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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舅难当,这一世我只想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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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父子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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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大功回京、封伯授职,这般热闹,萧烨绝无不知之理。 可这家伙竟连张帖子都没递? 江琰沉吟片刻,对江石道: “你去安国公府一趟,不必递帖,直接传个口信,问萧世子明晚可得闲?若得闲,老地方,我请他一聚。” “是。”江石领命而去。 晚膳,菜式不多却精致。 一道清炖蟹粉狮子头,一道水晶肴肉,几样时蔬,并一瓮火腿鲜笋汤。 江琰与苏晚意并坐,江世泓坐在苏晚意一侧,苏轼与苏辙兄弟坐在另一侧,乳母在一旁喂江世澈吃蛋羹。 饭至半酣,江琰看向苏轼苏辙。 “过几日府内婚事办完,为师与你们师母便要启程前往杭州省亲。此去路途遥远,往返需时。你们两个,是愿留在京中,为师安排你们入国子监听讲?还是随我们一同南下,到杭州也见识一番江南风物?” 他顿了顿,补充道: “若留在京中,衣食住行无需担忧,为师亦可提前为你们引荐几位国子监博士。若随行南下,一路舟车劳顿,且时间仓促,在杭州恐怕也待不久,多是赶路。” 苏辙放下碗筷,恭敬道: “学生但凭老师安排。” 苏轼眼睛却亮了起来,他年方十二,正是对广阔天地充满好奇的年纪,闻言几乎不假思索: “老师,学生想随老师和师母同行!学生早听人言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繁华至极。再者,学生做梦都想亲眼看看,能让老师写出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这般诗句的西湖,究竟是何等模样!” “噗——咳咳咳!” 江琰正啜了一口汤,闻言猛地呛住,剧烈咳嗽起来,脸瞬间涨得通红。 苏晚意吓了一跳,连忙替他拍背顺气。 其他人也没明白他为何如此反应,只有苏辙想起,上次兄长提起这首诗时,老师的反应就有些古怪。 江琰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接过苏晚意递来的茶水灌了几口,才缓过气来。 他面色古怪地看了一眼满脸无辜的苏轼,心中又是百味杂陈,不禁暗骂: 臭小子,你又提!要不是当年抄你两首诗,欠了你这个人情,难说你能拜入我门下! 他原本更看好的可一直都是沉稳务实、历史上官至宰辅的苏辙。 “……罢了。”他摆摆手,无奈道,“既然想去,便一同去吧。” 苏轼大喜,连忙起身,“谢老师!” 苏辙也起身道谢,虽不如兄长外露,眼中亦有喜色。 “坐坐坐,吃饭。”江琰示意他们坐下。 用罢晚膳,苏轼苏辙兄弟告退回竹韵轩。 江琰与苏晚意任由江世泓兄弟俩在一旁地毯上玩,正说着江世贤大婚筹备的事,外头来报: “五公子,老爷请您去前院书房一趟。” 江琰微怔。 回京这两日,虽有家宴团聚,但父子俩一直还未有机会单独说话呢。 “你快去吧,别让父亲久等了。”苏晚意柔声道。 前院书房。 江尚绪坐在书案后,正在看一封书信。 见江琰进来,他放下信纸,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江琰依言坐下,静候父亲开口。 江尚绪打量儿子片刻,缓缓道: “看来在外历练六年,果然有所增益,又长进不少。” “只是长进不少吗?父亲您也太吝啬夸赞之词了。”江琰对上父亲的目光,腆着脸道。 江尚绪瞪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老实给我交个底——博多津那支冷箭,究竟是怎么回事?” 