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国目光同样紧紧盯着老者。
这个问题，他比叶天更想知道答案。
叶天关心警方是否跟叶青山联手了。
他更关心秦凡到底是不是警方的线人。
如果是，那他儿子被秦凡当街扇耳光的事，还得继续忍下去。
如果不是，那秦凡就是个没有任何官方背景的家伙。
敢当街打他周建国的儿子，下场只有一个。
然而，听到叶天的问题，老者眉头微微一皱，脸上露出疑惑，道：“线人？什么线人？”
“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你们从哪里得到的情报？”
这话一出，叶天和周建国同时愣住了。
叶天追问了一句：“领导，您的意思是……警方从来没有在长康公司安插过线人？那个秦凡不是警方的人？”
老者摇摇头，沉吟道：“肯定是你们得到了错误的情报，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们，警方绝对没有安插线人去长康公司。”
“何况，一个保安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
“我看你们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即便警方真的要安插线人调查你们，那肯定也是往你们内部安插。”
“比如往你们的财务部门，业务部门和管理层里安插。”
“怎么能安插到长康公司去？长康公司跟你们有什么业务往来吗？你们两家的生意跟长康公司合作了？”
两人同时摇头。
“这不就对了？”
老者继续说道：“虽然长康公司确实不是无名小公司，叶青山在宁海商界也算有头有脸，但还远远不至于成为警方合作的对象。”
“你们这是被忽悠了，把精力放在了不相干的人身上。”
“与其在这里查一个保安，不如回去好好清查下自家内部。”
叶天和周建国被说得哑口无言，心中皆是翻起了不小的波澜。
他们之前信誓旦旦认定秦凡是警方安插在长康公司的线人。
所有推理防范和按兵不动的隐忍，全都建立在秦凡是线人这个前提上。
现在领导把这个前提否了。
警方根本没有在长康公司安插过什么线人，也没有跟叶青山展开过任何合作。
那他们之前那些推论，岂不是全成了自己吓自己？
虽然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但眼前这位领导的份量太重了。
对方在宁海官方经营了大半辈子，官方的风吹草动，没有任何一桩能逃得过观察，说出来的话，可信度起码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而且，大家好歹是几十年的关系，对方完全没有骗他们的必要。
老者见两人沉默不语，淡淡的道：“我不清楚你们说的这个在长康公司当保安的秦凡，到底是个什么人。”
“可能他和你们之间发生了一些矛盾冲突，又恰好牵扯到了警方那边。”
“好比东兴夜总会的突击检查，他刚好在场，你们误以为他是警方的线人了。”
“人在压力大的时候，看什么都像钉子，这点我可以理解。”
“但你们可以换个方向仔细想想，会不会是你们别的竞争对手在背后搞鬼？”
“这种可能性是完全有的吧？”
“你们在宁海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得罪过的人还少吗？”
“有人趁这个机会浑水摸鱼，故意制造你们和警方之间的矛盾，让警方把注意力重点集中在你们两家身上。”
“这种手法在商场上并不新鲜。”
说到这里，他盯着叶天和周建国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总之，这个秦凡绝对不是警方的线人，至于你们相不相信，那就是你们的事了。”
最后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你们若是不相信我，那以后就没必要再来问我任何消息了。
我坐在这个位置上，靠的就是消息的准确性和权威性。
你们要是质疑我的判断，那咱们几十年的交情也到此为止了。
叶天和周建国都是人精中的人精。
哪里会听不出领导表达的隐晦含义。
叶天不敢有半点迟疑，赶紧急切表态：“领导，我们相信，绝对相信！”
“之前肯定是我们判断失误，自己吓自己，误以为那个秦凡是警方的线人。”
“今天听您这么一说，我们心里这块石头才算真正落了地。”
周建国跟着道：“领导，您别多心，我们怎么可能不相信您，这些年您什么时候给过我们错误的信息？”
“是我们自己想岔了，把一个保安当成了警方的棋子，闹了个大乌龙。”
“回头我们一定好好复盘，把之前的判断重新梳理一遍。”
老者看着他们这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脸上这才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想通了就好，好好琢磨下你们的竞争对手，说不定真是竞争对手在背后搞的鬼。”
“商场如战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个道理不用我教你们。”
叶天和周建国再次点头：“是是是，领导说得对，等今天过后，我们一定仔细排查，看看到底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老者目光锁定在叶天身上，道：“对了，你们天海集团最近在城东那块地进展怎么样了？我记得上次吃饭的时候，你提过一嘴说规划上有点麻烦。”
叶天迅速回道：“托领导的福，规划那块已经协调好了，上个月审批通过了。”
“现在正在做前期的地基处理，预计明年开春就能正式动工。”
“那块地我们打算做一个商业综合体，集购物、办公、酒店于一体，算是天海未来三年最大的项目。”
“等建成之后，城东那片区域的整体商业价值都会往上抬一个台阶。”
“不错。”
老者微微点头，目光转向周建国，道：“建国，你们周氏集团之前不是说要在城西搞一个物流产业园吗？那个项目进展怎么样？”
“你爸在世的时候就一直念叨着要做物流，说宁海地理位置好，做物流大有可为。”
“领导，您记性真好，我爸当年确实一直在筹划这个项目。”
周建国先是称赞一句，然后才回话道：“现在物流园建成一期了，入驻率到了百分之九十，二期正在招商。”
“而且，叶董的天海集团在城东那个综合体，物流配送这块我们两家正在对接。”
“到时候天海的商户入驻，物流方面我们周氏可以直接配套服务，算是强强联手吧，比各自为战效率高得多。”
老者满意的笑笑，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道：“这才是正经做生意该有的样子，你们两家联手，资源互补，利益共享，比单打独斗强多了。”
“宁海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肉大家一起吃，没必要争来争去的。”
“只要你们按规矩办事，遵纪守法，该缴的税一分不少，该走的程序一个不落，谁能拦得住你们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