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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舅难当,这一世我只想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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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世澈满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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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宅二公子世澈的满月宴,定在八月初七。 虽因着苏晚意产后需静养、江琰又素来不喜张扬,并未广发请帖,但消息却不胫而走。 到了正日子,从清晨起,江宅所在的街巷便逐渐被车马填满。 最先到的是苏洵夫妇,还有两车黄县土仪及给苏晚意的补品。 夫妻俩一进门,苏轼就兴冲冲拉着程氏道: “娘,我带你去看师娘和小师弟,小师弟好小,我都不敢抱他!” 江琰摇头失笑,招呼苏洵落座。 内室,苏晚意穿着月白绣缠枝莲的薄绸衫子,斜靠在榻上,气色红润。 乳母抱着小世澈立在旁边,小家伙刚睡醒,睁着乌溜溜的眼睛,不哭不闹。 “师娘安好!”苏轼、苏辙规规矩矩行礼。 见程氏跟着两个孩子进来,苏晚意笑着迎上前。 苏轼苏辙在府里待的时间久了,也更随意了。 江琰对他们的举止要求很简单,只要人前规矩礼仪做足了,没有外人时,江琰并不约束他们。 苏晚意更是这般,还总是三不五时的给他们做各种吃食、裁新衣,所以他们兄弟俩在苏晚意面前,比在江琰面前更轻松自在,话也更多。 苏轼凑过去,看着那小小的、柔软的一团,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孩子的手,世澈竟握住他的指尖。 “哎呀,他抓我了!”苏轼惊喜道,“小弟的手好小,但真有劲!” 苏辙也好奇地看着,小声说: “眉眼像老师,鼻子嘴巴像师娘。” 程氏也不断的夸赞,好听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世泓从外头跑进来,手里拿着个布缝的小老虎: “弟弟!我给弟弟的!” 他如今已懂得要轻手轻脚,将小老虎放在弟弟襁褓边,又趴在榻沿眼巴巴看着。 海生如影随形地跟在他身后三步处,沉默如磐石,只有目光偶尔掠过陌生来客时,会闪过一丝本能的锐利。 “泓哥儿真乖,知道疼弟弟了。”程氏赞道。 世泓得了夸奖,小脸放光,又转头问: “娘亲,弟弟什么时候能跟我玩?” 苏晚意摸摸他的头:“等弟弟会爬会走,就能陪你玩了。” 巳时初,宾客陆续登门。 最先到的地方官员是邻近的胶水县县令,接着是高密县、平度州,甚至莱州府、登州府也有属官前来。 带来的贺礼不算贵重得扎眼,却都颇费心思:长命锁、银手镯、上等绸缎、滋补药材,还有寓意吉祥的玉雕摆件。 “江大人喜得麟儿,下官特来恭贺!” “小小薄礼,不成敬意,愿公子康健聪慧!” 江琰一一致谢,命平安登记入库,心中却明镜似的。 这些邻近州县的同僚,自从初到即墨,便想方设法与自己结交,只是苦于以前没有由头,贸然前来也会不妥。 后来,即墨大力发展,焕然一新,借公务为由来取经的人越来越多,久而久之,便开始相识。 更别说如今太子新立,又恰逢自家儿子满月宴请,可算是让他们逮到机会了。 果然,闲谈间,总有人似不经意提起: “听闻太子殿下前日还问起登莱海防,对江大人治下的即墨舟师赞誉有加啊……” “如今东宫已定,国本稳固,正是我等臣子安心任事、报效朝廷之时。” 江琰只含笑应着,将话题引回地方农桑、水利等实务,或转而称赞对方治绩。 不多时,门外一阵喧哗。 莱州卫指挥使郭振到了。 他今日未着戎装,一身藏蓝锦袍,身后跟着两名亲兵,抬着一只沉甸甸的樟木箱子。 “江大人!恭喜恭喜!”郭振声如洪钟,拱手笑道。 “老夫是个粗人,不懂那些文雅物事,这是前些年剿倭时得的几块上好紫檀木,给孩子打个小床、做套家具,最是实在!” 这礼不轻,且寓意根基稳固,颇合武将风格。 江琰郑重还礼:“郭将军厚赐,下官愧领。快请入内上座。” 两人并肩往花厅走,郭振低声道: “上次演练后,我那儿几个小子回去念叨个不停,对你们那火器用法心痒得很。下次操演,可否让我挑几个机灵的,到冯校尉营中观摩几日?” 江琰微笑:“郭将军麾下精兵强将,肯来指点,是即墨舟师的荣幸。此事我与冯琦安排便是。” 这是实质性军事交流的深化,江琰乐见其成。 郭振满意点头,又道: “还有一事,我有个旧部,如今在登州水师管着船坞,手下有几个老匠人,手艺是祖传的,尤其擅长修补战船龙骨。你若需要,我可引荐。” 江琰道:“将军美意,江某先行谢过。日后或有叨扰。” 两人心照不宣。 午时前,莱州知府陈望之竟也来了。 知府奔波两日,亲临一个知州的家宴,可不多见。 当然这个知州毕竟身份太高贵,谁也没什么话可说。 