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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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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大雪里的最后一朵玫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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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 丁然嘶吼着叫出了这一声姐,而后便泣不成声的隔着矮小的栅栏门抱住了龙椿。 龙椿怔愣过后,也第一时间回抱丁然。 她不敢置信的拍打着丁然的背,嘴明明已经张开了,却始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一味的叫着。 “小丁啊......” ...... 雪夜正浓,小椿公馆的客厅却温暖如春。 小丁进屋脱下外套后,就露出了内里讲究的西装三件套。 龙椿从进门起就一瞬不瞬的盯着丁然看,看他的长开了的五官,看他抽条了的个头,还看他红通通的眼眶。 韩子毅打发两人坐下后,就起身去泡茶,将寂静温暖的客厅留给久别重逢的姐弟二人。 丁然这厢方一坐下,就忍不住的抱住了龙椿。 如今的他已经长大,肩膀变宽,胸膛变热,他将龙椿抱在自己胸口,像是抱着一个小小只的玩具。 龙椿被丁然抱的很不习惯,在她的印象里,丁然一直都是个青头皮的小小子儿。 说话笑笑的,眼睛水水的,身手与狠劲儿远不及朗霆和黄俊铭。 不想如今,这孩子居然也高大健壮起来了。 丁然抱够了龙椿之后,便柔柔弱弱的将脑袋抵在了龙椿肩头。 他哭着,也笑着,小孩子似的红着鼻头,神情满足而感慨。 “阿姐身上还是这个味道” 龙椿闻言一愣,抬起手闻了闻自己衣袖,并没有闻见什么味道。 “我身上什么味儿?”龙椿问。 丁然红着眼睛一笑:“热味儿” 龙椿没懂“热味儿”是个什么味儿,但此刻她看着自己这个失而复得的弟弟,也实在是管不上什么味道不味道的了。 她抬手摸了一把丁然梳着小分头的脑袋,又顺手捏了捏他冻红的耳朵,问道。 “狗崽子,你这几年究竟野到哪里去了?怎么不在香港等我?” 丁然听了这话,立时瞪大了眼睛。 “啊?我为什么要在香港等阿姐?” 龙椿皱眉:“我给你的房契就是这间公馆,你跑到哪里去了?” 姐弟俩正说着话,韩子毅就端着泡好的碧螺春走了回来。 他将茶杯送进龙椿和丁然手里,又独自坐在单人沙发上,安安静静听着两人说话。 丁然接茶道谢后,又道:“我拿的房契不是香港的房子啊,柏哥给我的房契是台湾的房契,二层楼带一个小院子,在玉兰茶街上” “台湾?” 龙椿闻言匪夷所思的一挠头,又回头去看韩子毅。 “你给我的是台湾的房子?” 韩子毅端着茶杯抿了一口,稍一思索后,就咂摸出了大概的来龙去脉。 他不动声色的一笑,只道。 “可能是我疏忽了,我当时托人买了好几套房产,契纸都是乱的,八成是拿错了” 龙椿“啧”的一歪头,有些生气于韩子毅的粗心,这要命的房契可是硬生生阻拦了他们姐弟相见。 “你一向心细的,怎么还能......唉,算了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 说罢,龙椿又伸手捧住小丁的脸拍了拍。 “没事儿!找过来了就好!” 丁然看着龙椿笑:“阿姐怎么脾气见好?要是柏哥出了这岔子,不挨两脚都说不过去,对了阿姐,柏哥孟姐呢?小黄呢?柳儿怎么也不见?睡这么早?” 龙椿闻言怔了怔,原本按在丁然脸上的手,忽而就无力的落在了青年肩头。 她低头想了想,决定还是实话实说,有些谎瞒得住一时,却瞒不住一世。 “都没了” 小丁不解:“什么都没了?” “咱家的孩子都没了,就剩咱们俩了” 小丁闻言,端着茶杯的手颤了一下,滚烫的茶水随着晃动扑出一点,烫在了他刀茧犹存的食指上。 “报仇了吗?”小丁哑着嗓子问。 龙椿点头:“嗯” “神仙庙的孩子......” “也没了” 这一次,丁然很久没有再说话。 龙椿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丁然的手起了身,她带着他走进了客厅拐角后的一间小屋。 韩子毅见状没有跟随,只顺手从茶几下拿出了一把线香,送进了龙椿手里。 这间拐角小屋里,供奉着六座牌位,分别是杨梅,柏雨山,孟璇,黄俊铭,小柳儿和金雁儿的。 丁然一进这间屋就软了膝盖,龙椿回身关门的一刹那,他便忍不住的放声痛哭起来。 他跌坐在地,不愿去看神龛上的烛火与牌位上的人名,只任由自己哀嚎哭泣。 龙椿站在他身后,忍住哽咽点燃了线香,又分出三根递进丁然手里。 她将坐在地上的丁然拉起来,让他端端正正的跪在蒲团上,又道。 “腰挺直,雨山打小就疼你,朗霆小时候偷摸打你,都是他给你出的头,他跟我说过,他最看不得你那哭哭啼啼的窝囊样儿了” 丁然哭的收不住,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崩溃到这个地步。 此刻的他几乎像是个婴儿一样,铺天盖地的悲伤卷着他,卷着他的心,卷着他的眼睛。 让他除了哭泣之外,再找不到一点出路。 丁然端着香,迟迟无法将香插进香炉里,他有话想说,却张不开嘴,一张嘴便是嚎啕的动静。 龙椿被他哭的心碎,也渐渐湿了眼眶。 最后,丁然大声抽泣着道:“阿,阿姐,我这几年,我一直都,一直都给家里打电话,起先还,还接的通,可是后来,就没有,没有人接电话了,我就派人回去找你们,可是,可是我找不到,我心里,害,害怕,我害怕阿姐......” 龙椿听着丁然的哭诉,闭眼掉了两颗泪珠。 “不怕,阿姐在呢” “我想过,阿姐,我想过咱们,咱家会散,但我没有,我没有想过......” 今晚的这一场祭拜,进行了很久很久。 丁然手里的线香,从点燃到烧尽,都没有插进香炉里去。 他哭的太过厉害,几乎要呕心呕肺。 最后他两眼昏花的倒在龙椿怀里,过度的抽泣让他的脑子一抽一抽的疼。 可他却始终不肯放过自己,迟迟不愿从昔日兄妹的灵前离去。 最后,丁然独自在这间小祠堂里跪了一夜,跪到膝盖红肿,跪到眼泪流干。 龙椿坐在外间的沙发上,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 韩子毅见状也不劝她,只是不断的泡茶替她清口。 天色微亮后,丁然从小祠堂里走了出来。 他两只眼睛已经肿到了吓人的地步,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断了精气神。 这几年他在台湾,没有一天不期盼着家里人团圆。 他原以为只要找到了阿姐,就能找到所有人,可现实却轻飘飘的撕裂了他的幻想。 丁然恍惚着,只觉自己成了一团烂肉。 龙椿见状叹了口气:“困了吧?” 丁然木讷的点点头:“嗯,阿姐,困了” 天彻底亮了,龙椿带着丁然上了二楼,到了卧房门口后,她又回身对着丁然道。 “像小时候一样,给阿姐守着门,阿姐要睡觉了” 丁然恍惚的一抬眼,便见龙椿的手正停在腰前的位置。 这个姿势,他很熟悉。 丁然复又跪下身去,双膝贴地,隐隐作痛,可他却浑然不觉,只乖乖的将脑袋顶进龙椿手心。 “嗯,我给阿姐守门,阿姐睡觉” 韩子毅上楼之后,便见龙椿已经将房门关了,而丁然则像只看门狗一样,老老实实躺在龙椿门口的地板上,睡着了。 韩子毅见状叹了口气,又解下自己身上的开衫毛衣,盖在了丁然身上。 恰逢此时小米起了床,她刚洗漱干净扎好小辫儿,预备开始一天的工作,不想方一出门就看见了睡在地上的小丁。 小米不认得小丁是谁,只见家里平白躺着一个陌生男子,差点吓的尖叫起来。 万幸韩子毅眼疾手快,伸手就把小米给抱了起来,一路捂着她的嘴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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