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务负责人脸色僵住。
钱姐沉声道：“你现在说话一定要这么带刺吗？”
宋尔尔：“我以前说话不带刺的时候，你们也没少扎我。”
会议室里静得有些压人。
钱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怒火。
“宋尔尔，我最后提醒你一次，你现在还在节目里，节目组、品牌方、商务口碑，全都看着。你要是把解约闹大，外面不会只听你一面之词。”
宋尔尔问：“所以外面已经开始了，是吗？”
钱姐没说话。
宋尔尔看着她的表情，慢慢明白了。
她看不到热搜，但钱姐现在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公司急着把森屿合作拉回公司流程，急着把她压回去，也急着告诉所有人，是她刚红就翻脸。
宋尔尔垂了下眼，再抬头时，脸上的笑反而更淡。
“没关系。”
钱姐皱眉：“什么没关系？”
“我看不到热搜，眼不见心不烦。”宋尔尔说，“但你们想发什么，大概也就那些。忘恩负义、刚红就飘、私接商务、不服管理。”
钱姐冷冷看着她。
宋尔尔继续：“只不过以前是用来压我别回应，现在是用来压我别走。”
商务负责人不耐烦地开口：“宋尔尔，你不要恶意揣测公司。”
“那就别让我猜中。”
这句话落下，连公司法务都抬头看了她一眼。
钱姐终于不再绕。
“行。”她身体往后靠了一点，语气彻底冷下来，“既然你非要谈解约，那就按规矩来。森屿合作先暂停，你本人不得再私下确认任何授权。节目中所有涉及商业传播价值的内容，公司都会保留追责权。”
宋尔尔看着她：“你们想停森屿？”
“不是想停。”钱姐说，“是在合约没处理清楚前，所有商务都必须回到公司手里。”
“如果森屿坚持本人授权呢？”
钱姐冷笑：“那他们也要考虑合作风险。”
宋尔尔点点头。
“所以你们不是要谈，是要拖。”
钱姐没有否认。
“你要解约，就拿出解约的诚意，不是嘴上说几句，就能让公司给你让路。”
宋尔尔问：“你们想要什么诚意？”
钱姐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公开声明。”
宋尔尔没说话。
钱姐继续：“承认近期争议是沟通误会，承认你没有绕开公司的主观意图，承认后续所有商务会在公司指导下进行。声明发了，公司可以继续跟你谈解约金额。”
宋尔尔觉得荒唐，她看着钱姐，半晌才笑了一声。
“让我先跪下，再跟我谈能不能站起来？”
钱姐脸色一沉：“宋尔尔！”
“我说错了吗？”宋尔尔声音依旧很稳，“你们不是要声明，是要我亲手把脖子洗干净再递过来。”
屏幕那头没人说话。
宋尔尔看着他们：“我不会发。”
钱姐冷声：“那就没什么好谈的。”
“有。”宋尔尔说，“让你们法务发函，我律师会回。”
钱姐死死盯着她。
“你真要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
宋尔尔看着屏幕里那张熟悉的脸。
过去几年，她听过钱姐太多次这样的语气。
不耐烦的，威胁的，施舍的，恨铁不成钢的。
以前每一次，她都会下意识先想自己是不是太麻烦，是不是不够听话，是不是再忍一忍事情就会过去。
可现在，她不会替对方找理由了。
她只说：“是公司先把我推到这一步的。”
钱姐冷笑：“别把自己说得这么无辜，宋尔尔，你能有今天这个热度，公司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那就把苦劳也折成明细。”宋尔尔说，“我认该认的，不认不该认的。”
商务负责人终于忍不住：“你现在这个态度，已经严重影响双方信任基础。”
宋尔尔点头：“那正好，信任没了，也该散了。”
钱姐气得脸色发青。
公司法务低声提醒了她一句，钱姐才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盯着宋尔尔，声音压得很低。
“宋尔尔，你最好想清楚，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没有公司，你很快就会知道，外面没有那么多人真心帮你。”
宋尔尔眼神微动，这句话有一瞬间刺到了她，因为她确实不知道。
不知道森屿为什么突然坚持本人授权，也不知道那个递到面前的合作到底是机会还是另一张网。
不知道陆执为什么总能刚好在她需要的时候递来东西，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的靠律师把合约谈下来。
她不知道的东西太多，可她知道一件事。
继续留在公司，她一定出不去。
宋尔尔看着钱姐，慢慢说：“那也是之后的事。”
钱姐一怔。
宋尔尔说：“我总得先出去看看。”
会议挂断前，钱姐只留下一句。
“好，那你别后悔。”
宋尔尔坐在原地，半天没有动，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刚才每一句话都说得很硬，可只有她自己知道，硬气不代表不怕。
合同还在公司手里，热搜她看不到，森屿合作随时可能被公司搅黄，那笔解约金额也不是一个靠嘴硬就能消失的数字。
她看向手机，律师还没有回复。
钱姐那边已经发来新的消息。
【正式函件今天会发。】
【你会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天真。】
宋尔尔没回，她把手机放进包里，推门出去。
村委会外面，生活墙任务还在继续。
周闻野正蹲在地上，认真和姜眠商量公鸡画像要不要加一道闪电。
姜眠犹豫：“会不会太夸张？”
周闻野表情严肃：“它值得这个气势。”
宋尔尔刚走近，就听见这句。
她看了眼那张纸上威风凛凛的鸡，沉默两秒。
“你这是画鸡，还是给它做战斗海报？”
周闻野回头，像看见救星。
“你来得正好，帮我判断一下，这只鸡像不像命运的对手？”
宋尔尔看了看，认真道：“不像。”
周闻野：“哪里不像？”
“命运不会这么肥。”
姜眠没忍住笑出声。
周闻野痛心：“宋尔尔，你对艺术没有敬畏心。”
“我对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