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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舅难当,这一世我只想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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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衣锦还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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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送达即墨之时,已是四月中旬。 江琰在州衙香案前接旨。 听到“赐白银一万两”时,心中微喜——总算没白忙。 但听到后半段“国库实不宽裕……太子大婚在即,卿乃太子舅父,当体谅朝廷难处……或可自筹部分”时,他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待宣旨太监走后,江琰简直哭笑不得。 韩承平在一旁小心问道:“大人,这一万两……” 江琰无奈地摆摆手,“蚊子腿也是肉。至于陛下说的“自筹部分”……” 他叹了口气,“陛下这是铁了心要让咱们自己扛大头了。” 冯琦正好进来,听闻此事,也乐了: “五哥,陛下这是吃准了你肯定有办法弄到钱。” 江琰摇头苦笑,陛下这是知道即墨港有钱,知道苏家能支援,更知道他不会真的拼命给朝廷要钱导致太子大婚寒酸。 这是让他自己掏钱给朝廷办事,还得念着朝廷的好。 当然他心里清楚,千里镜的价值,皇帝看得到,太子也看得到。 这份人情,比真金白银更贵重。 这一功,正如刚刚圣旨中提到的,陛下已然记下了。 “罢了。” 江琰将圣旨收起,“有这一万两,至少能多造十几架千里镜。至于造船的钱……咱们再想办法。” 处理公务间隙,江琰还抽空去了一趟秘密船坞。 工匠们正在忙碌,锯木声、刨木声、号子声,此起彼伏。 沈默引着江琰参观: “大人,第一艘样板船已开始铺设龙骨。用的是郭将军引荐的那几位登州老匠人,他们擅长处理硬木,手艺确实精湛。” 江琰看到那粗大坚实的岭南百年铁力木,满意点头: “龙骨乃船之脊梁,务必牢固。” “属下谨记。”沈默道,“按大人之前的建议,这艘船设三层甲板。底层为货仓与压舱石,中层为士卒居住与仓储,上层为作战甲板。帆装采用硬帆与软帆结合,顺风逆风皆可行驶。” 江琰绕着龙骨走了一圈,忽然问: “沈先生,可曾考虑过水密隔舱?” 沈默一怔:“水密隔舱?” “嗯。将船体内部用隔板分隔成多个独立的舱室。若某一舱室破损进水,其他舱室仍能保持浮力,不致整船沉没。隔板需严密,接缝处要用桐油、石灰、麻丝捣成的填料密封。” 沈默眼睛一亮: “妙啊!如此一来,船舶的抗沉性将大为提高!大人此思,真是神来之笔!” 江琰笑笑: “还有,船舵可否改为平衡舵?将部分舵叶置于舵轴之前,操舵时更为省力灵活。” 沈默连忙取来炭笔和木板,当场勾勒起来: “如此……这般……确实可行!大人,您这些想法,看似简单,却处处切中要害,若非深谙船舶之理,绝难想到!” 江琰心道,我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罢了。 口中却说:“都是些设想,具体还需你们工匠反复试验。这第一艘船,不求尽善尽美,但求稳妥可靠。造好后,先试航、测试,积累经验,再建后续船只。” “属下明白。”沈默郑重道,“如今资金陆续到位,木材储备充足,工匠班子也已磨合熟练。最迟年底,这第一艘新船必能下水!” 江琰望向海湾外蔚蓝的海面,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有了新式战船,有了千里镜,有了训练有素的水师…… 未来的海疆,或许真能如郑和下西洋那般,巡弋万里,扬威异域。 当然,那可能是很远以后的事了。 眼下,先造好这第一艘船。 五月中旬。 这一日午后,州衙外忽然传来喧哗声。 平安快步进来禀报:“大人!何进士回来了!已到衙门外!” 江琰放下笔,起身道:“开中门,迎。” 州衙中门洞开,江琰率吴同知等属官迎出。 只见衙前街上,一队人马正徐徐而来。 为首一个青年骑在一匹枣红马上,虽风尘仆仆,但眉宇间神采飞扬。 正是何广志。 他身后跟着几辆马车,载着行李书籍,除了一名书童,还有两名忠勇侯府派来护送的家丁。 见到江琰率众出迎,何广志连忙翻身下马,疾步上前,一揖到地: “学生何广志,拜见知州大人!广志何德何能,劳诸位大人亲迎!” 江琰伸手扶起,仔细打量他,笑道: “广志,一路辛苦了!” 何广志眼眶微红: “若非大人当年整顿州学、增设廪膳,又赠银助考,学生焉有今日!大人栽培之恩,学生没齿难忘!” “是你自己争气。”江琰拍拍他的肩,“走,进去说话。” 州衙二堂,众人落座。 何广志将赴京赶考、会试殿试经过细细道来。 