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半山别墅。
王妈开门时手里还攥着抹布，愣了一下。
“少爷？这个点回来，太太去做脸了，先生还在公司。”
“嗯，我上去拿份文件。”
姜予安换了鞋，径直上楼。
二楼走廊尽头，书房门半掩着。
姜建明从来不锁书房，不是心大，是这个家里没人敢进。
姜予安推门进去，反手带上。
博古架第三层那幅仿八大山人的鱼鸟图后面，是一只嵌进墙里的黑色保险柜。
他抬手掀开画轴，指尖在密码盘上停了一秒。
十二岁那年老宅过年，姜建明喝多了瘫在书房沙发上，挥手让他去柜子里拿老爷子留下的那枚田黄印章。
密码是姜建明自己报的，舌头都捋不直。
咔哒一声，柜门弹开。
上层是几根金条，一沓房产证，还有一个装着老爷子印章的锦盒。
下层是一本暗红色封皮的户口簿。
户口簿抽出来，翻到第三页。
【姓名：姜虞，与户主关系：父女】
字是打印的，规规矩矩。
他看了好几秒，合上本子，揣进西装内袋。
正要关柜门，他的视线扫到户口簿底下压着的一只牛皮纸文件袋。
袋子很新，封口贴着骑缝签名，抬头一行英文小字。
【HarbOrCreStTrUStCOany·GeOrTOn，CaynIndS】
开曼。
姜予安没拆。
他掏出手机对着封面和签名各拍了一张，手指顿了顿，把袋子原样摆回去边角对齐，关上柜门把画放下来。
他给谢存发了条消息。
【查这家信托，签名笔迹找人比对】
【收到】
下楼时王妈正在插花。
“少爷，文件拿到了？”
“拿到了，晚饭我在家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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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半，门口响起车声。
姜若若一个人回来了，眼圈红红的，看见沙发上的姜予安，嘴一瘪。
“哥……”
姜予安合上平板。
“霍明安送你回来的？”
“他说公司有事，把我放在山脚下就走了。”
姜若若在他对面坐下，手指绞着裙子上的流苏。
“哥，你昨天说的那个妇产科……到底什么意思啊，白微微是谁，我问明安哥哥他就凶我。”
客厅里只剩墙上座钟走动的声音。
王妈抱着花瓶，赶紧溜进了厨房。
姜予安冷眼看着她。
这姑娘平时手段上不得台面，眼下这副慌乱样子倒不全是装的。
“这件事，你该问他。”
“他不说……”
“那就再问一次。”
姜予安语气很平，听不出半点起伏。
“问之前，先想清楚你想听什么答案，真话不一定好听。”
姜若若咬着嘴唇，睫毛湿了。
“你是我哥，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吗？”
“我告诉你，你信吗？”
姜若若张了张嘴没出声。
姜予安起身，居高临下地扫了她一眼。
“订婚宴还有一个多月，这段时间朋友圈少发，别把姜家的脸丢在外面，有什么蠢事，先来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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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七点开席。
姜建明进门看见姜予安，眉头松开，把公文包递给王妈。
“知道回来了。”
“嗯。”
姜母做完脸皮肤透亮心情也好，一坐下就开口。
“予安，汐月说周六有场音乐会，她托我问你有没有空一起去看。”
“周六有安排。”
姜母筷子一停，看向姜建明。
姜建明夹了块鲈鱼，没抬头：“什么安排？”
“去S市看个项目。”
姜予安给他倒了杯茶。
“叶小姐那边我会亲自打电话。”
姜建明盯了他两秒，慢慢端起茶杯。
“叶家是体面人家，你也拿出点体面来。”
“我知道分寸。”
一顿饭吃的风平浪静。
姜若若全程没怎么说话，扒着碗里的米饭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屏幕一直没亮。
八点，姜予安放下筷子。
“还有份合同要看，我先走。”
姜建明嗯了一声，没拦。
“早点忙完，周末回家住。”
“好。”
车驶出别墅大门，姜予安按下车窗。
夜风灌进来，他抬手按了按左胸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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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十分，A大南门。
姜虞蹲在路边，手里举着一根淀粉肠，正跟摊主大爷讨价还价。
“爷爷，我买三根，送我一把辣椒面呗。”
“小姑娘，辣椒面本来就不要钱的。”
“那您多撒点嘛。”
迈巴赫停在她背后，喇叭轻轻响了一声。
姜虞回头，眼睛一亮，叼着肠就往车里钻。
“哥！你闻闻，香不香？”
姜予安往后让了让。
“少吃，全是淀粉。”
“淀粉怎么了，淀粉养人的！”
她一屁股坐下，背后硌了一下。
是姜予安搭在副驾上的西装外套。
她扯过来，手按在内袋的位置捏了捏，表情逐渐凝重。
“哥，你兜里揣的什么啊，板砖吗？”
“别乱摸。”
“你该不会……”
姜虞眯起眼，压低声音。
“在外面收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这是账本？”
外套被姜予安伸手拿回去，搭在自己腿上。
“回去告诉你。”
姜虞嚼着淀粉肠，斜眼看他。
神神秘秘的肯定有事，她决定先把三根肠吃完再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