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尔尔还没说话，季晚已经靠在桌边，轻飘飘地接了一句：“不然容易有人把任务聊成剧本创作会。”
谢听白闻言，看了她一眼。
“季老师对我有意见？”
季晚笑：“没有，纯粹提醒，毕竟恋综不是编剧采风现场。”
谢听白也笑：“那季老师来这里，是体验泥地走秀？”
季晚一点也不恼：“目前来看，体验不错，至少比听废话有意思。”
宋尔尔看着两人，往旁边退了一步。
谢听白问：“你退什么？”
宋尔尔：“给二位留出发挥空间。”
陆执看她：“不用看热闹。”
宋尔尔：“陆老师，你这话不严谨。”
“哪里不严谨？”
“热闹自己发生在我眼前，不看不礼貌。”
弹幕刷得飞快。
【哈哈哈哈宋尔尔真的哪里有热闹哪里有她。】
【季晚和谢听白也能怼起来？这组好精彩。】
【陆执又开始控场了，笑死。】
【陆执：任务开始了。翻译：别聊了。】
【宋尔尔是不是故意逗陆执啊？】
村口小集的地方就在村委会旁边。
青禾村平时也有赶集，只是规模不大，今天为了节目组拍摄，村里几户农户提前把自家的东西搬了出来。
有人卖菜，有人卖土鸡蛋，有人摆了几罐自家腌的萝卜干，还有阿姨把手工缝的小布包拿了过来。
没有大城市市集那种精致摊位，也没有统一包装。
一张桌子，一块布，几只竹筐，就是一个摊。
可人一多，烟火气就上来了。
周闻野站在鸡蛋摊前，手里拿着一个喇叭，表情严肃。
“各位父老乡亲，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我们这个鸡蛋，不是普通的鸡蛋。”
姜眠紧张地看着他：“你别乱说。”
周闻野继续：“它们是来自青禾村一群有理想、有追求、有战斗力的鸡。”
姜眠：“……”
林栀低头笑，伸手把鸡蛋一枚一枚摆好。
周闻野还在发挥：“尤其是其中一只公鸡，精神面貌极其突出，我个人和它有过深度交流。”
不远处刚好传来一声鸡叫。
周闻野表情微变，却很快稳住。
“它在为我作证。”
弹幕笑疯了。
【周闻野终于把和鸡的恩怨商业化了。】
【有理想有追求有战斗力的鸡哈哈哈哈。】
【姜眠一脸想捂住他的嘴。】
【林栀好温柔，她一直在默默整理摊位。】
木作摊这边就安静很多。
潘爷爷的东西摆上去以后，最开始没什么人停。
村里人对这些旧木件太熟悉了，反而不觉得稀奇。
几个路过的大娘看了一眼，笑着说：“老潘头这点旧东西，也拿出来摆摊啦？”
潘爷爷也笑：“节目组让摆，我就摆摆。”
那话听着没什么，可宋尔尔听出了一点不好意思。
老人把自己做了半辈子的东西拿出来，像把很私人的日子摊在光里。
没人看，他会觉得理所当然；真有人看，他又怕别人觉得不值钱。
宋尔尔没立刻吆喝。
她拿起那只小木鸟，放在掌心里，对镜头说：“这个是潘爷爷以前给村里小孩做的，不是现在玩具店那种会发光会唱歌的玩具，它飞不了，也不会动，但小时候拿在手里，就觉得自己有了一只鸟。”
谢听白站在她旁边，安静看着她。
宋尔尔继续道：“有些东西不是因为贵才值得被留下，是因为它陪人度过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过去了，它就变成了一个小小的证据。”
她把木鸟放回桌上，笑了一下。
“证明我们曾经很认真地喜欢过一点东西。”
这句话落下，弹幕忽然慢了些。
【怎么突然有点想哭。】
【我小时候爷爷也给我做过木头枪。】
【这些东西真的不是商品，是记忆。】
【宋尔尔好会说，她不是硬煽情。】
【认真喜欢过一点东西，这句好戳。】
原本准备走过去的两个年轻女孩停下脚步，其中一个拿起木梳看了看：“这个多少钱呀？”
潘爷爷一愣，像是没想到真有人问。
宋尔尔看向他。
潘爷爷有点局促：“这个……十块？”
女孩立刻说：“我要一个。”
另一个女孩拿起木鸟：“这个呢？”
潘爷爷：“这个不值钱，五块就行。”
宋尔尔刚想说话，谢听白先开口：“不是不值钱，是价格亲民。”
潘爷爷怔了一下。
季晚站在旁边，慢慢笑了。
她低头拿起笔，在空白纸板上重新写了一行小字。
【木鸟五元，童年无价。】
宋尔尔看见，没忍住笑：“季晚，你挺会做生意。”
季晚把牌子插上：“我只是看不得东西被说得太便宜。”
陆执抬眼看了她一眼，这一次，他的警惕里多了一点别的情绪。
季晚像是没看见，只转身帮那两个女孩把木梳和木鸟装进纸袋。
她动作利落，笑容漂亮，说话也不像平时那么带刺。
“这个木梳别沾太多水，平时用干布擦一下就行。”
女孩惊喜道：“你也懂这个？”
季晚顿了顿，她其实不懂，可昨晚潘爷爷说过一遍，她记住了。
“也是刚学的。”
宋尔尔站在旁边，听见这句看了她一眼。
季晚没回头，她把纸袋递出去，语气自然：“拿好。”
第一单卖出去后，木作摊慢慢有人围过来。
有村里人，也有节目组允许进入拍摄区域的游客，还有几个从附近赶过来的粉丝。
潘爷爷一开始还拘束，后来见有人真的认真问他这些东西怎么做，他的话也慢慢多了。
“这个要先选木头，不能太湿。”
“这块是老榆木，硬，打磨出来亮。”
“这小板凳啊，榫口要卡紧，光钉钉子不牢。”
陆执蹲在旁边，帮他扶着小板凳。
潘爷爷说到兴起，还拿起工具比划。
宋尔尔在旁边听着，忽然觉得老人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不是因为卖出去多少钱。
是因为他那些原本快被遗忘的手艺，被人重新看见了。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人从人群外挤进来，他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一件深色夹克，脸色不太好。
陈奶奶一看见他，表情就变了。
潘爷爷手里的动作也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