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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舅难当,这一世我只想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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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儿女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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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最后一天,休沐。 天气已经热了起来,蝉鸣从早到晚不绝于耳,吵得人心烦。 半晌里,江琰正指导江世澈与林予襄功课,江世贤脚步匆匆的推门进来。 他叫了一声“五叔”,又看了一眼林予襄和江世澈,没有开口。 江琰一见他的神色,对林予襄和江世澈道: “你们先自己看,我出去一下。” 两人应了。 江琰走出书房,带上门,与江世贤走到廊下。 “怎么了?”江琰问他。 “宫里传来消息——陛下病倒了。” 江琰的眉头猛地一皱,“陛下身体一向康健,怎会突然病倒?” 江世贤道: “据说这两日,陛下批阅奏折忙到很晚,再加上天气炎热,胃口不好,膳食用得也不多,累倒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不过,听说那日陛下从太后的慈明殿出来,神色就不太对。一连几日也再没去过后宫,除了上朝就只待在勤政殿里。” 江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怎么回事?陛下与太后之间还能有什么?” 江世贤摇了摇头, “不清楚。太子殿下如今也没有打探到什么消息。慈明殿的人嘴严得很,勤政殿那边也问不出什么。” 江琰沉默了片刻,又问: “陛下如今龙体如何?可有大碍?” “严重倒是不严重,太医只说是劳累过度,加上暑热,需静养几日。”江世贤道,“陛下也已经交代了,这几日朝中一切政务都交给太子殿下处理。” 江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既不是什么大病,倒也无需太过惊慌。”他看了江世贤一眼,“只不过你还得提醒太子殿下一句,这几日经手的折子,都留意着点,别被人钻了空子。” 江世贤点头,“五叔放心,明日一早进宫,我便跟太子殿下说。” 江琰“嗯”了一声,“胡广信那边呢?” “胡广信快被押解进京了,约莫就这两日。”江世贤道。 江琰想了想,道: “既已入京,一切便交由刑部、大理寺审讯。眼下多事之秋,不管发生什么,咱们的人都不要再暗自行动了。让刑部按规矩办,咱们不插手,也不让人抓到把柄。” 江世贤道: “我明白。” 江琰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 “这几日怎么也不见世初?” 江世贤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弟妹再有不到一月就差不多要临盆了,我让他这段时间没事多陪着点。头一胎,难免都会紧张,有他在旁边陪着,好歹安心些。” 江琰也笑了,“你倒是心疼他。” 江世贤道: “他到底年纪小些,又没经过这种事,我不替他盯着点,回头出了差池,祖母那边又要担心。” 提到周氏,两人的神色都微微一黯。 周氏的身子时好时坏,云苓早前便说过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了。 江琰换了个话题。 “世怀那边呢?沈氏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一切安好。那沈氏如今每日也只能养胎,在江家,她根本打探不到什么消息,也接触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江琰点了点头。 “她腹中的孩子,到底是江家的骨肉。不要为难她,让她好好养着。” 江世贤点头,“五叔放心,我有分寸。” 江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笑意,拍了拍他肩膀,道: “你办事,我自是放心的。” 江世贤又道: “若无其他事,那我便先回了。” 江琰点头,“去吧。” 江世贤拱了拱手,转身去了。 江琰站在廊下,望着江世贤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推门回了书房。 沈沁这段时间,确实不好过。 怀孕快三个月了,孕吐的反应一直没有消停。 