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了？”
看到化神期的气息还在陆沉周身缓缓流转，尚未完全收敛，穆清瑶开口询问。
虽然她已经看到了，但还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陆沉回头，便看到她站在回廊的柱子旁，冰蓝色的长发垂落腰际，姿态依旧是那副清冷不可攀的模样。
不过，陆沉出来的一瞬间，她那双眼睛里便亮了一下。
下一刻，她来到陆沉身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化神期，还稳固好了？”
“嗯，多亏了师尊的丹药和宝物。”
“不错不错，后面继续努力。”
穆清瑶点了点头，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但那份从灵魂契约另一端传来的喜悦却骗不了人。
喜悦中，还混着一点点莫名的骄傲。
陆沉看着她那张努力板着的脸，又感受到契约那头的真实情绪，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她真的很可爱，想抱着。
“师尊，此次突破，我打算回学府一趟，这种事，我还需要去内院报备，另外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穆清瑶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那股欣慰的喜悦里，忽然掺杂进了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不舍。
很轻，若是没有灵魂契约，陆沉根本不可能发现。
但穆清瑶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半分。
“也好。你如今也是化神期的修士了，有些事情确实需要自己去处理。”
她说着，率先迈步朝外走去。
“走吧，为师送你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回廊，走过庭院，朝穆家的大门走去。
穆清瑶走在前面，裙摆在她身后拖出一道冰蓝色的弧线。
一路上遇到的下人纷纷低头行礼，她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是微微颔首，冷得像是寒冬腊月里的一阵风。
陆沉跟在后面，看着她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一点一点地重新凝聚起来。
方才在闺房里那个会脸红、会结巴、会因为抱了他而慌乱逃开的女子，正在被一层一层地收拢回去，重新变成那个所有人眼中高不可攀的穆仙子。
或许只有在她的闺房里，或者单独面对自己的时候，她才会放下所有防备吧！
“你去吧，我就不过去了。”
她的表情冷淡，语气也冷淡，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师徒告别。
但陆沉却能感觉到，契约那头，传来的情绪正在她心底轻轻翻涌着。
不舍、担忧、还有一点点失落。
陆沉没有点破，只是郑重地行了一礼。
“弟子告退。”
说完，他转身朝学府的方向走去。
……
回到学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接近傍晚。
内院的门禁对化神期修士来说已经不是问题，他刚踏进内院的范围，还没来得及打量周围的变化，一道白色的身影便从远处飞奔而来。
是庄静白。
她几乎是撞进他怀里的。
她扑过来的力道大得让陆沉后退了半步，然后一双胳膊便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整个人像是要把自己嵌进他身体里一样。
少女……妇，整个人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委屈。
“陆郎，你终于回来了。”
陆沉愣了一下。
“什么叫我终于回来了？我才走了多久，至于这样吗？”他忍不住捏住庄静白的脸蛋儿。
庄静白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有点红红的，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多久？你知道你去了多久吗？”
“半年！”
“……半年？”
陆沉愣住了。
“我突破化神，用了半年？”
“你以为呢！突破化神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
庄静白又把他抱紧了，脸重新埋进他胸口，贪婪的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
这是她最喜欢做的事，一开始她和陆沉，也是如此，只不过那次是被子。
“你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就让人传了个话回来，我找穆家打听了好几次，他们只说你还在闭关……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陆沉沉默了一瞬，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
“是我不好，该提前跟你说一声的。”
庄静白没有说话，只是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抱着他的手收得更紧了些。
站在不远处的柳如烟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转过身去，假装在看风景。
“崩了！彻底崩了！林天你这家伙在哪里呢？这个叫陆沉的不是你最好的兄弟吗？怎么到现在，他反而和庄静白在一起了啊！”
“难道……我真的只是做了一个特别真实的梦，而并非重生吗？可是这也太真实了吧！”
她开始怀疑起了自己。
过了好一会儿，庄静白才从陆沉怀里退出来，然后拉起他的手就往里走。
“跟我来，我在内院给你找了处洞府，比外院那个好一百倍。你要是再敢说不满意，我就……”
她顿了顿，像是没想好威胁的话。
“……我就搬进去住。”
陆沉忍不住笑了一声，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随即，三人一起来到一处依山而建的洞府前。
洞府门口已经布置得妥妥帖帖，灵气充沛，环境清幽，比起他外院那个简陋的住处，确实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她推开门，拉着陆沉走进去，里里外外地给他介绍了一遍。
介绍完之后，她忽然转过身，看了一眼还跟在后面的柳如烟。
“如烟姐，你去帮我取一下上次存在丹堂的那批丹药好不好，陆沉才刚刚突破，需要固本培元。”
柳如烟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什么也没说，转身便走了出去。
这是嫌弃自己电灯泡了。
见柳如烟离开，庄静白这才转过身，面对陆沉。
此刻，她脸上的表情比方才平静了许多，但眼尾的红，反而转移到了脸颊之上。
“陆郎～奴家好想你！”
“得。”
陆沉没有多说，而是直接对庄静白发起了攻击。
……
穆家，穆清瑶的闺房。
因为陆沉离开而有些闷闷不乐的穆清瑶，忽然猛的睁开了双眼。
“这是什么情绪？”
“为什么我的沉儿回去之后，心里会这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