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尔尔别开眼。
“陆老师，你这样很影响创作者的心理稳定。”
陆执：“需要我离远点？”
宋尔尔想也不想：“不用。”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停住了。
陆执看着她。
宋尔尔：“……”
完了。
嘴比脑子快。
她立刻补救：“我的意思是，摄像机在那边，你离太远容易挡光。”
陆执点头。
“嗯，挡光。”
他语气太平静，平静得像是真的信了。
但宋尔尔觉得他根本没信。
弹幕已经开始刷。
【不用！！！她说不用！！！】
【姐妹们，宋尔尔刚才是不是下意识挽留了？】
【她补救得好努力。】
【陆执别拆穿她。】
【这俩现在真的好自然。】
不远处，品牌方的工作人员站在遮阳棚下。
为首的是一位穿白色衬衫的女人，三十岁上下，妆容利落，胸牌上写着“白”。
刘导过去和她低声说了几句。
白负责人看向嘉宾区，目光先落在顾南舟身上，又很快移到宋尔尔那里。
她没有多停留，只对刘导说：“昨晚的数据很明显，观众对他们两个人的过去有兴趣。”
刘导有点犹豫：“可宋尔尔未必愿意配合。”
白负责人合上手里的平板，语气平稳。
“愿不愿意是嘉宾的事，但品牌要的是传播点。”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公司那边递过来的方案，热度预估不低。”
刘导听懂了。
宋尔尔公司和顾南舟团队都想借这个任务，把昨晚的舆论往“前任关系复杂”上拉。
品牌方不管他们过去到底谁对谁错。
品牌方只看数据。
刘导看了一眼正在翻资料的宋尔尔，忽然有点头疼。
这位姐可不像会乖乖按数据走的人。
很快，各组开始确定拍摄方向。
周闻野和姜眠组准备拍“海岛求生搭子”。
周闻野提出的初版创意是：他在海边饿晕，姜眠从天而降递给他一块压缩饼干。
姜眠听完，沉默了很久。
“周老师，这个会不会太像食品广告？”
周闻野认真道：“我们本来就需要食品。”
姜眠：“可是品牌是户外装备。”
周闻野想了想：“那你穿着户外装备递饼干。”
姜眠：“……”
宋尔尔路过时，听见这句，点评：“很务实。”
周闻野立刻看她：“尔尔，你觉得可以？”
宋尔尔：“可以。”
周闻野眼睛一亮。
宋尔尔：“只要品牌方也饿了。”
周闻野：“……”
林栀准备拍独立女生的露营短片。
许知夏则选择了偏电影质感的路线，主题是“体面离开，也是选择”。
宋尔尔听见这个主题时，看了她一眼。
许知夏正好抬头。
两人隔着几步远对视。
许知夏说：“别误会，不是说你。”
宋尔尔：“我没误会。”
许知夏：“那你看我干什么？”
宋尔尔想了想：“觉得你今天挺像个人。”
许知夏：“……”
她沉默两秒，忽然笑了。
“谢谢，你夸人方式挺特别。”
宋尔尔：“客气，我一般不夸。”
许知夏看着她，语气淡淡：“那我赚了。”
两人说完，各自转开。
没有亲密，也没有尴尬。
像是终于从某种隐形的对峙里往外走了一步。
不远处，顾南舟看着这一幕，脸色更沉。
他今天原本准备和宋尔尔合作。
这是公司那边给他的建议。
短片走前任和解，不一定真要洗白，但至少能把昨晚的舆论从“顾南舟吸血”拉回到“关系复杂”。
只要宋尔尔配合一点，观众就会重新开始讨论他们过去是不是真的有误会。
可宋尔尔拒绝了，拒绝得很干脆。
他不能再当众逼迫，那就只能让别人来逼。
顾南舟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经纪人的消息已经发来。
【品牌方那边希望你们有互动。】
【公司已经递了方案。】
【等会儿导演组会通知二次调整。】
顾南舟慢慢呼出一口气。
他抬头，看向正在和摄影师沟通机位的宋尔尔。
宋尔尔正蹲在火堆旁边，拿着一根树枝在沙地上画分镜。
她画得不算专业，但很清楚。
顾南舟看着那几笔，忽然有点烦躁。
他不喜欢宋尔尔这样。
太清醒。
太不听话。
太容易让人觉得失控。
可偏偏以前的宋尔尔会为了他退让。
现在不会了。
就在宋尔尔准备和摄像老师确认拍摄时，刘导拿着新的任务补充卡走了过来。
他的表情有点微妙。
宋尔尔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没好事。
“导演。”
刘导脚步一顿。
宋尔尔问：“你们节目组是不是又收到了什么不干净的灵感？”
刘导：“……”
他努力维持职业微笑。
“尔尔，是这样的，品牌方刚才提出一个补充规则。”
宋尔尔挑眉：“说。”
刘导看了眼卡片。
“为了增强短片的情感关联度，每支短片中至少需要出现一次与其他嘉宾的互动。”
宋尔尔笑了一下。
“品牌方提出的？”
刘导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是品牌方和节目组综合考虑。”
宋尔尔：“综合考虑的意思是，有人考虑了品牌，有人考虑了我前任？”
刘导：“……”
这话他真接不了。
不远处，顾南舟也听见了这边的动静。
他抬脚走过来，语气放得很自然。
“如果需要互动，我可以配合。”
宋尔尔慢慢转头看他。
顾南舟神色温和。
“你不是想拍生火吗？我可以在短片里帮你递火柴。”
他说完，现场安静了一下。
这个提议听起来合理，甚至很贴合主题。
可宋尔尔看着他，忽然笑了。
“顾老师。”
顾南舟：“嗯？”
宋尔尔问：“你知道我这个短片为什么叫一个人也能把火生起来吗？”
顾南舟皱了皱眉。
宋尔尔语气认真。
“因为它的重点是，一个人。”
顾南舟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宋尔尔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
“不过规则既然说要互动，我也不是不遵守。”
顾南舟眼底微动。
下一秒，宋尔尔看向旁边正在调试机器的摄像老师。
“老师，等会儿麻烦给顾老师一个远景。”
顾南舟一顿。
“远景？”
宋尔尔点头。
“他站在镜头边缘，看着我把火生起来。”
顾南舟脸色变了。
宋尔尔笑了笑。
“这也是互动，你负责看，我负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