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趴在铜盆边干呕,呕得眼泪直流,脸都黄了。 原本圆润的下巴尖了,颧骨也突了出来,整个人瘦了一圈。 院里的下人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可吃什么都吐。 今天勉强吃下去的东西,明天就全吐出来。 就连宫里的太医都来看过,说是体质特殊,熬过前几个月就好了。可这几个月,不知道还要熬多久。 昨夜她又没睡好,迷迷糊糊到天快亮才眯了一会儿,又被恶心醒了。 她披了件外袍,轻手轻脚地起身,怕惊动里间还在睡的江世怀。 铜盆里的水还温着,她趴在那里,干呕了好一阵子,什么也吐不出来,眼泪倒是流了不少。 漱了口,靠在榻上,再也睡不着了。 她的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一旁案几上倒扣着的一本书上。那是江世怀昨晚临睡前看的,随手扣在那里,下人见他没读完,便没收起来。 沈沁伸手拿了过来。 是《隋书》,倒是没怎么读过。 她就着被扣住的那页随手翻开,是宇文娥英。 她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小时候听父亲提过,好像是个公主。 她顺着读了下去。 宇文娥英,北周公主,母亲杨丽华是北周皇后。 隋文帝杨坚篡周建隋后,宇文娥英成了前朝宗室,但杨坚念及她是自己的外孙女,并未诛连,后来还把她嫁给了柱国李敏。 可后来隋炀帝杨广继位,听信方士之言,说“李氏当为天子”,对李姓宗亲起了杀心。 宇文娥英随即被牵连,赐死。 而杀死她的,正是她的亲舅舅——隋炀帝杨广。 沈沁的手微微一顿。 宇文娥英被自己的亲舅舅杀了。 她放下书,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烛台上,久久没有动。 沈沁自然想起自己的处境。 她是沈家的女儿,嫁到了江家。 她的父亲和祖父,正在与江家生死相搏。而她肚子里怀着的,是江家的骨肉。 将来有一天,若是江家倒了,她的孩子会怎样?若是沈家倒了,她又会怎样? 门帘响了一声。 沈沁抬起头,看见江世怀从里间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白色的中衣,头发散着,睡眼惺忪。看见她靠在榻上,手里捧着一本书,怔了一下,随即眉眼弯弯。 “怎么起这么早?又不舒服了?” 沈沁看着他。面前之人眉目清俊,笑容温和,对她虽然谈不上深情,却也客客气气、相敬如宾。 他会在她不舒服的时候请大夫,会在她胃口不好的时候让厨房换着花样做吃食,会在出门前叮嘱下人好好照顾她。 可她知道,这只是因为她是他的妻子,怀着他的孩子。 江世怀走过来,顺手从她手里抽走了那本书。 “这是我昨日看到一个典故,才想起来查阅一番,你怎么也看起了?怪没意思的。” 他翻了一下封面,笑了笑,“若是觉得无聊,让下人去书舍买几个话本子来,打发打发时间。” 沈沁回过神来,笑了笑,道: “好。” 江世怀把书放在一旁,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终究没说。 他去洗漱更衣,沈沁让下人去张罗早膳。 早膳端上来时,江世怀已经穿戴整齐。他坐在桌前,喝了一碗粥,就着几样小菜吃了两个包子,又夹了一块桂花糕。 沈沁坐在他对面,只喝了几口粥,便放下了筷子。 “好歹再吃些。”江世怀看着她。 沈沁摇了摇头,“吃不下了。” 江世怀没有勉强。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来。 “那我去书房看书了。你好好歇着,若是半晌饿了,再让人做些。另外身子再有什么不适,让人去叫我。” 江世怀走了。 沈沁坐在桌前,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愣愣地发了好一会儿呆。 王嬷嬷轻声道: “姑娘,您再吃些吧,您这几日瘦得厉害。” 沈沁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走回榻上,又躺下了。 她闭上眼,却又睡不着,脑子里却全是宇文娥英的事。 临近午时,江琰伸展了一下筋骨,准备回院用午膳。 他本打算叫上林予襄和江世澈一起过去吃饭。 没想到林予襄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老师,学生昨个儿与世泓师弟约好了,樊楼新上了几道菜,今儿个中午正好定了位置,准备过去尝尝呢。世澈师弟也一起。” 江世澈也站起来,点点头,一脸期待。 江琰打量了他们一眼,哼了一声: “上了新菜不说想着孝敬我,你们哥几个倒是会享受。” 林予襄连忙道: “学生此行正是准备先去感受一下究竟如此。若是觉得好,改日再叫老师、师母一同去呢。” 江琰笑了: “就你嘴甜。去吧,早去早回。别耽误太久了,下午还有功课。” 两人如蒙大赦,收拾了东西,快步出了书房。 