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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舅难当,这一世我只想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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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酒后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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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兴趣听你回顾往昔,活着的时候不对他好,如今人都没了,又何必如此惺惺作态!” 江琰冷冷出声,打断他的思绪。 萧元徽自嘲一声:“是啊,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他又抬头看向江琰,“不过还是多谢你,帮他料理后事。还有芷儿那孩子,今后也劳你多费心了。” “大可不必,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你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随你怎么说吧。”萧元徽道,“不过临死前,我还是再送你一份大礼,附耳过来。” 江琰看着他,目光充满审视。 “怎么,事到如今,还担心我对你不利?” 江琰走近两步,萧元徽嘴唇轻启。 闻言,江琰瞳孔猛地一缩,声音也压低几分,“此事当真?” “真与不真,你去查查便是。” 随即他整了整自己破烂的衣袖,语气随意道: “去吧,今日多谢你来送我最后一程。” 江琰信步走出,对着外头的钱喜点点头。 牢门再次被推开,钱喜带人端着托盘进来。托盘上,放着一壶酒,一只酒杯。 钱喜道:“陛下念在嘉义侯的情面上,就不当众处斩了。这杯酒,您请吧。” 萧元徽没有犹豫,接过酒壶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很快,他的腹部传来剧烈的疼痛,一口鲜血吐出,意识也渐渐模糊。 恍惚间,他看见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朝他跑来。 “爹爹!爹爹!” 那是萧烨,只有四五岁的萧烨,脸上带着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萧元徽伸出手,想去抱他。 可那身影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他又想起了许多事。 萧烨第一次骑马,是他将儿子揽在身前,手把手教的。 萧烨第一次写字,是他握住儿子的手,写下了“人之初”三个大字。 萧烨第一次闯祸,他罚他到祠堂跪了不到两刻,便借口有事出门,让他母亲将人带了出去。 他又想到那日宫变,萧烨抱着自己,说“你不爱我,所以不为我计”。 他想说不是的,他也计过的。 这么多年,他潜藏至深,不涉党争,外表一副大大咧咧、性情粗犷的样子,才让先帝与今上一直倚重。 可为了萧烨,也曾冒险跑到陛下面前,为他求娶江璇。 一是想成全他的心意。他心仪江家那丫头多年,自己其实早就发现了。 二是……担心有朝一日事情败露,有着江家这一层关系,也能保他一命。 还有,他总是叮嘱萧烨与江琰走近些,可萧烨每次听到这话,却总对他恶语相向,觉得他别有用心。 这个傻子,在江琰顽混不堪的那几年整日与他厮混,却在对方中榜、做官后,反而刻意保持距离。 “噗!”又是一口黑血猛地吐出,萧元徽后背靠在墙上,身子抽搐起来。 意识彻底模糊前,他看见一个身影站在光里,朝他伸出手。 那个身影,穿着当年他亲手为他挑选的小衣裳。 他听到那道身影说,“爹爹,我们回家”。 萧元徽笑了,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道身影挥挥手。 去吧,别再来找我了。 下辈子,记得寻一户疼你爱你的父母,哪怕家境平凡些,也要幸福美满的过完一生。 …… 江琰走出内狱,太阳已经落山。 他站在门口,对江石道: “去让人给他收敛一下尸骨,做口棺材,找个清净的地方埋了吧,不必立碑!” 就当做,萧烨为他尽的最后一点孝心。 江石点头称是,又出声询问: “公子,天色不早了,咱们可要回府?” “去樊楼吧。” …… 亥时已至,忠勇侯府锦荷院内。 苏晚意坐在灯下,手中的针线已经停了许久,她望着窗外的夜色,眉宇间满是担忧。 江世泓也还没睡,坐在一旁,手里一个九连环随意地摆弄着。 “娘,”他忍不住开口,“爹怎么还不回来?” 苏晚意轻声道:“再等等。你若是困了,便先回去睡吧。” 江世泓摇摇头,“孩儿不困,等爹回来,我再走。” 苏晚意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过了一会儿,院外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推开,江石扶着江琰走了进来。 江琰一身酒气,脚步踉跄,面色潮红,眼神涣散。仔细看,黑色的衣领上还沾着些污秽。 苏晚意连忙起身迎上去,“怎么喝成这样?” 江石低声道: “少夫人,公子他在樊楼……一个人喝了好多。属下劝不住。方才在路上还吐了两回。” 苏晚意点点头,将人扶到榻上坐着。 “辛苦了,你先下去歇着吧。” 江石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苏晚意刚想给他褪去外衣,却见江琰身子一歪,差点倒下去。 苏晚意和一旁的侍女连忙扶住他,又对江世泓道: “泓儿,去倒杯水来。” 江世泓应了一声,匆匆跑出去。 苏晚意坐在江琰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道:“夫君,可还难受?” 江琰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望着前方。 过了许久,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晚意。” 苏晚意握住他的手:“我在。” 江琰转过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还有泪光。 “方才在樊楼,我看到阿烨了……他跟我喝酒了。” 苏晚意心中一痛,握紧他的手。 又见他摇摇头,声音很轻: “不对,他死了……” 江琰忽然笑了,笑得眼泪流了下来。 “他小时候……可讨厌了。整天跟在我后面,叫我五郎。我要读书,嫌他烦,可他就是不走。就这种无赖性子,祖父还夸他有灵性。”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时高时低。 “长大了,他还是那样,整天没个正形。还有我,我也混账了。偏他又……又处处拦着我,不让我惹事。他比谁都聪明,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得明白。” “他知道他爹要造反,他还给我送消息……他知道会有这一天,所以他早就,他早就……” 他说不下去了,低下头,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苏晚意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江琰埋在她怀里,像孩子一样哭了出来。 “他说过,芷儿……看她成亲……他看不到了……” “他说萧家完了,我做他的靠山……可他为何又不信我了。我明明能护住他,我能……我护不住他、护不住他……” 他的哭声不再压抑,不再沉闷,仿佛要将所有委屈与不甘尽情宣泄出来。 声音透过房间,甚至隐隐传到隔壁几个院落。 苏晚意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他,任由他哭。 江世泓端着茶杯站在门槛处,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苏晚意朝他使了个眼色。 江世泓点点头,把杯子放在一旁,悄悄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父亲伏在母亲怀里,肩膀还在抖动,哭声亦未停歇。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父亲失态至此。那个高大伟岸、无所不能的形象,竟也会这般委屈、无助。 许久,江琰终于渐渐平静下来。 苏晚意替他宽了外裳,一封信从他怀里掉落,信封上写着“五郎亲启”。 苏晚意没有看,小心帮他将信收好,又扶他到床上,擦了脸,喂了些水。 看着他沉沉闭上了眼,只是眉间的褶皱却怎么也抚不平。 苏晚意坐在他身边,轻轻哼起了一首江南小调。那是她小时候,母亲哄她睡觉时唱的。 窗外,月色如水。 明日醒来,太阳照常升起,黑夜终究会过去。 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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