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虞闭着眼。
她被男人掐着下巴,眼尾泛着惹人怜爱的红晕。
“疼。”她可怜巴巴地吐出一个字。
霍砺垂眸。
视线扫过她半敞的肩颈,停在那道还在渗血的口子上。
胸腔里那团无名火直接冲到了嗓子眼。
这女人哪是来包夜的,分明是来讨债的。
“麻烦精。”
他松开手,长臂一伸,扯过旁边置物架上宽大的旧浴巾,兜头将她裹了个严严实实。
紧接着,粗壮的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
起伏间,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双脚腾空。
姜虞本能地伸手环住他满是汗水的脖颈。
她心安理得地把脸埋进男人滚烫的胸膛。
霍砺抱着她走出浴室。
客厅里,林文的房门虚掩着半道缝,缝隙后透出暗黄的光。
霍砺眼皮都没抬。
长腿一迈,一脚重重踹开自家房门。
随后反脚一勾。
“砰”的一声巨响,直接将那道黏糊糊的窥视卡断在外面。
回到房间,霍砺毫不客气地把姜虞扔在那张单人床上。
老旧的弹簧床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姜虞在床铺上弹了两下。
刚想抗议,霍砺已经拧开一瓶矿泉水。
粗粝的大手钳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
“别动。”
微凉的清水直接冲刷进她的右眼。
洗面奶的泡沫顺着脸颊淌下。
刺痛感减轻,姜虞睁开眼,水雾朦胧中撞进男人压低的视线里。
霍砺转身拉开铁皮衣柜底下的破抽屉。
翻出一瓶碘伏和几根棉签。
他单膝跪在床沿,带茧的手指捏住她细白的手腕。
棉签沾着褐色药水,直截了当地按在伤口上。
手劲不小。
姜虞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
“现在知道疼了?”霍砺冷嗤一声。
手上的动作却不自觉松了几分力道。
“再乱作,下次划破的就是脸。”
姜虞视线往下,直勾勾盯着他黑色背心领口处露出的锁骨和胸肌线条。
要不是手破了,今天这便宜她占定了。
不过问题不大,寿命余额已经续到八天开外。
软磨硬泡八天,铁树也得开花。
她乖乖把手伸着,温顺地“哦”了一声。
霍砺看着她这副突然老实的样子,冷哼一声。
他反手将剩下的药水扔回抽屉。
“睡觉。”
啪嗒。
灯绳拉下,狭小的屋子陷入一片黑暗。
一米二宽的单人床,挤下两个成年人着实勉强。
霍砺背对着她,整个人贴着床沿,大半个身子几乎悬空。
姜虞侧躺在里面。
鼻尖全是男人身上属于雄性的热气,混杂着很淡的烟草味。
廉价的弹簧床垫极其敏感。
姜虞只是轻轻翻了个身,床板立刻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
背对她的男人脊背明显一僵。
“霍砺,”姜虞伸出指尖,隔着衣料戳了戳他硬邦邦的后背。
“你再往外挪,就要掉下去了。”
“闭嘴。老实呆着。”
黑暗中,霍砺的嗓音干涩发哑。
姜虞在黑暗中弯起唇角。
这糙汉的定力真不错。
夜色深沉,城中村连野猫叫春都歇了。
就在姜虞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隔壁突然传来一阵突兀的响动。
“哐当——哐当——”
木板床剧烈撞击墙壁的声音,穿透了根本不隔音的单薄墙壁。
紧接着,徐雅压抑又黏腻的哼唧声极其清晰地传了过来。
“林哥……你man点……吵到隔壁了……”
“怕什么。”林文喘气如牛,拔高嗓门刻意显摆,
“又不是第一次让他听墙角,你叫大声点……”
这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顺着墙根钻进房间。
姜虞猛地睁开眼。
她一个富家千金,出入的都是高档私人会所,哪领教过这种粗制滥造的城中村活春宫?
林文那点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分明是拿他们这边当观众助兴。
姜虞故意翻了个身。
弹簧床垫发出一声比隔壁更响的嘎吱声。
黑暗中,姜虞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线。
清晰地看到霍砺背心下隆起的肌肉已经绷成了坚硬的铁板。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
二十出头血气方刚,配上这近在咫尺的直播,简直是一场酷刑。
姜虞心头一动,胆大包天地往外挪了挪,直到胸口直接贴上男人宽阔火热的脊背。
那股混合着玫瑰与奶香的特殊体质香气,瞬间炸开,将霍砺牢牢罩住。
“霍砺。”姜虞压低声音,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耳廓,“你睡着了吗?”
霍砺咬着牙。
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一言不发。
“他们好吵啊。”
姜虞不依不饶,雪白纤细的腿不安分地碰了碰他滚烫的小腿,“林文说你不是第一次听墙角?”
忍耐到了临界点,理智的弦轰然崩断。
床铺剧烈摇晃了一下。
“姜虞。”男人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霍砺猛地翻身。
逼仄的单人床上,两人的距离瞬间贴紧。
黑暗中,霍砺的双眼亮得惊人,眼底翻涌着黑沉沉的火。
长着粗茧的大手一把扣住她乱动的两只手腕。
毫无费力地举过头顶,死死按在枕头上。
高大的身躯直接覆了上来。
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真丝布料,毫无保留地烧到姜虞身上。
呼吸交错缠绕。
空气粘稠。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抵着她的鼻尖,嗓音哑得像是含着带火的砂砾:
“你是不是觉得,老子真不敢办了你?”
姜虞的呼吸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猛地一滞。
男人高大沉重的躯体宛如一座倾颓的大山,将她严严实实地困在胸膛与床板之间。
那股浓烈的、混杂着廉价香烟与干燥雄性荷尔蒙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席卷了她的感官。
手腕被他那只生满厚茧的大手死死箍住,按在枕头上的力道大得惊人,挣脱不得。
“霍砺……”姜虞轻轻颤了颤长睫,视线在黑暗中与他对撞。
他额角那根青筋因为极度的克制而突突乱跳。
那双素来冷淡漆黑的眸子,此刻像是被点燃了野火,烧得通亮且狰狞。
隔壁的撞击声还没停,甚至因为林文变态的炫耀欲而变得愈发肆无忌惮。
每一次木板撞墙的闷响,都像是砸在两人紧贴的皮肤上。
“林文说,你听过很多次?”
姜虞不仅没退缩,反而微微仰起天鹅般修长莹白的脖颈。
那双含情的猫儿眼在水汽蒸腾后显得愈发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