江琰看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独自往锦荷堂走去。 锦荷堂里,苏晚意已经回来了,正张罗着午膳。 桌上摆了几样菜,还有一盆百合莲子绿豆汤,是苏晚意特意让厨房做的,解暑的。 江琰坐下来,随口问了一句: “没留她们用午膳?” 他问的是今早来府里拜访的几个官眷。 苏晚意在他对面坐下,给他盛了一碗绿豆汤。 “走了有一会儿了,都推脱府里还有事。” 江琰点了点头,端起绿豆汤喝了一口,又问: “怡安去哪了?怎么没见人?” 苏晚意看了他一眼,问道: “澈儿他们没跟你说吗?” 江琰一愣:“说什么?” “世泓和予襄他们几个约了去樊楼,怡安也跟着去了,还有世桓、芷儿,都去了。” 江琰恍然,摇头失笑。 “好啊,原来是只把咱俩撇下了,这群没良心的。” 苏晚意被他逗笑了。 “孩子们大了,难不成你还以为跟幼时一样,天天等着你下值回家围着你转?” 她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到江琰碗里,“你吃你的吧,别念叨了。” 吃了几口菜,江琰忽然问了一句: “最近拜帖是不是很多?看你总是赴宴,要不就是有人上门拜访。” 苏晚意点了点头,放下筷子。 “你如今名声大噪,想要结交的自然越来越多。隔三差五就有帖子送过来,总不能都不给面子。” 她顿了顿,“这些人啊,面上说是叙旧、赏花、品茶,可说着说着,话头就往孩子们身上引了。” 江琰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想来结亲?” 苏晚意看着他,认真道: “自然。莫不说泓儿已经十五了,到了说亲的年纪,对咱们澈儿和安安上心的也多的是。还有轼儿、辙儿、予襄他们三个,都有不少人打听。上回在定南侯府的花会上,秦家夫人拉着我问了半天予襄的家世,话里话外想把她娘家侄女说给他。” 江琰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 “予襄的婚事,他父亲上回来信倒是提过,以后免不了让你多费心。只不过话里话外的意思也是说,希望等中了进士再说不迟。苏轼苏辙也是一样,苏洵早就跟我打过招呼,等他们中了进士再说。” 苏晚意点头,“我也是这么说的。人家可不管这些,只管来打听。” 江琰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你跟人家说什么了?” 苏晚意瞪了他一眼,“我自然是说,孩子们的婚事,不是做长辈的一厢情愿就能成的。得看缘分,也得看孩子自己的心意。” 江琰点了点头:“没错,说的好。” 苏晚意又道: “不过,说到泓儿——上回进宫,皇后娘娘还特意嘱托过我,说泓儿的婚事,她和陛下一直放在心里,让咱们不能随着自己的心思来。” 江琰的笑容淡了一些。 “皇后娘娘的意思是,泓儿的婚事,宫里要过问?” 苏晚意道: “大致是这个意思。娘娘说,泓儿是嫡长子,又是太子的嫡亲表弟,他的婚事,不只是江家的事。” 江琰沉默了片刻,“泓儿对芷儿的心思,你也知道。” 苏晚意叹了口气。 “知道有什么用?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两年芷儿明显躲着他,咱总不能强求。” 江琰摇了摇头,“罢了,所幸他们还小,过两年再看吧。芷儿那边,让泓儿自己去磨,咱们不插手。” 苏晚意见他不想再谈,便换了话题。 “前几日去镇国公府赴宴,我瞧着他家那个小公子,倒是聪慧,长得也好,很是乖巧知礼。比咱们安安年长两岁。镇国公世子夫人还一直拉着咱们安安不住口地夸,话里话外都想定个娃娃亲。” 江琰正在喝汤,闻言差点呛着。 他放下碗,擦了擦嘴,面色严肃起来。 “胡说八道。什么娃娃亲?孩子如今这才几岁,谁知道将来会不会长歪,有没有别的心思?娃娃亲这种最不靠谱了。” “你什么意思?”苏晚意难得的对他板起脸来。 “咱们原本就是娃娃亲,还是我满月礼那日就定下的。及笄前我更是连见都没见过你。” 江琰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他连忙凑过去,脸上堆起讨好的笑。 “这怎么能一样呢?咱们这是天作之合,命中注定。” 苏晚意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不听他瞎说。 江琰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祖父大人慧眼识珠的,敢在你满月之日就应下这门婚事,这说明什么?说明祖父大人有先见之明,知道这个孙女婿将来大有出息。镇国公府家那小子如何能与我比?” 苏晚意转过头来推了他一把:“吃你的饭吧,油嘴滑舌的。” 江琰重新坐回去,端起碗,嘴角带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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