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京市CBD的米其林三星餐厅“璞”。
落地窗外是暮色笼罩的城市天际线，暖黄色的吊灯投下柔和的光晕。
姜虞跟在姜予安身后走进包厢，脚步顿了一下。
实木长桌，烛台，插着白色马蹄莲的水晶花瓶，连椅子都是那种丝绒软包的高背椅。
她扯了扯姜予安的袖子，压低声音。
“哥，咱们就三个人，用得着订这么大的包厢吗？”
“方牧川定的。”姜予安淡声道，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坐。”
姜虞刚坐下，方牧川就从洗手间回来了，笑眯眯地在她对面落座。
“怎么样小虞，这家店的鹅肝和黑松露都是空运的，你肯定喜欢。”
服务员鱼贯而入，银质餐盘端上来，前菜是烟熏三文鱼配鱼子酱。
姜虞拿起叉子戳了一小块送进嘴里，鲜香在口腔里炸开。
她眼睛一亮，又叉起一块。
方牧川托着下巴看她，忽然开口：
“小虞，你知道吗，你哥以前在Y国读书的时候，可是咱们学校的风云人物。”
姜虞嚼着三文鱼，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那必须的啊，我哥这条件，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不只是条件好。”方牧川啧啧两声，
“关键是那张脸，再配上禁欲系的冷淡人设，那些金发碧眼的外国妞儿排着队往他宿舍楼下送情书。”
姜虞叉子一顿。
她抬起头，目光在方牧川和姜予安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情书？很多？”
“何止很多。”方牧川夸张地比了个手势，
“我亲眼见过他从信箱里掏出一沓粉红色信封，上面还喷了香水，那味儿隔着三米都能闻到。”
姜虞嚼东西的动作慢下来，偏头看向姜予安。
男人正拿着餐刀优雅地切牛排，神色淡漠，完全置身事外。
“哥，真的假的？”
“他记性好。”姜予安抬眼扫了方牧川一眼，语气凉飕飕的，“七八年前的事都能翻出来。”
“哎，这叫有据可查。”方牧川笑得欠揍，
“我还记得有个法学院的系花，追了你哥整整一学期，天天堵在图书馆门口，最后你哥连图书馆都不去了。”
姜虞咽下嘴里的食物，莫名觉得胸口堵得慌。
她端起水杯猛灌了两口，试图压下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肯定是三文鱼太咸了。
对，就是这样。
方牧川继续火上浇油，“人家女孩子那么主动，你总得给个态度吧？”
姜予安放下刀叉，抽出餐巾擦了擦嘴角。
“没接受。”
“为什么啊？”姜虞脱口而出。
姜予安看向她，漆黑的眼睛在烛光下看不出情绪。
“不喜欢。”
三个字，说得极淡。
姜虞握着叉子的指尖紧了一下，赶紧低头叉起一块牛排塞进嘴里，假装专心对付盘子里的食物。
方牧川笑得更欢了。
“也是，予安这眼光，一般人还真入不了他的眼。”
他端起红酒杯，话锋一转。
“不过说真的，小虞，你哥这样的优质男人现在可不多见了。又有钱，又有颜，关键还专一，二十多年了连个绯闻都没有。”
姜虞差点被牛排噎住，拼命咳嗽两声，抓起水杯猛灌。
方牧川还在继续：“啧，要不是他天天一张冷脸拒人于千里之外，那些名媛估计得踏破你家门槛。”
“咳咳咳——”
姜虞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姜予安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力道不轻不重。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他偏头看向方牧川，语气平静得过分。
“吃你的饭。”
方牧川耸耸肩，很识趣地闭嘴了。
但那些话已经扎进了姜虞的脑子里。
她低着头，机械地往嘴里塞食物。
脑子里乱糟糟的。
金发碧眼的外国妞、粉红色的情书、追了一学期的系花……
那些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用力咬了一口牛排。
有什么好烦的。
姜予安是她哥，他谈恋爱结婚生孩子再正常不过。
再说了，万一哪天他真结婚了，她就能名正言顺地喊嫂子，逢年过节还能收双份红包。
想到这儿，姜虞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
她抬起头，正要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就对上姜予安的视线。
男人正看着她，目光深沉。
姜虞耳根一热，赶紧移开视线。
“我、我去趟洗手间。”
她落荒而逃。
包厢门关上后，方牧川啧啧两声。
“这丫头，醋劲儿上来了。”
姜予安没说话，只是端起面前的温水喝了一口。
方牧川靠进椅背里，“不过你也真沉得住气，换了别人早忍不住了。”
“急不得。”
姜予安放下水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
“她还没想明白，逼急了会躲。”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快了。”
姜予安看向落地窗外的夜色。
“等她彻底离不开我，习惯了只有我对她好，到那时候……”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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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间里。
姜虞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往脸上扑了两把。
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不少。
镜子里的自己脸颊泛红，眼神有些飘忽。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好一会儿，小声嘟囔。
“姜虞，你清醒一点。那是你哥，养了你二十年的哥哥。
他对你好是应该的，他受欢迎也是应该的，你有什么好在意的？”
说完，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
回到包厢时。
姜虞埋头专心对付盘子里的食物。
整顿饭吃得安安静静。
方牧川很识趣地没再提那些有的没的，转而聊起最近的工作和八卦。
晚上九点，三人从餐厅出来。
京市的夜晚车水马龙，霓虹灯把街道照得通亮。
方牧川跟他们在餐厅门口告别。
“我就不当电灯泡了，你们慢走。”
他拍了拍姜予安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好好把握机会啊，兄弟。”
姜予安没理他，拉开副驾的车门。
“上车。”
姜虞钻进车里，系好安全带。
车子驶入车流，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
姜虞靠在椅背上，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灯发呆，困意一阵一阵涌上来。
她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歪了歪。
下一秒，肩膀撞上了一个温暖结实的臂膀。
姜予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极淡的笑意。
“困了？”
“嗯……”姜虞含糊地应了一声，“有点。”
“睡吧。到家叫你。”
姜虞也没多想，顺势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冷杉香混着极淡的烟草味萦绕在鼻尖，莫名让人心安。
没几分钟，她就睡着了。
红灯亮起。
姜予安踩下刹车，偏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
她睡得很熟，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随着刹车时的轻微晃动，她的小脑袋往下滑了滑。
姜予安抬起右手，宽大的掌心托住她的侧脸，动作极轻地将她往自己颈窝的方向带了带，让她靠得更稳妥些。
温热的呼吸隔着衬衫布料洒在锁骨处，他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绿灯亮起，姜予安收回手，重新握住方向盘。
车子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