对上父亲洞悉的目光,江琰知道瞒不过,便坦然道: “箭是真箭,伤是真伤。但……时机与深浅,是儿子算过的。” “混账!”江尚绪一掌拍在案上,虽未用力,却带着怒意。 “你真是胆大包天!拿自己的性命去赌!江石身手再好,暗箭难防,万一他稍有疏忽,你待如何?让你母亲、让你妻儿如何?让我这白发人送黑发人不成?!” 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厉。 江琰垂下头: “父亲息怒。儿子并非鲁莽行事。江石的身手儿子是信得过的,刺客方位、箭矢速度甚至刺中的身体部位也都推演过。伤处看似凶险,血流如注,实则未损元气与紧筋骨……” “住口!”江尚绪打断他,眼中是后怕与痛心。 “即便你相信江石的身手,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箭上淬了毒呢。你是不是想说江石一直随身携带解毒药丸。可若是那毒是域外见血封喉的剧毒,谢先生的药不管用了,你又当如何?” 江琰沉默,无可辩驳。 “推演?确认?世上哪有万全之事!战场之上,朝堂之中,多少惊才绝艳之辈,都败在一个万一上!你如今是长大了,翅膀硬了,敢拿性命去博前程、博圣心了?可若真有个好歹,博来的那些,又有何用?!” 江琰被训得哑口无言。 他知父亲是关心,此刻任何辩解都显苍白,只低声道: “儿子知错,让父亲、母亲忧心了。” 见儿子认错态度尚可,江尚绪怒气稍缓,长叹一声: “你心思缜密,善谋敢断,为父知晓。但往后,若非生死紧要关头,切不可再行此等险招。陛下虽疑心重,善制衡,但也素来贤明。纵然有功高震主之虞,只要你行事坦荡,忠心为国,他不会拿你怎么样。更何况我江家早已不掌兵权,何须用这苦肉计?” “儿子只是想……想着让陛下知晓,这东征之事,是我江琰拿命去拼的。若是日后……” “即便日后他厌弃了皇后与太子,”江尚绪打断他。 “只要我江家不叛国、不谋反,没有人能够动得了江家。远有我江家的开国功勋,今有你那四为圣言,远征日本的旷世之功,即便是皇帝,也决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是,儿子记住了。”江琰郑重应下。 江尚绪又问了问他对新职司的打算、与太子、朝臣往来的分寸、乃至杭州之行的安排,叮嘱再三,方才让他回去。 回到锦荷院,已是亥时三刻。 内室只留了一盏昏黄的羊角灯,苏晚意已卸了钗环,穿着一身月白中衣,坐在镜前通发。 见江琰进来,神色似有郁郁,便柔声问: “怎么这副样子?父亲训你了?” 江琰走到她身后,接过她手中的玉梳,替她慢慢梳理长发,语气里带了些委屈: “嗯,为了博多津受伤的事,训了我小半个时辰。说我不该拿性命冒险,万一如何如何……” 苏晚意从镜中看他,见他虽是做委屈状,眼底却并无阴霾,知他心中并无芥蒂,也轻声嗔道: “父亲说得对,你就是该训。哪有你这样算计自己受伤的?当时可吓死我了。若真有个闪失……” 说着,眼圈又有些红。直至现在,她都不敢想。 江琰从背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嗅着她发间淡淡的桂花油香,低笑道: “这不是没事嘛。娘子就别再念叨了,为夫知错了。” 苏晚意侧过脸,瞥见他眼底那点狡黠,知他又在装可怜,忍不住伸手拧了他胳膊一下: “你呀,总是有理。日后万不可再这般了。” “不敢了不敢了。”江琰连声保证,手臂却收紧了些,温热的气息拂在她耳畔。 “娘子,方才被父亲训得一阵心口疼,娘子快给为夫好生揉揉……” 苏晚意脸颊微热,推他。 “明日还要早起,帮大嫂核对世贤婚礼的宾客单子、礼器名录,一堆事呢。你少闹……” “就两回……”江琰声音更低,带着诱哄,唇已贴上她耳后细腻的肌肤,“不折腾你太久,我保证……” “你上次也这么说……”苏晚意还想反驳,唇却已被堵住。 剩余的话语,化作细碎的呜咽,湮没在逐渐升温的夜色里。 灯光轻轻摇曳,将相拥的身影投在绣着并蒂莲的帐幔上,缠绵缱绻。 窗外,汴京的春夜静谧。远处隐约传来更夫悠长的梆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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