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闲眯起眼睛，看向门后。
那是一个巨大的椭圆形场地，至少有四个足球场那么大。
场地上面铺着纯白色的硬质材料，上面划着黑色的线条，纵横交错，像是一张巨大的棋盘。
四周是层层叠叠的观众席，此时已经坐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像一片沸腾的海洋。
而在观众席最下方，围绕着一圈银光闪闪的柱子，每一根都有两人合抱那么粗，顶端悬浮着光球，散发着幽冷的光芒。
叶闲认出那是什么——结界发生器。
和帝都一中比武台上的如出一辙，只是更大，更多，更壮观。
“请选手上场。”
广播声再次响起。
叶闲深吸一口气，跟着其他选手，缓缓走出候场区，踏上了灵武场的这片白色场地。
下一秒！
头顶的灯光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四面八方的声浪像海啸一样涌来！
整个现场，人声鼎沸！
不多时，其他选手也走上了这片场地，不多不少，正好九十个人。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粗哑刺耳，带着浓浓的鄙视。
“哟！”
“刚刚灯光太暗，我都没有注意到，竟然还有个小孩？”
叶闲转头。
一个光头壮汉正盯着他。
那人满脸横肉，头皮锃亮，眼神凶悍，嘴角挂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最引人注意的，还是一道从耳根延伸到衣领里的疤痕。
“哪来的生瓜蛋子，毛长齐了吗？就敢来这种地方？”
壮汉的声音很大，立刻吸引了周围其他选手的注意。
一道道目光投过来，有好奇，有轻蔑，有幸灾乐祸......
叶闲看着他，没有说话。
壮汉见叶闲不理他，脸色一沉，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叶闲。
“我跟你说话呢，没听见？”
“还是说......”
他顿了顿，狞笑道：“你怕了？”
叶闲缓缓抬起头，看着壮汉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目光沉静如潭。
然后，他笑了。
“我确实怕。”
壮汉一愣，显然没想到叶闲会这么回答。
“我怕你......”
叶闲笑容愈灿，一字一句道。
“撑不到最后。”
光头壮汉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横肉抖动。
“小子，你找死！”
他猛地攥紧拳头，骨节噼里啪啦作响，一股凌厉的灵力波动从身上迸发出来，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但是！
他没动手。
因为灵武场规则：灵斗正式开始前，选手不得做出任何攻击行为，违者直接判负。
这条规则，谁都知道。
所以这货现在再生气，也只能干瞪眼。
“行！”
光头壮汉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怒火压了下去，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
“小子，你有种！”
“等会儿开始了，老子第一个干的就是你！”
“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你全身上下，是不是就嘴巴最硬！”
叶闲耸了耸肩。
“哦。”
就一个字，轻飘飘的。
那无所谓的表情，那懒洋洋的语气，偏偏比任何脏话都扎人。
光头壮汉的脸色更加难看，额头上青筋直跳，像是随时会炸开。
就在这时，一道和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哎呀，好了好了。”
叶闲转头。
一个头发半白，面容慈祥的大娘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短袖，一条蓬松的黑色长裤，蹬着一双老布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眼角的皱纹像扇子一般舒展。
看起来就像马路上溜达的邻家老奶奶，半点没有灵武场选手该有的凶狠模样。
“小娃子，别怕。”
大娘走到叶闲身边，笑眯眯地说道：“看你跟我家那孙孙也差不多一般大，一会儿跟着我，我来保护你。”
“不过听大娘一句劝，这灵武场不是小娃子该来的地方，以后就莫要再来了。”
叶闲看着她，礼貌地笑了笑。
光头壮汉看到这一幕，冷笑一声，满脸的不屑。
“老婆子，少管闲事！”
“你要是敢护着这小子，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揍！”
大娘笑容不变，只是看了光头壮汉一眼。
“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
她目光慈祥，声音依旧温和，“大家都是来讨口饭吃的，何必喊打喊杀？”
“哼！”
光头壮汉冷哼一声，不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叶闲，眼里满是凶光。
大娘见状，稳稳当当地走到了叶闲身前，将他和那个光头壮汉隔开。
然后转头轻声安抚叶闲，“小娃子，没得事，有大娘在，他欺负不了你。”
叶闲没有拒绝大娘的好意，而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谢谢大娘。”
“诶，好好好！”
大娘笑得更开心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等会儿打起来，你躲在大娘身后就行。”
就在这时，广播声再次响起。
“各位选手请注意，大乱斗即将开始，请在一分钟内自行选择站位。”
“注意！”
“选手可以在场内自由移动，但不允许站在同一个格子里。”
“重复一遍……”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立刻移动了起来。
有人快速朝边缘移动，有人专往人群密集的地方挤，还有人直接朝场地中央冲去。
叶闲没有犹豫，直接朝北区走去。
那边是椭圆长轴的端点，距离观众席最远的区域，而且去的人明显比南区少。
“哼！”
光头壮汉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地跟了上来，像是锁定猎物的猛兽。
大娘见状，也连忙跟上，还不忘安抚叶闲。
“小伙子别怕，大娘在呢。”
三个人，一前两后，很快来到了北区。
叶闲选了一个格子站定。
光头壮汉立刻站到了他左边的格子里，大娘则站到了他面前的格子里。
三个人，呈品字形排列。
光头壮汉隔着黑线，死死盯着叶闲，嘴角挂着狞笑。
“小子，等会儿可别哭鼻子。”
叶闲没理他，低头看了一眼手环。
19：59：48。
还有12秒。
他抬起头，又看了一眼大娘。
大娘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温和，像在看自己的亲孙子。
“小伙子，别紧张，有大娘在呢。”
叶闲露出感激的表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20：00。
“大乱斗，正式开始！”
广播声落下的瞬间。
“臭小子，我叫你嘴硬！”
“死来！”
光头壮汉像一头脱缰的野兽，猛地朝叶闲冲来，拳头包裹着一层淡红色的灵力，划过空气，发出阵阵“滋滋”的灼烧声。
他之前被叶闲激起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