是省城或者京城的大拿。
叶家洛则煞有介事分析说是某个博物馆的专家。
叶文斌一如既往没说话，只是点点头表示附议。
在他们眼里，能给齐观澜提供鉴定意见的人，怎么可能是秦凡这个从山里出来的家伙？
……
接下来，鎏金佛像开始竞拍。
起拍价三千万，每次加价不低于一百万。
价格一路飙升，很多人都对这鎏金佛像感兴趣。
大厅内气氛被推到整场拍卖会的最高潮。
最终，佛像以八千五百万的价格，被前排那位穿中山装的老者收入囊中。
这个价格创下了今晚所有拍品的成交纪录。
齐观澜落槌的时候，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然而，宋青阳坐在座位上，听着周围的掌声和祝贺声，心里却没有任何成就感。
这尊佛像是他家送拍的，拍出八千五百万的高价，照理说他应该高兴才对。
可他刚被秦凡坑着花了五千万，买了一对他根本不想要的玉佩。
这么一算下来，佛像的利润被那五千万一冲，几乎没剩下多少了。
合着他千里迢迢从省城赶到宁海，忙前忙后折腾了大半个月，到头来相当于白干。
白白给拍卖会创造了提成收益。
想到这里，宋青阳不由自主再次将目光锁定在第一排的秦凡身上。
盯着这道背影，他后槽牙再度咬得咯吱作响。
奶奶的，活了二十多年，从来都是他把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把他当猴耍了？
这个仇，他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