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别方向和带路的任务，松鼠完全交给啵啵。
它则需要关注周围环境是否安全，和有没有食物出现。
第一天的路，比它们预想的要难走。
一方面是山洪摧毁的环境没有这么快复原，连脚下踩的土地都有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另一方面，大部分的路属于看着近，走着远。
不远处微微起伏的山，啵啵觉得很近，甚至能看清上面植物的细节。
但它们整整走了一天，背上的包袱越来越重，远到它们觉得应该已经走了大半，实际却和早上看到的时候差不多。
步伐从轻快变成沉重，再到变得机械，只剩下不停在迈腿的本能。
唯一的好消息是，暴雨季过去之后的天气好得不像话。
太阳每天准时升起，准时落下，中间那一大段亮堂堂的时间全部属于它们。
除了最开始几天路难走，过了几天，被雨水泡了四个多月的土地终于干透，踩上去不再是深一脚浅一脚的泥泞。
抓住这个机会，它们日夜不停，争分夺秒地赶路。
整整五天，它们才离开这处密林遍布，因为曾经发生山洪而环境恶劣的区域，难得决定休息一整晚。
卸下身上的包袱，啵啵四条腿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塌塌地摊在地上。
太累了。
知晓走走停停坚持不了太久，它和松鼠这几天几乎把休息时间压到最低。
本以为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肯定能习惯赶路这种高强度活动，结果还是累得浑身痛。
啵啵觉得，它曾经如果没有因为贪睡而脱离大队伍，以当时的身体素质，恐怕同样很难习惯迁徙路上的艰难困苦，会拖累族群。
松鼠蹲在它旁边，拿出一点食物。
“吃点东西，明天还要走。”
赶路需要耗费大量体力，它们现在相比在岩石缝隙时，进食量翻了好几倍。
好在路上运气不错，松鼠找到足够保持体力的食物。
黑夜降临，太阳落下，星星密密麻麻的铺满整个天空。
啵啵吃完饭后把叶子叠好，趴在已经凉下的地面观星。
这些不知道离它有多远的光点，瞧着又亮又近，好像一伸爪子就能摘到，实际上远的离谱。
就像它和松鼠这几天赶路许久，却发现距离没有很大的变化。
不过好在没有拖累松鼠太多，身体比以前强壮不少。
啵啵觉得，如果独立和成长要耗费这么大的代价，它是真不想要啊。
……
在离开这片密林遍布的区域后，它们赶路的速度依旧没有多少提升。
暴雨季把所有的河流都喂饱了，每一条河都比平时宽了好几倍。
河水浑浊而湍急，裹挟着上游冲下来的泥沙和断木，横亘在它们北上的路上。
面前是曾经可以游过去的小河，对面是继续向前的生路。
松鼠蹲在岸边抓耳挠腮的想办法。
河水流速很快，上面偶尔飘过一些植物，一眨眼就被冲到下游更远的地方。
游过去根本不现实。
它们的体型太小了，这么快的水流，下水就是死路一条。
沿着河岸往上下游各走了一段，发现既没窄到能通行的地方，也没办法踩着石头过去。
如果绕路，且不说路程和时间会被大大拉长，它和啵啵更会无限远离先前大队伍留下的痕迹，在陌生的地方盘转。
但眼下却没有更好的办法。
“我们往下游走吧，只能绕过去了。”
啵啵打了个哈欠，跟着松鼠离开河岸，沿着能看到河流的路移动。
“我们为什么不走上游呢？”
放在以往族群内，啵啵是绝无可能问出这种问题。
它只需要服从命令就好了，知道这么多做什么？
但经历过这么多，它也明白生存经验的重要性。
知识就是力量。
经历如此变故，它这一次有幸能碰到松鼠，下一次呢？
万一以后又孤身一人，这些经验能救它的命。
松鼠用爪子比划两下。
“越往上游走，河面通常会变窄，但水流会更湍急，坡度更大。”
“河道狭窄，我们最后会进入峡谷或者山地。”
“那里的地形没办法让我们过去，因为绝对是深谷。”
啵啵：“难道我们往下游走，河水就会终止，然后让我们过去吗？”
松鼠：“怎么可能？一条河的河水不可能凭空消失，除非渗入地下河，但大部分情况会一直流向湖泊、大海或者另一条更大的河流。”
“啊？”啵啵差点前爪子绊后爪子摔倒。
“湖泊大海？那我们不是更难过去了？”
松鼠：“不用担心。”
“我们越往下游走，河面虽然会越来越宽，但水流也会变慢。”
“靠近河口的时候还会有宽阔的浅水区，足够我们游过去。”
“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能碰到干涸的河床，直接通过。”
“……”
一路上交流看到的特殊事物或者生存经验，啵啵和松鼠突然觉得赶路也没这么枯燥。
走了整整一天，第2天发现河面依旧宽阔，水流湍急，似乎没有尽头。
但有了松鼠前一天说的知识，啵啵并不着急。
绕路已是定局，既然它们接下来某一天肯定能渡河，现在着急也没用。
但就在它们放松心态，准备迎接绕过这条河要花费几个星期甚至个把月时间的准备时，事情迎来转机。
第三天下午，啵啵远远看到了几个身影。
河岸的下游方向，有几只浑身灰黑，体型庞大的异兽正在靠近河边。
它们行动很缓慢，腹部鼓鼓囊囊，身上的毛又厚又长。
啵啵的耳朵竖起来，刚想往远离河岸的方向移动。
松鼠却一把拽住它，语气有些兴奋。
“别走。”
“那是水獭兽，会游泳的。”
啵啵看着那些灰黑色的身影，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突然理解松鼠想做什么。
“它们吃……”
“不吃我们。”松鼠语气肯定。
“水獭兽只吃鱼，而且和我们所在的族群没有冲突。”
啵啵觉得这些异兽不吃它们，不代表愿意帮忙。
它们是两只陌生的幼崽，族群还和这些水獭兽没有任何关系，人家凭什么要捎它们过河？
但松鼠不这么觉得。
如果它没看错，这群水獭兽领头的肯定首领，身边还有两只身上的底绒尚未褪去的幼崽。
这个时候的母兽会万分警惕周边强大的掠食者，但对它和啵啵两个幼崽，态度则会比没有幼崽的时候更好。
于是它拍了拍啵啵的背，主动从藏身的灌木丛后走出来。
身体微微放低，三条尾巴安静的拖在身后，不摆不动。
啵啵见状，想到动身前松鼠说的三条规矩，只能跟了上去。
那几只水獭兽注意到了他们。
为首的那只体型最大，毛色最深，脸上有几道白色的纹路。
它停下脚步，黑亮的眼睛看着两个正向它走来的小东西，表情看不出是友善还是不友善。
紧贴它的两只幼崽倒是动了动鼻子，好奇的屡次探头。
都是幼崽，为什么它们的体型这么小呢？