说到放榜时见到自己名字,一时竟不敢信,赐宴琼林,恍如梦中。 “……学生名次靠后,本不足道。但想到即墨十年未出进士,学生能侥幸得中,总算未辜负大人期望,未愧对家乡父老。”何广志说得诚恳。 吴同知抚须笑道: “广志过谦了!三甲同进士,那也是正经进士出身!吏部铨选,至少是个县丞起步。咱们即墨,总算又出了位朝廷命官了!” 江琰问:“吏部那边,可有消息?” 何广志道: “学生离京前,吏部已初步议定,拟授学生江南某县县丞。但正式文书尚需时日下达。学生想,既然有空闲,便先回乡拜见母亲、叩谢诸位大人,待任命下来再赴任。” 江琰点头:“孝心可嘉。你母亲这些年不易,你如今出息了,是该好好陪伴孝敬。还有你妻子,待你也是情深义重,今后即便已为官身,也别薄待了她。” 何广志忙保证道: “学生不会,没有娘子,亦是没有学生的今日,娘子待学生的情意,学生这辈子都会铭记于心。” “如此便好。” 他顿了顿,又道: “县丞虽只是八品,却是一方父母官,直接面对百姓。广志,你记住,为官一任,当以民为本。清、慎、勤三字,务必牢记。即墨出去的官,不能给家乡丢脸。” 何广志肃然起身,再拜:“学生谨记大人教诲!” 当晚,州衙设宴,为何广志接风洗尘。 席开三桌,州衙属官、州学教谕、地方耆老,以及冯琦等武将皆在列。 宴席上,众人轮流向何广志敬酒,说着祝贺勉励的话。 何广志酒量一般,但盛情难却,几轮下来,已是面红耳赤,话也多了起来。 他举杯向江琰:“大人,学生再敬您一杯!没有您,就没有学生的今日!” 江琰与他碰杯,温言道: “路是自己走的。你既有志,将来必能走得更远。只是官场复杂,遇事多思,待人宜宽,律己当严。” “学生……记住了!”何广志一饮而尽,眼眶又红了。 宴至亥时方散。 何广志已醉得脚步踉跄,被书童扶去后宅厢房歇息。 江琰也饮了不少,但神智尚清。 送走宾客后,他站在州衙庭院中,望着天上那轮将圆的月亮,长长舒了口气。 韩承平走过来,轻声道:“大人今日高兴。” 江琰笑笑:“是高兴。” “何广志这一中,州学那些孩子更有劲头了。” 韩承平感慨,“教化之功,真是绵绵不绝。” 江琰点头:“这才是根本。武备可安一时,商贸可繁一时,文教可兴百世。即墨的路,还长着呢。” 回到江宅,已是子时。 府中一片静谧,只廊下悬着几盏灯笼晕出昏黄的光。 世泓的房间里,小家伙早已睡熟,嘴角还带着笑。 海生就睡在外间榻上,听见动静立刻睁眼,见是江琰,又放松下来,无声地点点头,算是行礼。 江琰轻轻给他掖了掖被角,退出房间。 隔壁房中,乳母正轻拍着世澈。 小家伙也睡着了,小拳头攥着,呼吸均匀。 他俯身看了看小儿子,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那粉嫩的脸颊。 世澈在睡梦中咂了咂嘴。 江琰笑了,这才转身走向正房。 苏晚意还没睡。 她披着件藕荷色外衫,坐在灯下看书。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眉眼温婉:“回来了?宴席可还热闹?” “热闹。” 江琰在她身边坐下,闻到一股淡淡的馨香,是妻子身上熟悉的味道,让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松弛下来。 “何广志喝多了,哭了好几回。” 苏晚意抿嘴笑:“他母亲妻子今日也来府里了,带了一篮子鸡蛋、两只老母鸡,非要留下。我推辞不过,收了鸡蛋,鸡让她带回去了,又回赠了两匹绸缎、一盒人参。” “你处置得妥当。”江琰握住她的手,“今日累了吧?” “不累。”苏晚意放下书本,转身看着他,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颊。 “倒是你,眼睛里都有血丝了。这段时日,又是千里镜,又是造船,又是科举喜事,没少操心吧?” 江琰将脸埋在她掌心,感受那份温软: “是有些累。但看到成果,又觉得值得。” 他抬起头,伸手将妻子揽入怀中。 苏晚意顺从地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澈儿今日又自己走了两三步,没有摔倒。” “是吗?”江琰眼神温柔,“明日我早点回来,也让我看看。” “泓儿这两日背了一首新诗,是轼儿教的,背得磕磕绊绊,但总算背下来了。轼儿那孩子,教得还挺有耐心。只是泓儿好像不喜欢背诗,只喜欢看豆子、海生他们练武,还跟着比划。” “瞧这情形,咱们江家怕不是真的又要出武将了。”江琰笑道,“辙儿呢?” “辙儿在学算盘,说是学院布置的功课。人小,却比他哥哥看着都要稳重。” 夫妻俩就这样依偎着,说着家常话。 窗外的月色悄悄移过中天,星光点点。 那些朝堂的算计、海疆的谋划、银钱的窘迫、政绩的考量,在这一刻,都被隔绝在这方温暖的天地之外。 这里只有夫妻的私语、孩子的趣事、寻常的牵挂。 江琰低头,吻了吻妻子的发顶。 苏晚意抬头看他,眼中映着烛光,盈盈如水。 他俯身,吻住她的唇。 温柔而绵长。 烛火噼啪轻响,帐幔悄然垂落。 夏夜深,情正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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