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京市，风很野。
枯黄的银杏叶，干冷的空气卷着，噼里啪啦砸在虞渊工作室落地窗的钢化玻璃上。
姜虞扯了扯脖子上的羊绒围巾，捧起热美式喝了一口，从一堆报表里抬起头。
工作室休息区里。
林星冉大喇喇瘫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盒轻食沙拉，塑料叉子正把几片生菜叶戳的稀巴烂。
“姜老板，你算算，你家霍老板和我家那个怨种，有几天没来工作室报道了？”
林星冉丢下叉子。
姜虞放下咖啡杯，抓起手机摁亮屏幕。
微信聊天框干干净净的，最后一条消息停在昨天晚上十点，是霍砺发的。
【早点睡，不用留灯】。
“五天。”
姜虞拉开办公椅走过去，紧挨着林星冉坐下，顺手从果盘里捏起一颗圣女果扔进嘴里。
“准确的说，是五个工作日，再搭进去一个周末。”
林星冉猛的坐直，身子往前一凑，压低嗓音。
“厉北辰那个粘人精，之前恨不得长在我身上，这几天中午居然连个盒饭都不来送了。”
咀嚼圣女果的动作慢了下来，姜虞觉得确实反常。
按照往常的规矩，一到饭点，西山别墅的厨师准会备好四菜一汤。
霍砺提着恒温食盒走在前头，厉北辰跟在后头拎着果切。
两人准时准点跨进工作室大门，赶都赶不走。
最近这是怎么了。
脑海里，小光球闪烁着幸灾乐祸的黄光，在姜虞的意识里转着圈。
【叮！宿主，根据本系统钻研的人类行为学分析，男人突然出现这种反常举动，通常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在外面有狗了，要么，他在背地里给你挖坑。】
【不过友情提示一下，你目前的寿命余额有整整六十年，就算他真在外面有狗，你也能活到送他走。】
姜虞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闭嘴，霍砺要是敢在外面养狗，我今晚就把那只狗连锅端了炖给你吃。”
系统光球抖了一下，立马装死不吭声了。
“你说，他们两个大男人，背着我们偷偷摸摸的能干什么？”
林星冉摸着下巴，一脸深思。
“厉北辰昨晚破天荒没给我打睡前电话，发消息说他在搬砖。神他妈搬砖，谁家好人搬砖搬到凌晨两点？”
姜虞没接话，直接点开霍砺的黑头像。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霍老板，中午吃什么？】
消息发出去三分钟。
屏幕顶部闪动着【对方正在输入……】。
闪了半天，最后蹦出来一行字。
【有点忙，你和林星冉定外卖，记我账上，晚饭不用等我。】
姜虞盯着屏幕。
就这？
以前哪怕再忙，霍砺也会发几条语音，交代她少喝咖啡，按时吃饭。
今天这语气，敷衍的让人冒火。
“怎么说？交代去向没？”
林星冉把脑袋凑过来看屏幕，看清那行字后，冷笑一声。
“懂了，男人每个月也有那么几天，他们这是绝经期到了。”
姜虞把手机往桌上一扣。
“冉冉，下午还有几个方案要过？”
“三个，江城艺术展的尾款确认，南区画廊的选址复勘，还有一个新人画家的签约合同。”
林星冉翻开手边的日程本。
“行，既然男人没空管咱们，那咱们就拼命搞钱，争取明年把隔壁那栋楼也盘下来。”
姜虞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驼色大衣。
工作使人麻木。
连轴转了一个下午，外加三个小时的电话会议。
等姜虞从文件堆里抬起头，落地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远处的国贸CBD亮起霓虹。
姜虞揉着酸胀的后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八点半。
一个红点都没有，微信图标干干净净的。
往常这个时候，霍砺的阿斯顿马丁早就停在楼下，男人靠在车门边等她下班。
姜虞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
楼下空荡荡的，只有两排被北风吹得东倒西歪的行道树。
心里莫名泛起一股烦躁。
她转身拎起包，犹豫了一下才按掉工作室的顶灯，下楼自己开车。
一路绿灯，回西山别墅的路况出奇的顺畅。
推开别墅大门，客厅里没有大灯，只留了两盏昏黄的地灯。
姜虞换了拖鞋，随手把大衣扔在沙发上。
室内暖气开的很足，烘的人昏昏欲睡。
张妈听到动静，端着一只白瓷碗从厨房走出来。
“小姐回来了，先生刚才打过电话了，说今晚有个要紧的应酬，歇在市中心那边的公寓了，让您早点休息。”
张妈把汤盅搁在餐桌上。
歇在公寓？
姜虞脚步一顿。
从相识到现在，除了在外地出差，霍砺从来没有夜不归宿过。
姜虞拉开餐椅坐下，拿起汤匙搅弄着碗里的银耳雪梨，一点胃口都没有。
小光球再次跳出来，闪着八卦的红光。
【宿主，独守空房第一天，寿命余额没有变动，但本系统检测到你的怨气值快要爆表了，需要播放一首《凉凉》给你助兴吗？】
“滚。”
姜虞喝了一口热汤，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焦躁。
她倒不是怀疑霍砺真敢出轨。
经历了那么多事，她比谁都清楚霍砺对她的感情。
但就是这种突如其来的失联感，让她觉得十分不对劲。
连家都不回了，那对兄弟到底在憋什么大招。
姜虞放下汤匙，摸出手机想打个电话过去问问。
指尖停在拨号键上，又顿住了。
要是真在忙正事，她这么连环夺命Call，倒显得她有多离不开他似的。
哼╭(╯^╰)╮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端起碗几口把汤喝完，起身上楼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