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边还带着一点浅灰，海面上已经浮起一层薄薄的金色。
风从院子外吹进来，把昨晚没来得及收好的灯串轻轻晃了晃。
许知夏的行李箱放在门口。
周闻野最先出现在餐厅。
他睡眼惺忪，头发还有一点乱，一进来就直奔灶台。
“海鲜粥呢？”
刘导刚拿着对讲机进门，听见这句，脚步差点绊住。
“周闻野，你是来送人，还是来吃席？”
周闻野回头，表情很认真：“导演，这两件事不冲突，吃饱了，送别才有力气。”
宋尔尔从后面进来，懒洋洋接了一句：“你这个逻辑听起来像饭桌哲学。”
周闻野点头：“谢谢认可。”
宋尔尔：“并不是夸你。”
周闻野：“我也可以像刘导一样选择性接收。”
宋尔尔：“……”
林栀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
她今天起得也早，头发简单挽着，袖口卷到手肘，手里那盘水果切得很整齐。
盘边还放了两片薄荷叶，一看就是认真摆过。
她把水果放到桌上，又顺手把许知夏的位置往避风的一侧挪了一点。
周闻野看见了，忍不住感慨：“林栀，你这细节做得也太全了。”
林栀有点不好意思：“她等会儿还要赶路，别坐风口比较好。”
许知夏下楼时，餐厅里已经有了粥香。
她脚步顿在楼梯口。
昨晚的欢送会已经足够让她意外，她没想到今天早上大家还会这么早起来送她。
周闻野第一个发现她。
“许老师！快来，海鲜粥保住了。”
许知夏笑了：“什么叫保住了？”
林栀把一碗粥放到桌上：“意思是他刚才试图提前盛，被我们拦住了。”
周闻野立刻反驳：“我那是质检。”
宋尔尔端着自己的碗坐下：“你这个质检频率，容易让成品消失。”
餐厅里又笑起来。
许知夏走过去，坐在大家给她留的位置上。
她面前那碗粥盛得很满，虾仁和鱼片都在上面，旁边还放了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林栀把包好的小木盒递给她。
“这个放你包里了，怕你等下赶船忘记。”
许知夏接过来，认真说：“谢谢。”
林栀摇摇头：“里面有大家写的卡片，路上可以看。”
周闻野：“你可以先看别人的，最后看我的。”
宋尔尔疑惑：“为什么？”
周闻野立刻把自己的碗往前推了一下：“因为我写的挺好的。”
林栀问：“你写了什么？”
周闻野挺直腰背：“祝许老师巡演顺利，等火了以后别忘了海岛上曾经有一个真心祝福你的人。”
宋尔尔：“后面是不是还有一句，庆功宴记得叫我？”
周闻野震惊：“你偷看我卡片！”
宋尔尔回怼：“你向来稳定。”
许知夏笑得差点呛到。
姜眠见她呛了一下，立刻把纸巾递过去，动作有点急，差点碰到杯子。
林栀顺手扶住杯子。
姜眠小声说：“对不起。”
林栀摇头：“没事。”
宋尔尔看着她们俩，慢悠悠道：“一个负责递纸，一个负责扶杯，配合挺好。”
姜眠脸红了。
林栀倒是笑了笑：“那以后我们可以承包餐桌上的突发事件。”
周闻野立刻举手：“我申请加入。”
宋尔尔：“你比较像突发事件本身。”
周闻野：“……”
许知夏看着大家，离别的情绪被这样一搅，倒没有那么重了。
但越是不重，越让人觉得舍不得。
早餐快结束时，节目组工作人员过来提醒，车已经准备好，再过二十分钟就要去码头。
餐厅一下子安静了几分。
许知夏放下勺子，拿纸巾擦了擦手。
“谢谢大家送我。”
周闻野嘴里还含着半口粥，含糊道：“别这么正式，搞得我粥都沉重了。”
宋尔尔：“粥没有沉重，是你嘴里东西太多。”
周闻野默默咽下去。
林栀从旁边拿出一个小袋子，递给许知夏。
“路上吃的，都是简单的，你赶飞机，可能来不及吃午饭。”
许知夏接过去：“谢谢，你想得好周到。”
林栀轻轻笑了笑。
码头在海岛东侧，一路上周闻野一直在说话。
他说许老师以后巡演如果去他所在的城市，一定要提前通知，他可以负责当导航吃当地特色小吃。
林栀提醒他：“许老师是去演出，不是去录美食节目。”
周闻野说两者结合，叫文化体验。
宋尔尔靠着车窗，听着他们斗嘴，偶尔补一两句。
节目组没有安排太多煽情镜头，大家下车帮她把行李拿下来。
周闻野难得没贫嘴，认真说：“许老师，演出顺利。”
许知夏笑：“谢谢。”
林栀上前抱了抱她。
“路上注意安全，落地以后记得给大家报个平安。”
姜眠站在旁边，像是也想抱，又有点不敢。
许知夏主动走过去，抱了她一下。
姜眠身体微微僵住，很快又轻轻回抱。
许知夏在她耳边说：“你不用总怕自己添麻烦。”
姜眠眼眶忽然红了一点。
许知夏松开她，转向宋尔尔。
两人对视了几秒，周围的人都很安静。
宋尔尔先开口：“上台别紧张。”
许知夏笑：“你昨晚不是已经听过了吗？怕也可以上台。”
宋尔尔点头：“那就怕着上。”
许知夏看着她，笑意温柔：“你也是。”
宋尔尔挑眉：“我上什么台？”
“你自己的台。”许知夏说，“不管是镜头前，还是以后别的地方。”
宋尔尔沉默了一瞬，伸手抱了她一下。
“票我收着了，有空去看。”
船员提醒可以登船了。
许知夏拖着行李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陆执站在人群后面一些，没有多余动作，只微微点了下头。
船慢慢离岸，周闻野还在挥手。
“许老师！记得庆功宴！”
宋尔尔终于没忍住，把他的手往下按了按。
“你这句话很容易让许老师觉得自己逃过一劫。”
周闻野不服：“我的祝福很真诚。”
宋尔尔：“真诚里有饭味。”
周闻野：“……”
众人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