陈望之一身寻常的靛青直裰,只带了一名长随,礼也寻常:一套文房四宝,另有一柄小巧的玉如意。 “江大人,恭贺弄璋之喜。” 陈望之笑容温煦,语气平和,“本官恰有公务在临县,听闻府上喜事,便顺道来讨杯酒喝,沾沾喜气。” 江琰回礼:“陈知府驾临,蓬荜生辉。快请上座。” 座上,他似随意问道: “听闻江知州,正在筹研一样观远之物?” 江琰回道: “不瞒陈大人,确有此念。海疆辽阔,瞭望侦查至关重要。下官曾偶得海外杂记,提及以透明琉璃打磨成凹凸镜片,前后组合,可极大增强望远之效。便让工房匠人尝试打磨镜片。” 陈望之目光中闪过赞赏: “观远察微,于海防、于民生皆有大用。此事若成,功在长远。需要什么支持,可直禀府衙。琉璃匠人,府城那边有几位专供内廷的,手艺精湛,若有所需,本府可修书引荐。” “谢大人!”江琰诚心道谢。 陈望之拍拍他的肩: “好好做。即墨这些年,海靖民安,商路畅通,是你的政绩,也是莱州府的体面。太子殿下前日来信,亦问及即墨近况,对你期许甚深。” “下官定当竭心尽力,不负朝廷与殿下所托。” 宴席设在花园敞轩,前后通透,海风习习。 因有女眷,中间以十二扇木雕花屏风隔开,男宾在外厅,女宾在内厅。 菜肴以海错为主,又有几道汴京特色,搭配时令蔬果,精致而不奢靡。 冯琦与郭振同席,聊起水战术法。 密州卫此次也派了一位五品校尉前来,三人很快说到一处,约定秋日再行三方演练。 苏洵与几位文官谈诗论文,苏轼、苏辙侍立在父亲身后,听得专注。 世泓被江璇带着,在内厅与窈窈一处。 他时不时跑到屏风边,探头看外头热闹,又被乳母轻声唤回。 宴至半酣,乳母抱出世澈,让宾客观瞧,说些吉利话。 孩子被热闹声惊醒,也不哭闹,只睁着眼睛四处看,引得众人连连称奇。 郭振大笑:“这小子,胆气足!将来定是个将种!” 陈望之则温和道:“眼神清正,是个读书明理的好苗子。” 江琰含笑谢过。 宴席散时,已是申末。 送走所有宾客,江宅恢复了宁静。 仆役们收拾残局,平安领着人清点贺礼、登记造册。 江琰先去看苏晚意。 她正哄着世澈,眉眼温柔。 “累着了吧?”江琰坐在榻边,握住她的手。 “还好。都是平安在操持,我没费什么神。” 苏晚意靠着他肩膀,轻声道,“今日来了好些人……比预想的多。” “嗯。”江琰揽住她,“都是冲着太子和忠勇侯府,来探风声、结善缘的。” 苏晚意微蹙眉:“会不会太招眼了?” “无妨。”江琰道,“该来的总会来。我们行得正、做得实,便不怕人看。再者,只要把握分寸,这些关注亦可化为助力。” 苏晚意点点头,又笑了: “澈儿今日可真乖,那么多人围着看,也不闹。” 江琰低头看着床上的幼子,心中一片柔软。 他轻轻抚了抚孩子细软的头发,对苏晚意道: “你且歇着,我去看看世泓,再与沈先生他们说几句话。” 书房里,沈默已等着了。 “大人,宴席可还顺利?” “一切妥当。”江琰坐下,“千里镜的事,陈知府已知晓,允诺支持。琉璃匠人,稍后便请府衙引荐。你与工房那边,再试试。” 这段时间,因为这个千里镜没少费了功夫。 江琰也只是简单提了个构想与初步图样。 至于琉璃到底是何曲度、镜面打磨如何纯净、如何组合等等,这都是需要不断测试的。 更何况,沈默以及工房的人对琉璃工艺并不熟悉。 沈默眼中放光:“在下明白!已按大人所绘“凹凸透镜”之图,让匠人先以水晶试磨,效果虽不若透明琉璃,但已能窥见放大之妙。若能得纯净琉璃,必有大成!” “循序渐进即可。”江琰叮嘱,“此事不急在一时,但务必精细。” “是。”沈默应下,又禀报道。 “造船那边,工匠核心班子已凑齐七人,皆签了死契,家小亦已妥善安置。目前正在清理场地、搭建工棚,预计八月便可正式开工建造第一艘样板船。” 江琰颔首:“你斟酌着办。本官要制作精良耐用,银子大胆用,不必担心。” 沈默感慨:“大人放心,明年,咱们必能拥有一艘真正可驰骋远海的新式战船。” 江琰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但愿时间够用。” 晚膳后,江琰带着世泓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海生默默跟在几步之后。 “爹爹,弟弟什么时候能叫我哥哥?”世泓仰头问。 “等他会说话了,就能叫了。” 江琰牵着他的手,“泓儿要耐心。” “我很耐心!” 世泓认真道,“我今天把我的小老虎给弟弟了,还有我的糖也留给弟弟吃。” 江琰失笑: “弟弟现在还不能吃糖。不过泓儿的心意,爹爹和娘亲都知道了,弟弟长大了也会知道哥哥对他好。” 世泓满足地笑了,又蹦跳两下,忽然指着廊下: “爹爹看!萤火虫!” 初秋的傍晚,零星几点萤光在花丛间明明灭灭。 江琰蹲下身,与儿子一同看着那微弱却执着的光亮。 海生也停下脚步,目光追随着萤火,脸上露出一丝属于孩童的好奇神情。 “爹爹,萤火虫为什么亮亮的?” “因为它们肚子里有特别的宝物呀。” “那我的肚子里有宝物吗?” “当然有。泓儿的宝物,就是你的善良、勇敢,还有对弟弟的爱。” 世泓似懂非懂,却高兴地点头。 江琰抱起儿子,望向暮色中逐渐亮起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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